「咔，過，補妝，拍個特寫。」

  「你沒事吧？」林尋把挨打的小混混群員扶起來：「痛不痛，要不要讓醫生看看。」

  剛剛打的時候，情緒有點激動，有幾拳可能有點重了。

  「沒事，還行。」群演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臉委屈道。

  知道林尋入戲快，上一秒還誇他敬業呢，下一秒自己就挨打了，好幾拳啊落在臉上。

  邦邦邦的，老疼了。

  偏偏導演沒喊停，他也不能亂說話。

  雙手抱頭，勾腹，這些全都是他為了減少打擊面積做出的防衛，不是拍戲。

  不過一想到剛剛林尋也被他們真打了，一比一，算是扯平。

  「你演戲不錯，這邊拍完去聽雷劇組跑特約，就說我說的，副導！回頭這兄弟多加兩百塊錢！」

  「謝謝林哥。」群演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

  只是挨幾拳，能撈到這麼大便宜，值得。

  林老闆講究人。

  兩百塊他倒是不在意，主要是聽雷劇組跑特約，特約，一天幾百上千不等，比群演好不是一點半點。

  能混到特約，半隻腳踏入職業演員圈子了，以後可以靠這行養家餬口。

  「不用謝，去補妝吧。」

  走到一旁，林尋簡單把身上處理一下，趁著下一條沒開拍，跑去導演哪裡看回放。

  一邊看一邊砸吧嘴。

  「到底是電影啊，慢工出細活。」

  周江吸了一口煙，淡淡道：「怎麼樣，比電視劇過癮吧。」

  開機好些天了，他們一共拍了八場戲，最長的三天才過一場，全是一個鏡頭一個鏡頭的扣。

  一點表情不對，台詞語氣不對，咔的一聲重來。

  這種拍攝進度，放在電視劇領域根本不敢想，電視劇拍得快的，一天十幾二十場不叫事。

  「過癮是過癮，真累啊。」林尋嘆息。

  「你這算好的，人家邢非戲份比你多都沒說什麼，昨天拍從樓梯滾下來，她滾了六遍。」

  「和正常的電影拍攝進度相比，咱們算慢的，主要是出在你們倆身上，也就是現在世道好了，用數碼拍攝，擱以前膠捲時代，敢NG這麼多早就被導演罵死了。」

  訕訕一笑，林尋沒接話。

  他的事確實有點多，邢非也是，第一次拍電影，表演方式一開始是電視劇那一套，台詞慢悠悠的，動作也不利索，沒少NG。

  半小時後，劇組收工。

  林尋和邢非坐車回酒店。

  開機之後拍夜戲是家常便飯，每次不是通宵就是半夜，回家怕吵人睡覺，他乾脆不回去了，在酒店開房，住酒店裡。

  網際網路是沒有記憶的，接下來半個月，劇組有條不絮拍攝，關於少年的你也沒人再提及。

  網友關注度被一檔新的綜藝吸引。

  創造101，全新女團出道，各種各樣美女練習生沖入入門視野。

  主辦方是騰旭，論實力，他們比湘南衛視強多了，101在大流量推送下，火熱程度不比超女快男差。

  節目中，奇葩選手楊超月靠著哭，一層層晉級，眼看就要走了，又被網友一票票投回來，錦鯉附體，人氣高漲。

  劇組，陳念又一次被同學欺負，這一次，她鑽進了垃圾桶躲過一劫，跑到劉北山家過夜。

  逼仄的破屋中，洗完澡的陳念拿出書本做作業。

  無聊的劉北山隨手翻了翻她的課本，扉頁上，一行原子筆寫的話讓他心裡一動。

  「即使我們生活在陰溝里，也不要忘記仰望星空！」

  燙手般的把書放下，劉北山沉默。

  「你有想過以後做什麼嗎？」陳念抬頭一問。

  「混唄，我這種人還能做什麼，我和你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你將來也可以去走出這個城市，去外面看看。」

  良久，劉北山道：「你給我錢，我保護你，保證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多少。」

  「一萬。」

  「沒錢。」

  「可以寫欠條，以後有錢了再給。」

  ……

  收工，林尋疲憊的揉了揉眉心，拍電影和電視劇真不一樣，電影太累了，一個鏡頭一個鏡頭扣，都拍麻了。

  邢非沒比她好多少。

  一場被欺凌後扒衣服拍照的戲，她犧牲不少，頭髮剪成了毛寸，也不知道要多久才長得回來。

  前面找的演員周冬羽之所以不來，一部分原因是片酬低，這部戲投資幾千萬，她的片酬幾百萬，要拍好幾個月，划不來。

  另外一個原因是要剃頭，她開年後有戲，必須長發，兩者衝突，所以不來了。

  「咳咳，猜猜我是誰？」

  一雙柔軟冰冷小手從背後蒙住眼睛，林尋頭頂著什麼東西，這規模，也沒別人。

  「你放假了？」

  「剛考完試，晚飯聽我爸說你在這邊拍戲就過來了。」楊蕊清脆笑聲響起。

  林尋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晚上一點多：「來很久了吧？」

  「也沒多久，看你們拍戲挺有意思的，對了，我看到你爸了，他在外面站了一會又走了。」

  林朝鷹不是第一次來，林尋看到過好幾次了，每次都是悄悄來，悄悄走。

  「周導，今天差不多，我先走了。」林尋對著導演喊道。

  「去吧。」

  這邊離酒店十多分鐘車程，不遠，為了方便，林尋弄了輛電瓶車，白天回家看看啥的方便。

  在這地，電瓶車比汽車好用，不堵車。

  「你慢點，注意安全。」

  摟著腰，坐在電瓶車后座，楊蕊提醒。

  「放心，老司機了，心裡有數，一會一套把你帶走。」

  「我還得回家呢。」

  「這個點，你回去不是吵老人家睡覺嘛。」

  ……

  早上，天色蒙蒙亮，路上行人稀少，林尋載著楊蕊回家，中途路過早餐店兩人坐下吃點東西。玻璃窗外，迎著他們的身影。

  「明年畢業了，有什麼打算？」林尋問道。

  楊蕊放下豆漿杯子，瞪著大眼睛嘻嘻笑道，「沒想好。」

  林尋扶額：「大三了還沒想好，你這幾年怎麼過的。」

  「談戀愛耽誤了唄，男朋友三天兩頭找我，能不耽誤嗎。」

  「墮落了，以前你不這樣的，我印象中你是學霸，高冷得一批，凡是有自己打算。」

  「以前你也不這樣啊。」楊蕊咬著吸管，鼓著嘴看著窗外：「印象中你雖然像個牛皮糖，但為人老實，還有點靦腆，也不lsp。」

  林尋，「說話注意點，我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