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你是一部反應校園暴力的片子，拍攝地點自然是在學校。

  在別的地方選址麻煩，為了方便，林尋打算放在這裡拍，這次他只是打前站，過幾天劇組大部隊就過來。

  在這之前，他得和林朝鷹交代好。

  一邊看，林尋一邊用手機拍照，腦子裡構造拍戲的畫面。

  十幾分鐘後，不等他找去校長辦公室，林朝鷹和班主任老王有說有笑朝這邊走來。

  看樣子目的是這所新的教學樓。

  「爸，王老師。」

  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眼鏡，老王幾步上前，熱情道：「這不是林同學嗎，你怎麼回來了。」

  「你來幹嘛？」林朝鷹語氣中帶著濃濃嫌棄。

  兩人態度相反，不知道的還以為老王才是親爹。

  「大冬天的，高三學弟學妹冷，我打算給他們裝空調。」

  「裝空調好啊。」老王欣慰笑道：「每天早上查課，學生瑟瑟發抖直跺腳，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只是空調太貴，全部裝下來要不少錢，每個月電費開支也是一大筆，林同學，這次打算捐多少？」

  想了想，林尋道：「高三學習壓力大，先裝他們吧。」

  拍著他的肩膀，老王滿臉自豪。「真是個好孩子，不愧是我一手教出來的。」

  「王老師，你沒帶學生了嗎？」老王說每天查課，老師是不用查課的。

  「唉，年紀大不行了，沒那精力，現在是年級主任。」

  看著老王那一副痛心疾首，我很廢的表情，林尋嘴角一抽。

  「保重好身體。」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幾年。」

  聊得正高興，林朝鷹給林尋後腦勺一巴掌：「我已經和暖氣公司接觸過了，等學生放假就施工，不用買空調。」

  「說，你到底回來幹嘛？」

  「我來……」

  「嗯？」林朝鷹虎目一瞪。

  「我來拍戲。」林尋老實道：「有幾場戲想在學校拍。」

  「在學校拍好，有什麼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說。」老王笑臉如菊：「必要時刻需要老師客串，我也不是不可以披甲上陣。」

  林朝鷹橫了老王一眼，老王笑臉一收，嚴肅道：「當然，這種事還是要學校商量。」

  「王主任，你先去，我有幾句話和林尋說。」

  「好嘞。」

  待老王走遠，林朝鷹陰沉著臉道：「你拍什麼我不管，在哪兒拍不關我的事，但這裡不准拍，更不准用找學生當群演。」

  「為什麼？」

  林尋噎住，什麼情況他都考慮過，捐個圖書館，食堂捐錢，貧困助學金加幾十萬等等。

  唯獨沒想到林朝鷹會問都不會直接拒絕。

  「不為什麼，你們這麼大一個劇組過來，學生能安心學習嗎？」

  「只要一招群演，肯定一大幫人報名，都是十七八歲孩子，誰還沒點虛榮心，鏡頭拍到自己，滿腦子想的都是當明星。」

  「特別是有你在前面帶了一個不好的頭。」

  「等電視劇播出後，要是再紅一兩個人，學校還辦不辦了，我這裡是教書育人學知識的地方，不是北電中戲。」

  「以前同意夏洛特煩惱進來，那是為了打響學校名氣，沒有辦法的辦法。」

  「現在我們已經有很好的環境，不需要搞虛頭巴腦東西，你就別給我搞事了。」

  「看也看了，快下課了，趕緊走吧，回家想住幾天住幾天，不想住給我滾蛋。」

  林尋沉默，他理解林朝鷹的顧慮，這件事是他考慮不周。

  劇組繼而連三拍戲，學校恐怕要成網紅打卡地，對學生學習確實有影響。

  要是給他們留下一個拍戲賺錢當明星的思想，倒是他的罪過。

  不過他還是想爭取一下。

  「爸，我不是拍電視劇。」

  「電影也不行！」

  雨點般的唾沫星子噴在林尋臉上。

  「行，這件事先不談，我以資助人的名義看學習資助項目行了吧？」

  「可以，你想看什麼？」

  「看高三學生劇組環境，食堂飯菜，有沒有人剋扣獎學金啥的。」

  背著手，林尋進入新的教學樓，走在前面時不時拍幾張照片，活脫脫像個老幹部。

  林朝鷹腦門浮起黑線，這臭小子幾天沒打，跟他擺起譜來了。

  教學樓背後是兩棟宿舍樓，不大，最多容納千人，剛好夠高三學生住。

  林朝鷹介紹道：「高三學習壓力大，任務重，考慮到放學上學晚自習不方便，學校用你捐的一部分錢加上學校出一部分，建兩棟宿舍給他們住。」

  「幾人間？」林尋背著手問道。

  「六人。」

  「有熱水，洗澡間，衛生間嗎？」

  「每個宿舍都有。」

  「沒有中間商賺差價吧？」

  啪的一聲，林尋後腦勺挨一巴掌，林朝鷹沒好氣道：「一人一學期兩百塊住宿費，洗澡自己辦卡，用多少扣多少，行了吧？」

  一學期二百，水費自己交，學校沒賺一分錢，但也沒虧錢，算是平穩經營。

  「食堂呢？」這次林尋學乖了，老早跑遠：「別是一天三頓都是土豆白菜，一滴油都沒有。」

  舉起手，見打不到人，林朝鷹又放下去：「一天三頓，五塊管飽，八塊管好。」

  食堂在新教學樓旁邊，林尋倒是一眼能看到，靠近後教學樓里傳來的講課聲，內容是高三課本。

  他瞅了一眼，教室里學生個子要高一些，應該全是高三的。

  林朝鷹解釋道：「高三和高一高二不一樣，讓他們單獨在這邊方便，也清靜，下了課門口就是籃球場，羽毛球場，旁邊食堂，後面宿舍。」

  走進食堂，林尋趴在窗口看了一眼，伙食一般般，勝在便宜。素菜一元，葷菜有兩元有三元的。

  湯免費，飯免費。

  「看也看了，你是不是該走了！」林朝鷹催促。

  食堂不賺錢，很良心了，不但不賺，他每個月還得補貼十來萬。

  「不急，不急。」林尋對窗口喊道：「阿姨，來分番茄炒雞蛋，土豆絲，蒜泥白菜，飯少點。」

  「後面這位給錢！！」

  一點沒客氣，林尋端著餐盤就近找位置坐下。

  林朝鷹同樣要了一份，坐在林尋對面：「吃完給我消失。」

  「沒問題，肯定消失，不過消失前我想問問，學校有校園欺凌，暴力等事情發生嗎？」

  林朝鷹怔了一下，堂堂一個校長，每天管的事太多，哪裡知道這些。

  「不知道吧，我知道。」林尋吃著飯，淡淡道：「有，哪個學校都有，我們讀書那會就有，還不少。」

  「一個班沒幾個小混混，社會姐才不正常。爸，你以前讀書的時候被人欺負過嗎？」

  「沒有。」

  他年輕那會民風還是很淳樸的，有事招呼一聲，全村年輕人抄傢伙一起上。

  「那你欺負過人嗎？」

  額，林朝鷹不語：「你問這個幹嘛？」

  林尋拿出手機搜索校園欺凌，幾十個新聞跳出來：「你看看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