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吻戲拍過，後面林尋的狀態好了很多。

  或許突破心裡那一關原因，在演張小凡的過程中他感覺自己入戲賊快，很多戲都是一條過。

  「卡，恭喜趙麗影殺青！」

  趙麗影進組一個半月殺青。

  有特權不用白不用，平時林尋有意讓導演多拍他，同是演對手戲的趙麗影跟著沾光，短短一個半月就殺青了。

  林尋估計自己這邊再有個把月也可以殺青。

  化妝間，其他人準備下一場戲，趙麗影卸妝準備離開。

  本來大家要給她辦一個殺青宴的，她拒絕了，說是明天有個戲，要進組。

  趙麗影從化妝間出來，門口，林尋立在那裡，笑著遞來一個紅包。

  「這邊忙，就不送你了，聽說角色領盒飯不吉利，這個紅包給你。」

  在以前，飾演的角色死亡，拍遺像，進棺材，對演員來說是很不吉利的事。

  為了彌補演員，導演都會給一個紅包。

  慢慢的，這套傳統傳了下來。

  一個紅包裝不了多少錢，擱以前或許能當幾個月生活費，但現在演員片酬高，紅包象徵性意義更大。

  「謝謝。」收下紅包，趙麗影給林尋一個擁抱，揮手笑道：「記得你欠我的一部女主。」

  「忘不了，再見。」

  不知道是不是入戲太深，碧瑤死了，林尋有種惆然若失感覺。

  趙麗影再一走，心裡空落落的。

  這就導致接下來兩天拍戲有點恍惚，直到導演把他叫到身前。

  「人是人，戲是戲，你別人戲不分，身為職業演員，能入戲也要出戲。」

  「我知道你對張小凡這個角色投入很多感情，這很好，但戲演完了，人也要學會離開。」

  林尋在劇組很任性，說重拍就重拍，說拍他就要拍他，說加戲就加戲。

  妥妥的戲霸。

  但他的戲霸是為了精益求精，片子拍得更好。

  從開機到現在，沒有一天他不在劇組的，哪怕那天沒有他的戲。

  白天看別人演，晚上蹲帳篷寫人物小傳，反覆揣摩台詞，可以說他是劇組最努力的人。

  但是，對角色投入越多，反而成為他的障礙，現在有點出不來戲，一天天單手負在背後，一臉憂鬱。

  「導演，我沒事。」

  林尋一笑，笑容角度都和戲裡張小凡一模一樣，導演更擔心。

  「娛樂圈因戲生情的情侶不少，拍完就結婚的也有。」

  「但沒幾個月就黯然分手，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因為你們在戲裡的愛是演的，等回歸生活一段時間，這種狀態會慢慢消退，你會發現你是你，她是她。」

  「放你幾天假，去外面玩玩，放鬆放鬆，回來再拍你的戲。」

  入戲和出戲，這是很扯蛋的事。

  演員要演好角色，勢必要全身心投入，角色是你，你是角色。

  飾演一對情侶，你心裡不愛她，哪怕嘴上說得再好，和愛的眼神是不一樣的，觀眾看得出來。

  但入戲越深，越難出戲。

  場上是演員，場下是本人，不是誰都有這種切換自如的功力。

  拍戲過程中要從心底認可對方身份，認可自己身份，每天不是親吻就是摟摟抱抱，時間一長難免出事。

  「好。」林尋也察覺自己狀態有點不對。

  有時候有點分不清喜歡的是趙麗影演的碧瑤還是趙麗影，自己是在戲裡用張小凡身份喜歡還是現實中真的喜歡。

  那種縈繞心間，真真假假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收拾好東西，林尋當天離開劇組前往湘南。

  韓虹做慈善又沒錢了，新接了一檔綜藝，叫我是歌手。

  歌手其中一個環節是嘉賓助唱，韓虹找上他，之前有點不想去，被催了好幾次。

  現在正好有時間，可以去看看。

  ……

  「你總算來了，後天就要比賽，其他人都彩排好了，就剩我一個。」

  「我打算唱你那首起風了，改編一下，高音歸我，其他歸你，咱倆雙劍合璧，這期晉級問題不大。」

  也是苦了韓虹，這種把成名多年的歌手全都拉到一起比賽，弄出一個一二三四排名。

  不是特別缺錢，或者迫切想翻紅提升知名度的人，一般不會來的。

  來這的曾經都火過，有的是民間傳奇，有的是樂壇名將。

  唱完歌被台下觀眾指指點點，投票弄出排名，那種感覺不好受。

  「好，現在開始嗎？」林尋放下背著的雙肩包。

  「肯定啊，跟我來。」

  別的沒有，湘南衛視錢有的是，台上一套音響四百八十萬，現場還有一支樂團伴奏。

  歌曲需要改編的話有音樂人幫忙改編。

  忙活一下午，韓虹和林尋試了幾遍起風了，這首歌根本不合適合唱，也不適合韓虹個人風格。

  讓其他人去吃飯，韓虹一屁股坐在舞台台階上，額頭冒冷汗。

  「韓老師，你們這邊準備怎麼樣了？」入口，一個穿著皮衣皮褲，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走過來：「聽說你請了一個很厲害年輕人，我過來看看。」

  林尋暼眼看去，來人是被稱為樂壇汪半壁的汪鋒。

  去年他的經紀人團隊發了一篇名叫樂壇沒有汪鋒，歌壇失去一半江山的文章。

  於是熱心網友給他取了一個汪半壁的外號。

  「汪老師你好。」林尋主動打招呼。

  汪半壁這個外號調侃居多，但汪鋒的實力大家還是看得見的。

  不然湘南衛視也不會請他。

  「你好。」汪鋒笑著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確實很年輕，有機會咱們合作一把。」

  聽說韓虹找來的人是林尋，他特意跑過來看看這個樂壇新秀。

  出道不到一年，橫掃全網音樂榜單，一躍成為一線歌手，這種人太耀眼了，想不關注都不行。

  特別是林尋好幾首歌都是民謠，很合他的口味。

  「恩，一定。」林尋笑著回應。

  待了一會，汪鋒離開，韓虹頭髮都快抓沒了，這一場拼的是助唱嘉賓，演唱的也必須助唱嘉賓的歌。

  林尋就那麼幾首，再見，一次就好，曾經的你，像我這樣的人，夜空中最亮的星，都不合適。

  唯一感覺好點的起風了單獨唱行，兩人一合唱白搭。

  「亂世浮萍忍看烽火燃山河」

  「位卑未敢忘憂國」

  「哪怕無人知我」

  「台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

  「台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情字難落墨」

  「她唱須以血來和」

  「戲幕起戲幕落誰是客」

  身後歌聲響起，結合副歌部分戲腔，韓虹手臂脖子爬滿雞皮疙瘩，回頭，林尋朝她眨了眨眼睛。

  「這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