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開始

  不知道從何時起，濃霧籠罩了整個樂平縣，霧氣濃郁、凝而不散。

  周府。

  縣城最大的府邸。

  無人知道周府占地有多廣，但府邸東西各有兩個跨院，單單跨院就比尋常人家的院落大上一倍有餘。

  更有花園、家廟等特殊區域。

  這一日。

  「嘎吱……嘎吱……」

  車轍轉動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一輛破舊的馬車緩緩停在周府門前。

  車簾掀開，一人邁步行出。

  只見此人一身白衣，輕裘緩帶，神態甚是瀟灑，看上去約莫三十五六歲的年紀。

  「蔣前輩！」

  「蔣兄！」

  「蔣仙師！」

  馬車後跟上來的幾人齊齊施禮，口中稱呼各有不同，不過最為通用的還是『仙師』這個稱謂，意味著對方已非凡人。

  蔣克！

  仙家門派「玄清宗」的外門弟子，同時也是三分堂外聘先天長老。

  莫看他的模樣不過三十來歲，但據萬帥所言，這位前幾年就已經過了七十大壽。

  不過先天鍊氣士壽命悠長，活個百來歲輕輕鬆鬆，七十多猶在壯年。

  「嗯。」

  蔣克朝著眾人隨意點了點頭，視線轉向不遠處的濃霧，拱手開口：

  「於道友，既然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哈哈……」朗笑聲從霧氣中傳來：

  「猶記得多年前相見，於某還要稱呼道友為前輩，豈敢先行一步？」

  音落。

  一行人從霧氣中走出。

  當頭那人身材魁梧、體型雄壯，寬大長袍隨意披在身上，盡顯灑脫。

  腰間懸掛的長刀要比尋常刀器長上三分，雖未出鞘，已有凌厲刀氣外放。

  於元亮！

  仙家門派「天虞山」的外門弟子，同時也是河間府天虞幫的長老。

  在他身後跟著十餘人，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樂平縣孫家子弟，就像三分堂住在朱府，天虞幫的人住在孫家也不是秘密。

  「於道友說笑了。」

  相較于于元亮的熱情，蔣克的態度則較為冷淡：

  「當年道友未成先天，不過是一介凡軀，現今已成先天往日輩分毫無意義。」

  「都是道友！」

  「說的是。」於元亮點頭，視線隨即落在蕭公度、駱老兩人的身上，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多年不見，兩位倒是憔悴不少。」

  「於仙師。」蕭公度面露苦澀：

  「上次見面，應該是十多年前了吧？」

  「十三年前。」駱老輕捋鬍鬚，嘆道：

  「當年河間府一共有三人進階先天，成功拜入仙門，於仙師就是其中之一，我們當時目睹了升仙盛況。」

  他們兩人如果論年紀的話，比於元亮大上不少，曾經也是對方的前輩。

  奈何。

  對方四十多歲就成為先天鍊氣士，更是拜入仙門，他們則是蹉跎一生、無望先天。

  此時再見，已是仙凡有別。

  對比之下難免會讓人心灰意冷。

  「咦？」

  陡然。

  蔣克眼眉微挑，朝著另一個方向看去，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除了你我，這裡竟然還有同道？」

  「嘻嘻……」笑聲傳來，不遠處霧氣散開，一行十餘人相繼行出。

  「兩位道友，妾身有禮了。」

  來人衣袂飄飄、姿容秀麗無比，卻是一位少女。

  世人常以美若天仙四字形容女子之美，但天仙究竟如何美法誰也不知，此時一見那少女，各人心頭都不自禁的湧出美若天仙四字來。

  美！

  美的出塵脫俗，似真似幻。

  場中眾人目視來人，呼吸都為之一滯，視線竟再也捨不得移開半分。

  不對！

  朱居眉心玄光跳動，意識瞬間恢復清醒，後背更是不知何時生出一層冷汗。

  媚術！

  好可怕的媚術，舉手抬足就能讓人心神沉迷、難以自拔，若是與之動手……

  只是一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此時再看那女子，雖然依舊貌美靚麗，卻已經沒了剛才那種驚心動魄之感。

  但多看幾眼，依舊會感到心頭燥熱，只覺這女人簡直就是媚到骨子裡，恨不能撕裂衣服直接撲上去。

  「哼！」

  蔣克鼻間輕哼，一股無形之力掃過全場，也把萬帥等人從痴迷中驚醒。

  「合歡宗的妖女，你竟然敢出現在河間府？」

  「嘻嘻……」女子嬌笑：

  「兩位道友，今時不同往日，莫說妾身，幽冥教的弟子不也來了。」

  說著朝被濃霧籠罩的周府看了一眼。

  「妖女！」

  於元亮低喝，腰間長刀錚然出鞘，周遭數丈之內的天地元氣隨之激盪不休，他刀指少女，大聲喝道：

  「蔣道友，誅殺邪道刻不容緩，不如你我聯手，先解決了這妖女！」

  蔣克挑眉，眼露思索。

  「嘖嘖……」少女輕嘖搖頭：

  「好一個正道修士，不過兩位坐視幽冥教的周建獼以滿城百姓煉丹不管，卻要對妾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動手，真是好膽色。」

  「好一個，刻不容緩！」

  「於道友。」蔣克也道：

  「裡面即將丹成，不易多生枝節，而且……三人破陣也更有把握。」

  他當然明白於元亮的意思。

  兩人聯手先解決掉面前這位，等下丹藥煉成之時就少一人出手搶奪。

  不過合歡宗的法門古怪，兩人聯手也未必能夠拿下面前這位妖女。

  即使拿下！

  他們怕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到時候，面對裡面煉丹的那位幽冥教先天鍊氣士，又該如何自處？

  倒不如一起聯手，等見到丹藥再看各自的手段。

  「姑娘。」

  心中計定，蔣克拱手：

  「不知如何稱呼？」

  「妾身齊瑤。」少女雙膝微彎：

  「見過道友。」

  她一雙美眸掃過兩位先天鍊氣士身後眾人，在朱居身上微微一頓，展顏露出一抹笑意。

  視線所過，眾人紛紛避開，顯然剛才那心神不能自主的一幕讓人後怕。

  「時間差不多了。」

  蔣克轉身，看向身後眾人：

  「幽冥教邪道修士以人煉丹，天理難容，入魔之人更是只知殺戮，不可放出去為禍人間，你們進去後定要除掉入魔的周家人。」

  「至於那邪道修士……」

  「交給我。」

  他伸手在腰間一摸，掌心就出現兩枚拇指大小的玉石。

  「此物喚作『陰煞珠』，殺死入魔的周家人後，可以吸食屍體上的陰屍煞氣，到時候交給我可換金銀。」

  說著把兩枚陰煞珠交到蕭公度、駱老手上，想了想，又取出兩枚。

  這次朱居看的真切。

  蔣克的手觸碰到腰間那灰撲撲的布袋，掌中就突兀多出兩枚陰煞珠。

  那布袋不過巴掌大小，還很扁平，絲毫看不出裡面放著多少東西。

  儲物袋？

  乾坤兜？

  「你們兩個也一人一枚。」蔣克看向朱居、萬帥，叮囑道：

  「一定要多多收集陰屍煞氣，不想要金銀也無妨，免不了你們的好處。」

  「是。」

  兩人伸手接過。

  朱居手握陰煞珠，心頭微動。

  靈性！

  這東西好濃的靈性，都快趕上牛婆婆祭煉幾十年的玉簪了，想來價值不菲。

  對方專門叮囑多收集陰屍煞氣，估計此物對於修行之人來說有大用。

  「去吧！」

  交代完畢，蔣克揮手，同時壓低聲音道：

  「解決掉入魔之人，遇到天虞幫、合歡宗的人，不必手下留情。」

  朱居下意識側首看去。

  在那合歡宗妖女齊瑤的身後，站著的十餘人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冷邢、何樂山……

  另有一身白衣、模樣俊美的兩男一女，這三人的氣勢明顯與其他人不同。

  內氣外放？

  氣貫周天？

  於元亮身後也是如此。

  除了幾個年輕人，還有兩位天虞幫老一輩的武者，修為當與蕭公度等人相仿。

  高手！

  深吸一口氣，朱居來到馬車後面拿出帶來的箱子，輕輕一拍打開。

  「咔！」

  破軍鎧！

  重達數百斤的盔甲穿在身上，安全感也隨之一增。

  「走！」

  一行十餘人對視一眼，踏步朝著周府行去。

  「轟！」

  伴隨著蔣克屈指做劍，無形劍氣交錯斬出，周府那重達千斤的厚重木門四分五裂。

  劍氣嘶鳴尖嘯，衝出數丈之遠方才停歇。

  眨眼之間，堅硬的石牆、夯實的地面，被那無形劍氣生生劃出一道道深深溝壑。

  盔甲下。

  朱居雙目收縮。

  好強！

  就算他身披破軍鎧，怕也擋不住這一劍！

  這就是先天鍊氣士的實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