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禮。」
蕭絕擺了擺手。
他的目光在她們身上掃過,輕易便看出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內傷。
「你們的傷勢……」
他頓了頓,正琢磨著是直接上手療傷,還是扔兩顆丹藥讓她們自行恢復。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雖然他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
但這兩位女修看起來像是正經人家的姑娘。
就在蕭絕思索的這短短瞬間。
一股詭異氣息驟然從九天之上瀰漫開來。
迅速污染了整片天空。
天空在這一剎那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黑紗。
風,詭異地停了。
林間的鳥雀,瞬間噤聲。
「啊!」
莊秋玉和莊秋妍兩姐妹幾乎同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
那種感覺,仿佛有一頭來自九幽地獄的恐怖凶獸。
死死地盯住了她們。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莊秋玉她下意識地將妹妹死死護在身後。
蕭絕的眼神卻在這一刻驟然變得銳利如鷹,鋒芒畢露。
他緩緩抬頭,深邃的目光穿透層層陰霾。
那是一種他熟悉到骨子裡的味道。
「魔尊!」
他低聲自語。
話音未落,一道修長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高空之中。
他身著一襲繁複華麗的暗紫色長袍,衣袂無風自動。
袍角繡著猙獰而詭異的黑色魔紋。
細看之下,那些魔紋仿佛由無數痛苦扭曲的怨魂糾纏而成,散發著邪氣。
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一雙暗紅色的眸子,閃爍著漠然的光芒。
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生靈。
僅僅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一股君臨天下的魔威如海嘯般擴散開來。
壓得下方的莊秋玉和莊秋妍幾乎要雙膝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蕭絕。」
魔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呵,好久不見啊!本尊還以為你已經死在哪個犄角旮旯里發臭了呢!」
隨著魔尊的出現。
蕭絕清晰地感覺到,體內一直被死死壓制的修為。
如同被春雷驚醒的蟄伏巨龍。
開始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咔嚓……咔嚓……咔嚓……」
沉重枷鎖,在他體內一寸寸地崩裂,化為齏粉。
金丹三重的壁壘,在他的底蘊面前,脆如薄紙。
幾乎在魔尊話音落下的瞬間便被洶湧的力量衝破!
金丹四重!
金丹五重!
金丹六重!
……
元嬰初期!
元嬰中期!
元嬰後期!
……
化神!
煉虛!
合體!
大乘!
那股沉寂了許久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間瘋狂奔騰,在他經脈中怒聲咆哮!
蕭絕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天空中的魔尊身上。
隨著修為的不斷解封。
身形似乎憑空拔高了一些,肌肉線條更加流暢。
周身隱隱有混沌色的氣流環繞。
一雙黑眸深邃得包含著星辰宇宙。
他一步邁出,腳下的金色蓮台托住了他的身體。
一步,兩步,三步……
他就這樣一步步踏空而上!
最終,他站立在了魔尊的對面。
與那位攪動三界風雲的魔頭遙遙相對。
兩人之間的虛空,因為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恐怖威壓,都開始承受不住地微微扭曲起來。
「哼。」
蕭絕冷哼一聲,眼中殺意凜然。
「老魔頭,上回沒能一劍把你這狗東西的腦袋砍下來當夜壺,還真是本座此生一大憾事!」
魔尊聞言,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卻不見絲毫怒意。
「呵呵,蕭絕啊蕭絕,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這張嘴,還是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他輕輕搖了搖頭,猩紅的舌尖舔了舔薄唇。
「不過,本尊就喜歡你這副想幹掉我,卻又干不掉我的氣急敗壞的模樣。」
「少他媽的放屁!」
蕭絕周身混沌氣流劇烈翻湧。
「今日本座要讓你知道,什麼叫做死無全屍!」
魔尊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也罷,本尊今日心情不錯,就陪你這只不知死活的螻蟻玩玩。」
魔尊伸出修長白皙、指甲卻泛著詭異烏光的手指,輕輕一點前方的虛空。
「這裡地方太小,施展不開手腳,也免得本尊不小心,誤傷了下面那幾隻瑟瑟發抖的小可憐。」
他目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下方的莊秋玉姐妹。
「走吧,天外一戰!讓本尊看看,你這條喪家之犬,這些年究竟長了多少本事!」
蕭絕眼中精光一閃。
壓抑了許久的戰意轟然噴發!
「正合我意!老子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老子就不姓蕭!」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形猛然一晃,整個人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混沌流光,率先衝破了這方天地的束縛!
魔尊見狀,同樣身形一動,一道深邃幽暗的暗紫色魔光,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一金一紫兩道流光。
瞬息之間便已遠離了大陸的範圍之中。
天外天。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沒有山川草木。
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天地靈氣。
這裡是宇宙的邊荒,是世界的夾縫,是法則的棄地。
尋常修士若是膽敢誤入此地,恐怕連一息都堅持不住。
便會被那狂暴無序的空間之力撕成最原始的粒子,神魂俱滅。
但對於蕭絕和魔尊這等級數的頂尖強者而言。
這裡,卻是最適合他們毫無顧忌、放手一搏的絕佳戰場!
蕭絕的身影在無盡的虛空中陡然顯現。
傲然立於一片翻湧不休的混沌之中,黑色長髮無風自動,衣衫在混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
轟——!
一股能夠壓塌諸天萬界的恐怖氣息瞬間充斥了這片天外天之中!
整個天外天的虛空,都因為這股恐怖氣息的出現而劇烈震盪起來。
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在他周身生生滅滅,發出心悸的破碎聲。
緊隨其後,魔尊的身影也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不遠處。
他清晰地感受到蕭絕身上那股令他忌憚的強大氣息。
「嗡——!嗡——!嗡——!」
同樣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滔天魔氣。
發出震動寰宇的咆哮,從魔尊體內席捲而出!
漆黑如墨的魔氣之中,夾雜著猩紅血光。
無數痛苦的魔影似乎要將這整個天外天都拖入無間地獄。
魔尊的無上魔威,絲毫不遜色於蕭絕那神聖威嚴的仙道神威!
兩股截然不同的極致氣息,在這片荒蕪死寂的天外天之中,悍然對撞!
兩股截然不同的極致氣息在天外天這片死寂的中央轟然引爆!
「轟隆隆——!!」
巨響震盪了無垠的虛空,狂暴絕倫的能量風暴以撞擊點為核心,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混沌神光與幽暗魔氣激烈交纏、湮滅。
所過之處,空間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無數漆黑的虛無空洞。
「咔嚓!咔嚓!咔嚓!」
無數次元裂縫在這片戰場上瘋狂生滅,裂縫之中泄露出心悸的法則亂流。
整個天外天,一切秩序都在崩塌,一切法則都在哀鳴!
「魔崽子,納命來!」
蕭絕首先發難,他一聲爆喝,體內《乾元混沌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
無盡的混沌神光自他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璀璨奪目,仿佛要將這片黑暗的宇宙邊荒徹底照亮!
神光迅速凝聚,在他的頭頂上方化為一柄長達萬丈的混沌巨劍!
劍身之上,古樸的符文流轉。
散發著開天闢地、斬滅一切的恐怖威勢。
那劍尖所指,虛空都為之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鋒芒。
「給老子——斬!」
蕭絕手臂猛然下劈,那柄混沌巨劍便裹挾著足以斬斷星河、劈裂寰宇的無上神威,朝著魔尊當頭怒斬而下!
劍鋒所過,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混沌光痕。
將虛空都切割開來!
面對蕭絕這雷霆萬鈞的一擊,魔尊那俊美妖異的臉上卻依舊掛著一絲輕蔑。
他不閃不避,猩紅的眸子中閃過戲謔。
「呵呵,雕蟲小技,也敢在本尊面前獻醜?」
他單手負後,另一隻手輕輕抬起。
剎那間,滔天魔氣自他體內狂涌而出,那魔氣粘稠如墨,其中仿佛有億萬魔魂在咆哮嘶吼。
一隻覆蓋著細密黑色鱗片的擎天魔爪,猛然從翻湧的魔氣中探出!
魔爪巨大無比,遮天蔽日,每一片鱗甲上都銘刻著無數詭異的血色符文。
散發著能夠腐蝕萬物、玷污神聖的恐怖氣息。
「給本尊——碎!」
魔尊冷喝一聲,那擎天魔爪便帶著毀滅一切的意志。
悍然迎向了那道開天闢地的混沌巨劍!
「鐺——!!!」
劍與爪,在萬眾矚目之下,轟然相交!
剎那間,一道比太陽還要耀眼億萬倍的光芒爆發開來,刺得遠在大陸上的生靈都短暫失明。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到極致的巨響。
仿佛整個宇宙都在這一擊之下顫抖!
毀滅性的能量衝擊波如同實質化的海嘯,以無可匹敵之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天外天本就殘破不堪的虛空,在這股衝擊之下。
更是大片大片地崩塌。
化為永恆的虛無。
那些剛剛生成的次元裂縫,宛如宇宙的猙獰傷疤。
「再來!」
蕭絕怒吼一聲,戰意不減反增。
他與魔尊同時欺身而上,放棄了遠距離的神通對轟。
展開了更為迅猛、更為兇險的近身搏殺!
拳掌碰撞,混沌神光與幽暗魔氣激烈炸裂!
每一次交擊,都爆發出恐怖的能量漣漪。
震得大道法則都在哀鳴,虛空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光影。
連最基本的規則都在他們的力量下顫抖。
蕭絕的拳頭,蘊含著混沌初開的力量,一拳轟出,仿佛要將天地重歸混沌!
魔尊的掌印,帶著九幽地獄的森然,一掌拍落,好似要將萬靈拖入沉淪!
兩人皆是全力以赴,每一招每一式都蘊含著必殺的決心,誓要將對方徹底鎮壓,永絕後患!
激戰之中,蕭絕心中一動,混沌鍾與八荒塔同時自他體內飛出!
「合!」
隨著他一聲令下,混沌鍾迅速放大。
鐘壁上無數星辰日月流轉。
而八荒塔則化作一道流光,竟是直接融入了混沌鍾之內!
嗡——!
一聲悠遠而威嚴的鐘鳴響徹天外天,混沌鍾與八荒塔竟是融為了一體,化為了一尊更加古樸、更加強大的混沌至寶!
鐘體之上,不僅有日月星辰,更有八荒世界的虛影在其中沉浮生滅。
一股鎮壓諸天萬界,磨滅一切生機的恐怖氣息瀰漫開來。
「魔頭,受死!」
蕭絕催動這融合後的至寶,對著魔尊當頭罩下!
魔尊臉色劇變,從那融合後的混沌鐘上,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脅!
「不——!」
他瘋狂催動魔氣抵擋,但那融合了八荒塔的混沌鍾。
威能已然超越了他所能抗衡的極限。鐘聲過處,萬法皆寂,魔氣寸寸崩解!
「轟!」
混沌鍾落下,將魔尊徹底籠罩。
無盡的混沌之火與鎮壓之力同時爆發!
「啊——!蕭絕!本尊不甘心!!」
悽厲的慘叫聲從混沌鍾內傳出,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混沌鍾飛回蕭絕手中,魔尊的氣息已然徹底消失,形神俱滅!
就在魔尊被徹底斬殺的瞬間,一股龐大無比的精純能量反饋回蕭絕體內。
他體內壓抑已久的境界壁壘轟然破碎!
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渡劫!
天空之中,九色彩雲匯聚,仙音陣陣。
一道接引仙光自無窮高處垂落,籠罩了蕭絕。
蕭絕仰天長嘯,一步踏出,身形便沒入了仙光之中,消失不見。
他,飛升仙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