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部下慘死在邪魔的利爪之下。
林鎮東心中並不好受。
「傳令下去!所有還能動的人,都給我頂上去!庫房裡的『玄龜盾陣』,給我啟動!」
他嘶聲怒吼。
隨著他的命令,幾名護衛抬著一面古樸的龜甲狀陣盤衝到了前線。
靈力灌注之下,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幕拔地而起。
暫時擋住了正面湧來的邪魔和士兵。
同時,一些珍藏的防禦符籙、一次性攻擊法寶也被不要錢似的扔了出去。
爆炸的火光和靈力波動暫時遏制了敵人的攻勢。
然而,這一切都像是杯水車薪。
那漆黑的漩渦依舊在法陣中心穩定地旋轉著。
衝出來的邪魔數量絲毫不見減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玄龜盾陣的光芒在無數邪魔的撞擊下劇烈搖晃。
每一次撞擊都讓支撐陣法的守衛臉色蒼白一分。
「桀桀桀桀……」
後方,那黑袍人看著城主府內垂死掙扎的景象。
發出了毛骨悚然的怪笑聲。
乾枯的手掌依舊維持著特定的手印。
確保著魔界通道的穩定。
林鎮北站在黑袍人身後不遠處,臉上再無半分焦躁。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殘忍快意。
他看著府內陷入絕境的守衛。
「哥哥,看到了嗎?這就是你那仁慈和迂腐的下場!」
「轟——!」
就在此時,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
城主府那扇由千年鐵木打造、加持了無數防禦符文的厚重正門。
在承受了不知多少次攻擊。
尤其是幾隻體型龐大的壯碩邪魔的連續撞擊後,終於不堪重負。
伴隨著刺耳的木材斷裂聲。
一道巨大的裂痕從門中央蔓延開來,迅速遍布整個門扇。
門上加持的符文光芒徹底熄滅。
碎裂的木屑四下飛濺。
大門,搖搖欲墜!
「砰——咔嚓!!!」
伴隨著最後一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扇象徵著城主府威嚴的千年鐵木大門,終於徹底宣告壽終正寢。
無數碎片向內爆射,擊倒了幾名躲閃不及的守衛。
煙塵瀰漫中,一個巨大的缺口敞開。
露出了門外瘋狂的邪魔和叛軍。
「吼!」
「殺啊!」
嗜血的咆哮與喊殺聲瞬間湧入。
最前方的幾隻劣魔已經迫不及待地順著門框的殘骸爬了進來。
揮舞著利爪撲向最近的守衛。
防線,徹底崩潰了!
「完了……」
一名渾身浴血的護衛隊長看著湧入的敵人,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玄龜盾陣的光芒已經黯淡到了極致,隨時可能熄滅。
林鎮東身體晃了晃,臉色慘白如紙。
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的部下們被撕碎、砍倒。
鮮血染紅了庭院。
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吞噬。
他死死盯著站在黑袍人身後的林鎮北,恨不得生啖其肉!
「桀桀桀……結束了,林鎮東。」
黑袍人帶著得意。
「很快,這裡就將成為我主降臨的樂土!」
林鎮北更是放聲大笑起來,指著府內浴血奮戰的身影。
對著林鎮東的方向喊道。
「哥哥!看到了嗎?你的仁慈,你的堅持,換來的就是這個!他們都得死!為你陪葬!哈哈哈哈!」
笑聲猖狂,迴蕩在混亂的戰場上。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毫無徵兆地,一股純粹而浩瀚的金光,驟然出現在城主府的上空。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
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血色與黑暗。
天空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傾瀉下的是來自九天之上的神輝。
「嗯?」
黑袍人怪笑聲戛然而止,猛地抬頭望去。
林鎮東也下意識地抬起頭,被那金光所吸引。
林鎮北的笑聲同樣停了下來,臉上的得意僵住,換上了一抹愕然。
緊接著,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怖壓力從天而降!
那不是靈力威壓,更像是一種來自生命層次、來自天地法則的絕對碾壓!
整個天空都塌了下來,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實力稍弱的邪魔和士兵,甚至直接被這股壓力壓得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就連那旋轉不休的黑色漩渦,也在這股壓力下開始劇烈波動。
「這……這是什麼?!」
林鎮北驚駭地看著天空,聲音都變了調。
黑袍人更是瞳孔驟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甚至恐懼的神色。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青年,古銅色的肌膚上。
流動著神秘的金色紋路,遍布胸膛和手臂。
仿佛是神靈的印記。
他的面容俊朗,卻帶著一種俯瞰蒼生的淡漠。
雙眸宛若蘊含著星辰宇宙,深邃而冰冷。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空中,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
卻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
宛若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佛。
林鎮東看清那張臉時。
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視線!
「蕭……蕭絕賢侄?!」
是他?!
那個僅僅是築基期的蕭絕?
怎麼可能?!
下方,林鎮北也認出了那張臉,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是他?!那個廢物?!他怎麼會……」
就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懸浮在空中的蕭絕,緩緩抬起了右手。
對著下方那還在頑強旋轉、不斷噴吐邪魔的漆黑漩渦,輕輕一點。
一個字。
形似大道綸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滅!」
隨著這個字吐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指印憑空出現。
明明看起來不大,卻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印在了那漆黑漩渦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劇烈的能量衝突。
那漆黑的漩渦,連同其中蘊含的狂暴魔氣,就在那金色指印之下。
被徹底地湮滅。
「噗——!」
漩渦被毀的瞬間,維持法陣的黑袍人如遭重擊。
猛地噴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乾枯的臉上充滿了駭然。
他死死地盯著上空的蕭絕。
「是你!果然是你!這不可能!你的修為……你不是早就廢了嗎?!你怎麼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