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絕聽著鍾內那氣急敗壞的咆哮，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覺得這小東西還挺有意思的。
他手上的動作不停，樹枝敲擊混沌鐘的聲音富有節奏，像是在給裡面的小傢伙伴奏。
「咚…咚咚…咚……」
「嗚哇！別敲了！求求你了！本座頭都要被你敲暈了！」
鍾內的聲音終於徹底垮了。
從憤怒的咆哮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哀求。
「砰！砰！」
它似乎還不死心，又用小腦袋撞了兩下鐘壁。
但力道明顯小了很多，更像是無力的掙扎。
「嗚嗚嗚……你到底想怎麼樣？本座……本座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欺負龍……」
蕭絕停下了敲擊，但樹枝還抵在鐘壁上。
輕輕滑動著，發出「沙沙」的聲響。
「哦？欺負龍？」
蕭絕挑了挑眉。
「你倒是說說，你是哪條龍啊？口氣倒是不小。」
混沌鍾內沉默了一下，似乎在醞釀情緒。
過了片刻，那帶著哭腔的聲音猛地拔高。
「哼！你給本座聽好了！本座乃是……乃是偉大的遠古魔龍族，統御萬千魔物的皇者——暗淵魔龍帝的一縷殘魂！識相的就趕緊放了本座，否則等本座恢復力量，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
它努力地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威懾力。
但因為剛剛哭過，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和顫抖，效果實在是大打折扣。
「遠古魔龍族的皇者？暗淵魔龍帝？」
蕭絕摸了摸下巴，故作驚訝狀。
「哎呀呀，真是失敬失敬。堂堂魔龍帝的殘魂，怎麼就變成這麼個……嗯，迷你可愛的模樣了？」
「你！你懂什麼！」
鍾內的迷你黑龍殘魂似乎被戳到了痛處，氣得聲音都尖銳了起來。
「本座只是暫時落難！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游淺水遭蝦戲！你這卑鄙的人類，趁人之危，算什麼英雄好漢！」
「英雄好漢？」
蕭絕嗤笑一聲。
「我可沒說過我是什麼英雄好漢。再說了，對付你這麼個連實體都沒有的小不點殘魂，還需要講什麼道義嗎？」
他站起身，將手中的樹枝隨手丟開，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好了，不跟你玩了。」
蕭絕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周身的氣息也隨之一變。
「鬧也鬧夠了，該辦正事了。」
迷你黑龍殘魂似乎察覺到了危險。
鍾內的撞擊聲又響了起來，但這次充滿了慌亂。
「你……你要幹什麼？！本座警告你！你別亂來！我告訴你，我們魔龍族可是很記仇的！你敢動我，整個魔龍族都不會放過你！」
蕭絕根本不理會它的威脅，雙手掐訣。
體內的靈力緩緩注入懸浮在面前的混沌鍾。
嗡——！
混沌鍾微微一震，鐘體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和圖案仿佛活了過來。
開始緩緩流轉。
一縷縷灰濛濛，看似不起眼。
卻蘊含著令天地都為之悸動的混沌之氣。
從鐘壁內側瀰漫開來。
朝著鍾內被困的迷你黑龍殘魂纏繞而去。
「啊——！這是什麼力量？！」
迷你黑龍殘魂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
混沌之氣，乃萬物本源，亦是終結之力。
對於這種純粹的靈魂體，尤其是帶有魔氣的殘魂。
混沌之氣的煉化之力簡直是天生的克星。
僅僅是一絲絲混沌之氣接觸到迷你黑龍的虛影。
它的身體就開始劇烈地扭曲。
似乎隨時都要潰散一般。
那構成它身體的黑氣，在混沌之氣的侵蝕下。
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淨化。
「不！不要！饒命！饒命啊！」
迷你黑龍殘魂徹底崩潰了。
之前的囂張在死亡的威脅面前蕩然無存。
它在混沌鍾內瘋狂地躲避，試圖逃離那些灰濛濛氣流的纏繞，但一切都是徒勞。
混沌鍾自成空間，它根本無處可逃。
「大人！不！爺爺！祖宗！求求您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它開始語無倫次地求饒。
「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一條微不足道的小蚯蚓，不不不，連蚯蚓都不是，就是一縷快要消散的屁！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為了活命，它已經徹底不要什麼魔龍皇者的尊嚴了。
「只要您饒了我這條小命，我願意臣服！我願意認您為主！為您做牛做馬，鞍前馬後，絕無二心！求求您了！停下吧！我快要魂飛魄散了啊！」
蕭絕見這迷你黑龍殘魂確實是被嚇破了膽。
再繼續煉化下去，恐怕真就直接魂飛魄散。
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心念一動，纏繞著迷你黑龍殘魂的混沌之氣緩緩收斂。
重新歸於混沌鍾內壁。
那令人靈魂顫慄的煉化之力也隨之消散。
「呼……呼……」
迷你黑龍殘魂癱在鍾底，虛幻的身影明滅不定。
顯然剛才那一小會兒的煉化，對它的消耗極大。
「看來，你是真的想活命了？」
蕭絕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但落在迷你黑龍殘魂耳中，卻如同天籟。
「想！想！小的做夢都想！」
迷你黑龍殘魂連忙點頭，生怕慢了一點。
那些灰濛濛的恐怖氣流又會捲土重來。
「只要爺爺您能饒了小的，小的這條殘魂就是您的！您讓小的往東，小的絕不往西，您讓小的攆雞，小的絕不抓狗！」
「很好。」
蕭絕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放開你的靈魂本源。」
「放……放開靈魂本源？」
迷你黑龍殘魂的聲音頓時一滯，虛幻的龍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靈魂本源，那是一個生靈最核心，最脆弱的地方。
一旦放開，就意味著徹底放棄抵抗，任人宰割。
若是在其上種下禁制。
那便是永世不得翻身，生死皆在他人一念之間。
它堂堂魔龍帝……雖然只是一縷殘魂。
但也曾是叱吒風雲的存在，如今竟要落到如此境地？
「怎麼？不願意？」
蕭絕的語氣陡然轉冷。
混沌鍾內，一絲極淡的混沌之氣再次蠢蠢欲動。
「願意！願意！小的萬分願意！」
感受到那足以令自己瞬間湮滅的氣息。
迷你黑龍殘魂哪還敢有半點猶豫？
尊嚴？驕傲？
在魂飛魄散面前，那都是狗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