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瞳孔一縮,腳步頓住。
下一秒,屋角的陰影里,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像是從黑暗中剝離出來。
「使者!」
周元心頭一緊,單膝跪地,頭微微低垂,語氣恭敬。
黑影沒有實體,像是團濃霧,邊緣模糊不清。
只有一雙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刺得人頭皮發麻。
沙啞的聲音從黑影中傳出,像是刀鋒刮過石板。
「試探得怎麼樣?」
周元沉聲回道。
「應該只是同名,不太可能是那位聖子。真實修為只有築基期,至於他怎麼從獸潮中回來的,暫時還沒查清。」
黑影中紅光一閃,威壓驟然加重。
「廢物!選幾個他在宗內在乎之人,試試他的實力。這點事,還用本座教你?」
周元身體一顫,額頭冷汗滑落,忙低頭應道。
「遵命!」
那威壓如山,讓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別讓本座失望。」
黑影的聲音逐漸淡去,身形也如煙霧般消散,只留下一片死寂。
周元緩緩起身,擦掉額角的汗,眼中卻閃過一抹兇狠的光芒。
他咬緊牙關,低聲自語。
「蕭絕,別怪我,誰讓你跟那人同名呢?」
接下來的幾天,玄天宗難得平靜。
蕭絕窩在自己的小院裡,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日子。
慕秋晚這小妮子也不知道被她爹塞到哪兒修煉去了,平時聒噪得跟麻雀似的。
這幾天沒來煩他,蕭絕反倒有點不習慣。
正想著,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急匆匆闖了進來。
蕭絕眼皮抬了抬,認出是掌門慕天行。
這老頭平時端著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今天卻滿臉焦急,額角還掛著汗珠。
袍子都跑得有些凌亂了。
「蕭絕!」
慕天行一開口。
「你這幾天可有見過晚兒?」
蕭絕一愣,腦子裡閃過慕秋晚那張嘰嘰喳喳的小臉。
說起來,自從拍賣會那天分開後,這小妮子還真沒再來煩他。
他皺了皺眉,搖頭道。
「沒見著,拍賣會後她就沒來找過我。怎麼了?」
慕天行臉色唰地白了幾分,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慌亂,聲音低沉。
「晚兒不見了!她前天說要去藏書閣查點東西,結果到今天都沒回來。我派人找遍了宗門,連她平時愛去的幾處地方都翻了個底朝天,愣是沒找到人!」
蕭絕眉毛一挑,心頭隱隱覺得不對勁。
慕秋晚雖然聒噪了點,但腦子不笨,修為也不弱。
宗門裡能讓她吃虧的人可不多。
他坐直了身子,沉聲道。
「掌門別急,我去幫你找找。你先說說,她最近有沒有跟誰走得近,或者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慕天行一拍腦門,急道。
「對對對!她平時跟內門那幾個女弟子關係好,尤其是蘇婉。你去問問她,說不定能有點線索!」
蕭絕點點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懶散的神色收斂了幾分。
「行,交給我。你先回去穩住宗門,別讓人看出端倪。我這就去找人。」
慕天行看著蕭絕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心頭稍安,拱手道。
「蕭絕,這事就拜託你了!晚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
他哽咽了一下,沒再說下去,轉身匆匆離去。
蕭絕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眯了眯眼,低聲自語。
「慕秋晚,你這小妮子可別真惹上什麼麻煩,不然我可沒工夫給你擦屁股。」
他轉身回了屋,換了身輕便的衣裳。
徑直往內門女弟子住的院子走去。
到了女弟子院外,蕭絕沒急著進去。
而是站在一棵大樹後,觀察了一會兒。
院子裡幾個女弟子正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麼。
臉色都不太好看。他挑了個熟悉的面孔,走了過去。
「蘇婉師姐。」
蕭絕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語氣輕快。
「好久不見,最近可還好?」
蘇婉一抬頭,看見是他,先是一愣,隨即皺眉道。
「蕭絕?你來這兒幹嘛?這兒可是女弟子住的地方,你一個雜役弟子跑來湊什麼熱鬧?」
「嘿,師姐這話說的。」
蕭絕故作委屈地攤了攤手。
「我這不是奉了掌門之命,來問點事嗎?慕秋晚這幾天沒回宗門,你們誰知道她去哪兒了?」
蘇婉臉色一變,旁邊幾個女弟子也紛紛停下交談、
朝這邊看過來。
空氣里蔓延著一股詭異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蘇婉才低聲道。
「秋晚她……她前天說後山發現了一隻五尾冥狐,特別稀罕,想去收服來著。我們勸她別一個人去,可她非不聽,硬是自己跑去了。」
「五尾冥狐?」
蕭絕眼皮一跳,心頭咯噔一下。
那玩意兒可是五階妖獸,相當於金丹期的實力。
慕秋晚不過築基後期,哪來的膽子去單挑?
再說,後山那地方陰氣重,妖獸出沒頻繁。
平時連內門弟子都不敢隨便去。
她一個掌門千金跑那兒幹嘛?
「你們就沒攔著點?」
蕭絕盯著蘇婉的眼睛。
蘇婉被他看得有點發毛,咬了咬唇,低頭道。
「攔了啊!可秋晚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犟得跟頭驢似的,誰勸都不聽!她還說……還說有你在,她不怕。」
「有我?」
蕭絕一愣,腦子裡閃過慕秋晚那張笑得跟小狐狸似的臉,心頭莫名一緊。
他皺了皺眉,懶得再廢話,轉身就走。
「行了,我去後山找她。你們老老實實待著,別給我添亂。」
「蕭絕!」
蘇婉突然叫住他,猶豫了一下,低聲道。
「後山最近不太平,聽說有不少弟子失蹤了。你……你小心點。」
蕭絕腳步一頓,沒回頭,只擺了擺手。
「放心,收拾幾隻小狐狸,還難不倒我。」
後山入口,陰風陣陣,樹影搖晃,像無數隻鬼手在半空亂抓。
蕭絕站在山腳下,眯眼打量著前方的密林。
空氣里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混雜著妖獸的腥氣,讓他眉頭皺得更緊。
「慕秋晚,你最好是活蹦亂跳的。」
他低聲嘀咕,抬腳踏進林子。
徑直朝密林深處掠去。
林子裡光線昏暗,樹枝交錯,像一張巨大的網,隨時要把人吞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