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歸隊

  第一次摸屍，周林得到了法幣有一千一百三十二元。日元有三百七十一元。

  第二次摸屍，又收穫了五千五百法幣。一千一百日元。

  兩次加起來，法幣有六千六百三十二元。日元有一千四百七十一元。

  周林改計劃了，準備每家寄三百法幣。

  在眼下的民國，一個少校的軍官才二十法幣一個月。

  上海的一個家庭，一個月的生活開支，也就五法幣。

  周林嘆了一口氣，心裡輕鬆了一些。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陣的腳步聲。

  周林馬上將手上的三八大蓋緊緊地握住，並推彈上膛。

  也許聽到了周林上膛的聲音，那邊的腳步聲消失了。

  雙雙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過了五分鐘，對面的方向，傳來了一陣鳥叫聲。

  「布穀！布穀！」

  周林一聽，神情放鬆下來。

  這時候，不是布穀鳥出現的時候。

  聽到布穀鳥叫，那表示是中隊長來了。

  周林小隊的信號是喳喳聲。也就是喜鵲的叫聲。

  於是，周林便雙手合攏在嘴，發出了「喳喳」的叫聲。

  聽到周林的叫聲，對方的一個聲音興奮地喊道：「二十小隊還在！那是二十小隊的人！」

  隨後，一行人沖了過來。

  領頭的正是周林的中隊長。

  他一邊衝來，一邊喊道：「二十小隊，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周林站了起來，退到了那個塌的房子的前面，向著中隊長喊道。

  「報告中隊長，第二十小隊應到二十六人，實到二十六人。向你報告。我們請求歸隊。」

  中隊長看到周林一個人站著報告，心向下一沉。

  他衝到來周林的面前，抓住周林的手，問道：「你們隊長呢？其他的人呢？」

  周林指著塌屋說道：「他們累了，在那休息。」

  中隊長扭頭看到了躺在屋內的二十五個犧牲的戰士。

  中隊長的淚水流了出來。

  他脫下了軍帽，向那躺在地上的二十五人連鞠了三躬。

  隨他來的人，都脫帽三躬。

  中隊長用手袖擦了擦眼淚，高聲地喊道：「二十小隊的兄弟們，我來接伱們回家了！」

  過來了二十七個人，每人背了一個犧牲的戰士。

  中隊長也親自背了一個。背的是小隊長。

  周林沒搶到人背，他便與另外的三個人，背上了二十小隊的槍枝。

  走了兩個多小時，回到了敢死隊的軍營。

  提前得到了消息，軍營的外面，排了兩排的長隊。

  周林每走過一個戰士的面前，都有人舉手敬禮。

  回到了二十小隊的駐地。這是兩間營房。每個房間有一個大統鋪，睡十三個人。

  但是，進去的只有周林一個人。

  周林坐在大統鋪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這時，中隊長陪著大隊長來了。

  大隊長問：「周林，你有什麼打算？想調到大隊部嗎？大隊部差一個跑腿的人。」

  周林知道，大隊部根本就不需要人。那是大隊長想照顧自己。

  周林堅決地說：「大隊長，我請求繼續留在這裡。只要我在，二十小隊就在。」

  大隊長讚賞地說：「好！周林聽令！」

  周林立正站好：「周林接受命令！請指示！」

  「任命周林為軍統敢死隊第二十小隊小隊長。軍銜晉升為上士。」

  「是！」

  周林敬了禮，從大隊長的手上，接過了一支駁殼槍。那代表著小隊長的身份。

  接過槍後，周林猶豫著，是否對大隊長講那事。

  周林的猶豫的神情，被老奸巨滑的大隊長看在眼裡。

  他對中隊長說：「你去準備一桌飯菜，我要給周林接風。」

  「是！」

  中隊長走後，大隊長拍了拍周林的肩膀說：「局座親手將你交給我。看到你安全，我也放心了。看你猶猶豫豫的，有什麼話要說？這裡沒人，你說出來吧。」

  周林掏出一包日本菊牌香菸，遞給了大隊長。

  大隊長接過煙，點燃後，吸了一口：「這煙淡的很，象娘們抽的。噫！你怎麼有這煙？」

  周林自已也點上煙：「大隊長，這是我繳獲的。」

  「你殺了日本兵？」

  「殺了！殺了三個。其中一個是日本特務。這日本特務是帶有任務過來的。他迷了路，到了我們小隊。當時我正在抽這煙。他聞到了煙味，便湊了過來。」

  大隊長看向周林的身上：「你沒受傷吧？」

  「沒有！他當時將我當作了同夥。」

  「同夥？」

  「嗯！他們這批人，各自一間屋，相互沒有見過面。只知道這一回潛入中方陣地的有十三個人。他迷路後見到我，我一看便知道了他是日特。」

  「為什麼？」

  「他的中國話沒及格。」

  大隊長一想，中國話很難的。沒有幾年的學習，是說不好的。

  周林繼續說：「隨後，他與我進行了日語交流，這才認定我也是日特。」

  「等等，你說你會說日本話？」

  周林吸了一口煙：「這有什麼稀罕的？我可是南京中央大學的高材生。」

  大隊長反應過來，對呀，周林是大學生。大學生會說外國話，那又有什麼稀奇的？

  「你們談了些啥？」

  周林說：「那人問我的任務區在什麼地方。我胡亂說，說了我們大隊的駐地。我問他的任務區，他說在閘西。並且抱怨道，閘西的中國反諜力量很大，他擔心被抓。」

  「後來呢？」

  「我套了他的口徑，他只說了去聯繫人，喚醒那個沉睡的人。再問就不說了。最後，乘他低頭的時候，我便打暈了他。隨後，我對他進行了審訊，問出了一些事。不過，我用力太猛，那個日本特務沒有活下來。」

  大隊長說：「死就死了！不對！你誤事了。」

  「怎麼啦？」

  「你對他用了刑，他的身上留下了傷痕，又死在了那裡。日本人要是收到了他的屍體，認出他來，那麼，就知道他出事了，並且吐露出了內情。不行，我得去將那屍體毀了。」

  周林笑著說：「放心吧！大隊長，那屍體我已經處理了。日本炮彈炸的深坑，很深！日本特務的屍體丟進了深坑中，我又將那些殘磚廢瓦填進了坑內。日本人發現不了。」

  大隊長看著周林：「你有什麼打算？」

  「大隊長，我想接這個任務。冒名頂替。去與潛伏的日特接頭。」

  「不行！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