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與幻
【「這是……」】
【一道赤光被王承恩遞到了你的手邊，這讓你不禁愣住了。】
【雖然你並不知道這是什麼，但你分明能感覺到其中那與你如出一轍的氣息……單憑這事，就足以證明它的不凡！】
【但……它到底是什麼呢？】
【「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
【王承恩搖搖頭：「我只知道它是在虛幻天地崩潰後掉落出來的東西……嗯，看樣子它似乎與天尊你有些關係。」】
【「既然天尊不欲在人間掀起亂象，那這物什便當作我與世人對天尊的謝禮吧……」】
【面對這有些冒犯的言語，你不由心頭苦澀：又把我當域外天魔對待了……】
【在虛幻天地中，你始終沒有得到天地的認可，無論神皇還是天地本身，都把你當作域外天魔。】
【而今在真實天地中，你又一次被如此對待，實在是令人傷心……】
【但，你也不想辯駁了。】
【於是，你在複雜的感情中接住了這抹神秘的赤光。】
【而剛一拿到手裡，原本平靜的赤光就突然起了變化，它一收一放，以乎是在呼吸一般……沒來由的，你的赤色元神也莫名光華閃動，並與之逐漸同步！】
【在這奇異的景象中，你似乎做了一個夢……】
【……】
【「天尊保佑，保佑我家四口人全都幸福平安，無病無災直到老死，好飛升西天極樂……」】
【你看到了一個男人在你面前虔誠祈禱，他背後還有他的妻子和一雙兒女，一家四口都期盼著西天極樂的美好……】
【接著，這場景如雲煙般變幻，變成了一個孤寡老婦……老婦顫顫巍巍的向你祈禱。】
【「天尊在上，保佑我死後能登上西天極樂，從此衣食無憂，兒孫滿堂……」】
【接著，場景再次變幻，變成了一個神力天軍的兵卒……結晶粉兵卒虔誠祈禱道。】
【「天尊在上，吾願永遠忠於天尊，為天尊完成普度眾生的大宏願而戰，若有徇私枉法，便叫我不得飛升極樂，永墮輪迴！」】
【「忠！誠！」】
【場景又一次變幻……】
【如此變幻了無數次，每次出現的人物都是你虔誠的信眾，他們寄希望於你，盼著你能帶領他們積累功德，最終飛升那西天極樂。】
【人間太苦，唯有西天萬事美滿，也唯有天尊值得信賴！】
【你看著他們，心底情感越發複雜……】
【而接連出現的人還有很多，並且也不局限於大明百姓，還有許多外國人……他們雖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大明百姓，但他們同樣被你承認為「人」，即便他們並不能產生神力，也不影響他們對你的虔誠。】
【蒙古人，朝鮮人，安南人，倭國人，南洋諸國人，西洋諸國人……】
【凡是天尊信仰流傳的地區，都有人向你虔誠的致以感謝：雖然天尊並沒有把所有地區的人都納入大明版圖，但天尊也在世界各地打擊了豪強權貴、減輕了封建壓迫，使得各地百姓的生活大為改善！】
【於是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
【「天尊的恩情還不完！」】
【「假如真有西天極樂，那麼我們一定要上去！這不是為了去享福，而是為了永遠供奉天尊！」】
【「天無二日，我心中只有天尊一個太陽！」】
【……】
【看著看著，畫面最後浮現出了幾個留著辮子的清朝人。】
【他們眼中閃動著虔誠與火焰的光芒：「天尊在上！」】
【「雖然您只是故老相傳下來的一個神話，但您的信眾與白蓮教那幫人截然不同……於是我們還是願意相信您的神力。」】
【「若您真的在天國之中有靈，那此番反清舉義，還請天尊保佑我等功成！」】
【說著，他們當著你剪下了象徵封建愚昧的髮辮，而後舉起槍枝彈藥，鬥志昂揚的轉身離去……】
【誰也不知道他們此行有沒有成功，也不知道這是哪一年的事情，你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但你能猜出來，他們並非虛幻天地之中的人，而是真實天地中的人……】
【不！在這一刻，人們並沒有虛幻與真實之分，無論是哪裡的人們，他們都曾經活過，而且虔誠的信奉過你。】
【在你這個虛無縹緲的「西天極樂」之下，人們天生的差距被輕易抹平了，所有人都在你這裡獲得了同一個平等的身份：真實之人！】
【無論他們究竟是真是假，至少相對於你而言，他們都成為了真實……】
【而這，還沒完。】
【就在此世的信眾們顯化結束之後，又有許多人浮現了出來！】
【「周丞相！您蒙受不白之冤，定是那昏君所為，此番俺們拼了性命，也要做了那昏君！」】
【「老爺，臣在西洋一直念著您……西洋雖好，還有帝位可坐，臣卻怎麼也不得安心，不知您在大明與那昏君斗得如何了……唉，終究是沒法幫您與那昏君開戰了……」】
【「老爺，俺這一輩子全靠您提攜才得起家，如今有幾房倭國妻妾與俺彈琴鼓瑟為樂，實在心滿意足了……只願來世再次追隨老爺，下次俺老虞要衝第一個！」】
【「丞相不必心憂，我等雖然獻祭於陛下，但陛下一定會用我們的神力去平復天災人禍的，這是好事，至少我們死的有價值……」】
【「丞相！吾等皆願從之於海下！」】
【……】
【三世以來的無數人都紛紛浮現了出來，他們的言行舉止都在你面前栩栩如生，仿佛根本不是幻覺。】
【直到那兩個熟悉又陌生的孩童也顯化了出來……】
【「能拖著整個陝西官場一起下地府，我周良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五歲的神童哈哈大笑著，而後在錦衣衛震驚的觀禮中慷慨上吊而死，臨死時還吟出一首《別雲間》做為絕命詩！】
【「貿然舉報黑暗，固然是對自己性命的不負責任……可我周良就是頭鐵！憑什麼人總要委屈求全？死即死矣，自己選擇的路，那便是死了也不應當後悔……」】
【小童在彌留之際，如此喃喃自語……】
【你看到了一切，於是久久不能自已。】
【……】
【「是虛幻？」】
【「是真實？」】
【待到赤光漸漸消逝，你終於從幻境之中迴轉了過來，但你依舊分不清剛才那些到底是什麼。】
【悵然若失的你看著掌中已然泯滅的那抹赤色：那仿佛是一把鑰匙，一把打開新世界的鑰匙……】
【三世之中那些死去的人們真的死去了嗎？方才那些究竟只是幻影，還是真實存在的人們？假如他們是真實存在的，那他們是否都還在等待著進入你為他們所許下的「應許之地」？】
【而對這些有可能還存在的人們來說，你又能做些什麼實事？】
【「應許之地……」】
【你喃喃自語：「或許，死亡並不是結束，西天極樂也並非一個騙局……」】
【「或許，我應該帶著所有人都離開虛幻天地，甚至離開模擬……」】
【「或許，這才是最好的終局，也是最完美的世界……」】
【不知你到底想到了什麼，總之，你開始像個瘋子一樣泛起了笑容。】
【王承恩見了，沒來由的心頭一寒……但他也不敢說話，只一邊默默的看著你發癲，一邊祈禱著你這域外天魔趕緊消散……】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