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行動開始

  1月23日夜。

  池河兩岸槍聲逐漸沉寂，戰火被夜幕吞噬。

  晚上十點。

  王奉緊了緊毛領子大衣，緩步走出指揮所。

  雪下了一整個白天，直到黃昏時分才停歇。

  晚風輕輕拂過池河，拍打在王奉臉上，吹來一陣刺鼻的血腥味。

  久經沙場之人對此早已免疫。

  張虎大步走來：「第一，二，三大隊已準備完畢，聽候長官調遣！」

  王奉脫下大衣，遞給一旁的衛兵：「全軍各部進入警備狀態。」

  一旁趙方遠點點頭。

  日軍的擅長夜襲，他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一名成熟的指揮官，不可能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王奉：「一旦發現日軍活動，立刻予以還擊，將日軍主要兵力引至池河東岸。」

  趙方遠：「屬下明白！」

  隨即猛地反應過來：「長官你這是要？」

  王奉點點頭：「此戰我親自赴前線指揮。」

  張虎一愣：「長官這？」

  隨即看向趙方遠，希望能出言勸阻一下。

  迂迴作戰不是陣地戰，要穿插進敵軍後方，危險程度直接翻倍。

  誰也不敢保證會不會出現意外

  王奉擺擺手，不給二人說話的機會，十分決絕：「事關整個津浦南線戰局，我必須親自坐鎮！」

  「走吧！」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傳來，王奉乘上車，張虎緊跟在身後，留下趙方遠一人坐鎮指揮部。

  地形崎嶇，來回晃動的吉普車上，王奉將意識投進系統面板。

  先不說三維立體作戰地圖的可視範圍，單從雙方戰鬥力上講，河對岸的日軍可不好對付。

  被動防禦，尚可藉助池河之險頑強抵抗。

  主動出擊，直接插進日軍腹地，作戰難度成倍增加。

  黃昏時分，謝爾蓋傳來消息，日軍又往前線增援了一支步兵大隊。

  據保守估計，池河一線的敵軍兵力，至少有三、四千。

  此戰投入三支山地戰術大隊，接近一半的兵力，容不得一丁點失敗。

  他必須親自前往坐鎮。

  點開系統面板上的部隊數據。

  【第一『紅旗』山地戰術兵團】

  【等級：訓練有素（戰鬥修正+25％）】

  【編制：4129/5000】

  【對步兵殺傷：109】

  【對裝甲殺傷：15】

  【對空殺傷：0】

  【組織度：177】

  【突破：25】

  【山地專精：行進速度+10％，攻擊+10％】

  【更通用化的山地步兵：計劃速度+10％；協同性+15％；突破+10】

  王奉眼前浮現出一個煥然一新的數據面板。

  經過一天的戰鬥，第一『紅旗』山地戰術兵團等級，終於提升到了【訓練有素】。

  得到了25％的戰術修正。

  戰鬥力迎來質的飛躍。

  正式邁入精銳部隊行列，是系統面板承認的精銳。

  以這支部隊士兵的軍事素質，放在歐洲戰場上，也能足以擔當戰役主力。

  滁州位於安徽東部，和東北，西北地區不同。

  地面覆蓋的積雪逐漸融化，吉普車緩緩穿行於泥沼之中。

  行駛了大約七、八公里。

  車輛停穩後，王奉跳下車。

  三支山地大隊的士兵已經整裝待發，全副武裝站在空地上，隊形整齊排列，呈方塊狀。

  夜裡不用擔心日軍空中轟炸。

  一面紅旗屹立在眾人面前，這是部隊榮譽番號的象徵。

  晚風輕輕拂過，旗幟隨風飄揚。

  王奉快步走到士兵面前。

  「長官好！」

  士兵們聲音低沉，如同悶鍾震盪。

  雖然此地距離日軍陣地十幾公里，但要時刻警惕向四周散布的鬼子偵察兵。

  王奉點點頭，快步在眾人面前走過。

  「我們必勝！」

  士兵齊聲低呵：

  「我們必勝！」

  聲音沉悶，但能明顯感覺到，一股悍不畏死的氣勢撲面而來。

  精銳啊

  【將領光環效果：組織度+10】

  系統面板上浮現一行數字。

  王奉心中驚奇。

  張虎理了下軍容，背著一支步槍走來，立正敬禮，神情肅穆：「第一『紅旗』山地戰術兵團，一，二，三大隊集合完畢，請長官指示！」

  說話間，頭頂的紅旗獵獵作響。

  夜色昏暗，但旗幟上的一抹鮮紅，卻格外透亮。

  王奉微微頷首：「出發，夜渡池河！」

  「一大隊為先鋒，渡河後迅速建立橋頭堡，二、三大隊旅次前進！」

  「出發！」

  第26旅團。

  指揮部點起一盞微弱的電燈。

  沼田德重伏在桌案旁，細細研究池河兩岸地勢。

  參謀官大步走近：「將軍閣下，部隊已準備就緒，是否立刻發動進攻？」

  沼田德重眉頭擰在一起，直起腰杆，來回踱步：「多少部隊參與夜襲？」

  參謀官：「一共兩支步兵大隊。」

  沼田德重有些不悅：「兩支大隊？」

  「對面的中國軍隊警戒心很強，兩支大隊未必能一舉將其攻破。」

  參謀官面露難色。

  白天的戰鬥傷亡剛統計出來，光是在池河鎮東岸，就損失了將近一千餘名士兵，傷者不計其數。

  相當於直接打沒了一支步兵大隊。

  還沒計算三河集，馬崗一帶的部隊傷亡

  承擔夜襲任務的兩支大隊，還是壓縮編制，填補預備役後，勉強湊出來的。

  參謀官：「日落前最後一組偵察機，並未發現中國軍隊有補充兵力、補給的情況，想必此刻已經彈盡糧絕了！」

  沼田德重心中也在衡量。

  作為旅團長，他不能像參謀官那樣輕易下定結論。

  白天的戰鬥一直拖到黃昏時分，可依舊沒有在中國軍隊身上，看到預想中的疲軟。

  太出乎意料了！

  沼田德重優柔寡斷，有些摸不清敵軍的底細。

  「佯攻！」

  「一支部隊發動佯攻，在河上打照明彈，吸引中國軍隊主力。」

  「另外一支大隊，從南側發動進攻！迂迴到側後方！」

  沼田德重手指著地圖，在上面兜了一個大圈。

  「另外，領命明光部隊，向馬崗、三河集發動夜襲，策應池河鎮戰場！」

  參謀官躬腰：「哈依！」

  池河西岸。

  王奉時刻關注腦海中的三維立體作戰地圖。

  天色一黑，士兵就開始於此搭建浮橋。

  池河的河道形狀很獨特，中間粗，兩頭窄。

  今夜選擇的渡河點，河道寬度僅有四十餘米。

  兩側皆為茂盛的蘆葦盪，晚風輕輕吹過，窸窸窣窣。

  迂迴作戰，講究一個出其不意。

  士兵肩著步槍，步伐矯健，弓著身子，一路小跑快速抵達河對岸。

  剛過河的一大隊，立刻搭設橋頭堡，掩護後續部隊過河。

  王奉、謝爾蓋兩人在最後面。

  「長官，池河鎮來電，第31軍遭受夜襲，損失慘重」剛過河，謝爾蓋就拿著一封電報走來。

  王奉心中頓感不妙。

  三維作戰地圖上還沒動靜，以他為中心，方圓十里內看不到有日軍夜襲動向。

  「向東北方向繼續前進！」

  「通知趙方遠，加強陣地警備！」

  謝爾蓋點點頭：「是！」

  看向隨風搖擺的蘆葦盪，王奉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日軍白天進攻失利，極有可能會在晚上做文章。

  看來大家都想到一起了。

  日軍想要速勝，以最短的時間，打通津浦鐵路。

  他也要儘快重創日軍，否則自京滬趕來的鬼子越聚越多，再往後就沒機會了。

  過河隊伍迅速分散開，朝著目標地點快速行進。

  池河鎮。

  戰事吃緊，士兵吃住都在戰壕里，抱著槍互相依靠著。

  王奉不在，趙方遠絲毫不敢懈怠，在前沿陣地內來回徘徊。

  「參謀長，值守的崗哨都精神著呢，這裡太危險了，要不您先回去吧」吳光勝跟在一旁，皺著眉建議道。

  趙方遠揮揮手：「長官通電，日軍很有可能會在今晚進行夜襲，一刻也不能鬆懈。」

  「跟我去陣地右側看看。」

  吳光勝想起一件事：「參謀長，從徐州出來的時候，第五戰區給咱補充了一批炮彈，其中有幾發照明彈，要不打一發試試？」

  趙方遠遲疑：「照明彈？」

  緊接著回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

  照明彈在中國軍隊中很少見，第五戰區一共就有幾枚，臨行前一股腦的全送了出去。

  趙方遠：「試試，通知迫擊炮部隊，照明彈試射一輪！」

  使用照明彈，無非就是會暴露己方目標，但陣地就扎在池河西岸，白天還在和日寇血戰，談不上泄露坐標。

  通訊兵應了一聲。

  「是！」

  十分鐘後。

  「嗖——」

  數枚照明彈從後方陣地迅猛升空，流星般的尾翼划過夜空，刺目的白光將驅散黑岸。

  陣地前亮的和白天一樣。

  趙方遠下意識眯著眼睛，手放在眉骨上遮蔽陽光。

  忽然，他發現河對岸出現一排人影，屎黃色的軍服格外顯眼，正呈散兵隊形向己方陣地摸來。

  趙方遠大喊：「準備戰鬥！」

  「敵襲！！！準備戰鬥！！」

  刺眼的光亮下，不止他一個人注意到了河對岸的日軍。

  鬼子已經離得很近了！

  戰壕內士兵紛紛醒來，擺正姿勢後立刻扣動扳機。

  兇猛的火力從陣地上攢射，東岸的鬼子兵被突如其來的照明彈嚇懵。

  「納尼？」

  「這麼快就發射照明彈了？」

  「八嘎！醒醒，是中國軍隊的照明彈，我們被發現了！」

  「射擊！」

  慌亂中，鬼子兵進行倉促還擊。

  趙方遠弓腰躲避子彈，喊來一旁的通訊兵：「快！給長官發報，池河陣地遭遇夜襲！」

  通訊兵表現的異常冷靜，將身後背著的電台放在地上，在戰壕中發送電報。

  「滴滴滴滴——」

  趙方遠長舒口氣，額頭冷汗直流。

  幸虧發現的早，若是讓日軍趁著夜色搭設好浮橋，或者乘小舟抵達西岸，戰局可就糟糕了。

  「他娘的，小鬼子這名號可真沒白叫！」

  趙方遠快步走回指揮所。

  指揮官不是大頭兵，槍一響，就應該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上。

  池河東南。

  「長官，先頭部隊行進四里，偵察兵於東北方向發現日軍蹤跡！。」謝爾蓋走來，皺著眉頭道。

  兩名士兵拉起地圖，王奉排兵布陣：「一大隊，從這裡繼續向前進發，阻擊來犯日軍！」

  「二大隊，三大隊隱蔽行軍，一頭扎進東部丘陵！」

  偵察兵能看到的，王奉從俯瞰視角上一樣能看到。

  甚至更詳細。

  約有一個大隊的鬼子，正在朝己方部隊逼近。

  行動天衣無縫，部隊裡不可能出現叛徒，此前沿途也沒有遭遇任何日軍。

  結合現有情報看，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正如之前所猜測般，日軍也打算於今夜發動突襲。

  側翼迂迴，硬生生打成了遭遇戰。

  但也正好創造了機會。

  王奉：「我軍先於日軍掌握戰場主動權，一大隊攔住日軍後，二、三大隊的行進速度要快！」

  「給小鬼子來上一個燈下黑！」

  在俯瞰視角上，王奉已經將這股日軍的情況摸清了。

  全員輕裝簡行，沒有攜帶重武器。

  憑藉一大隊的實力，硬生生拖到天亮不成問題，就像一塊布，把小鬼子的眼睛蒙上，如此一來，後續部隊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鑽進日軍後方。

  謝爾蓋聽懂了王奉的意思：「是！」

  命令逐級傳達，部隊迅速分兵兩路。

  窸窸窣窣！

  草地中，士兵們快速穿行，沒有人交頭接耳，每個人都死死的盯著前方——在月光中若隱若現的小山坡。

  張虎下達了死命令。

  「一個小時，奔襲七公里！」

  軍令如山，必須執行！

  半個小時後。

  東北側。

  一大隊已經和日軍交上火。

  「夜襲是日軍的強項」，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的。

  日軍在步兵訓練時，直接將夜襲作為一個單獨的訓練科目，組織士兵統一練習。

  甚至在《步兵操典》中也有明確的規定。

  當與一大隊還有三、四公里時，就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日軍大隊長迅速將消息上報。

  第26旅團。

  沼田德重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擺動著手中的刀鞘。

  參謀官快速跑來：「閣下，夜襲失敗了」

  沼田德重挑挑眉，對這個結果驚訝：「嗯？」

  「什麼情況！」

  參謀官低著頭：「負責迂迴作戰的步兵大隊，撞上了同樣執行夜襲任務的中國軍隊，目前正在交戰中！」

  沼田德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渡河的中國軍隊，大致在什麼規模？」

  PS：發燒了，淦！欠一更，明天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