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人沒有注意到他大變的臉色，而是
聽到道士的稱呼，就已經驚得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你就是凌霄道長，幫先皇躲過劫難，活到一百零八歲那個？！」
凌霄道長扭頭看她，恢復了笑意，道：「老夫人過譽了，
先皇乃天子自有逢凶化吉的本事，老道不過是多了幾句嘴而已。
而且，十二年前老道一百零八歲，如今已歲至一百二十整了。」
秦老夫人驚喜不已，連忙伸手道：
「是是是，是我這個老婆子記錯了。快，給道長看坐.......道長雲遊四海，今日有空來我安國公府了，我秦家當真是蓬蓽生輝啊。」
凌霄道長抹了抹鬍子，笑道：「本道路過見安國公府上空紫雲匯聚，這才特意趕了過來，又聽說秦老夫人明日便是六十大壽，便前來恭賀一番。」
秦老夫人聽到這話，瞬間激動得滿臉紅光。
連凌霄道長都要特意來給她慶壽，看誰還敢說安國公府落敗了.......
她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問：「多謝道長看得起我這個老婆子，呵呵。
只是您剛剛說，我安國公府上空紫雲匯聚......
這是怎麼回事啊，難不成我府上出了什麼人？！」
凌霄道長呵呵一笑，道：「正是如此，紫氣東升乃帝後之相，貴府怕是要出鳳女了。」
秦老夫人都要被這驚喜給砸懵了。
鳳女......天哪，這不是說秦家會出一個皇后？！
當今聖上正值壯年，中宮皇后賢良淑德，所謂的鳳位自然就落到下一任帝王之上。
秦老夫人強忍著內心的激動，才克制住了繼續問下去的打算。
畢竟......命格之事，多有變動，秦家還是低調點的好。
至於所謂的鳳女到底是誰，姝兒乃秦家精心培養的嫡女，玥兒又得了國子學名額，她也有些分不清了......當然，若是兩個都能嫁入皇家，那就最好不過了。
秦老夫人將凌霄道長領到裡屋，指著秦洛姝和秦玥道：
「道長，這兩位就是我府上的孫女，兩個都是蘭姿蕙質之人，但也不知道今兒怎麼回事，竟然兩個人都病了，還一個比一個嚴重，可急死我了。」
「姝兒，玥兒，快過來給凌霄道長見禮！」
凌霄道長臉上含笑，再次仔細打量了一眼，秦洛姝和秦玥與兩人後，臉色巨變，身子都往後退了幾步。
秦玥瞧見他這故作誇張的反應，眯了眯眼睛。
秦洛姝也愣住，臉色更白了幾分。
秦老夫人被他這反應嚇了一大跳，連忙問：
「道長，怎麼了，怎麼了，可是我兩個孫女身邊有邪祟？！」
凌霄道長神色緊張，連著打量了兩人好幾眼，這才深深嘆了口氣：
「若是邪祟還好了，哎，就怕是......」
秦老夫人急得紅了眼眶：「是什麼，還請道長言明，我安國公府定有重謝！」
凌霄道長念了句無量天尊，才無奈道：
「原本我見貴府上方紫雲匯聚，還以為是氣運絕佳的好事，可不曾想這好事，還有暗暗存了危機。難怪那紫雲似攏似散，連本道也看不透，哎.......」
「貴府兩位千金，本都是天生貴命，卻因為命格相剋，這才導致骨肉分離。
但也正好是這分離，保住了兩位千金的命。」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府上其中一位千金，應該回來有段時日了吧......
兩位已經開始犯病，若再不加以干涉，等兩人都殞命那就再難挽回了。」
「正所謂雙姝不相見，就是這個道理！」
秦老夫人愣住：「道長的意思是，我秦家只能有一個嫡女？！」
凌霄道長神色凝重，點頭道：「正是如此。」
「但天機不可泄露，其他的老道也不能多說了，老夫人要早點做決斷才是。」
林佳娘頓時一驚，她沒想到——
自己領進來的道士，竟然說了這番要命的話！
她再顧不得禮儀，衝過來，便道：「道長，我關你仙風道骨，這才請你進府。
可是你一來就要我秦家一女兒，你、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你！」
凌霄道長突然被呵斥，他氣得甩袖：「哼，無知婦人，本道不過是說出了真相。
既然你們不領情，那本道又何必做這個惡人......」
說完，他轉身便走，一下子就出了鶴松院。
林佳娘嚇了一跳，生怕自己得罪了人，便拿著禮金追了出去......可她一路追到了門口，都不見凌霄道長的身影了。
她見此只能急忙又回了鶴松院......
此時鶴松院裡，氣氛靜謐，卻又透露著一種詭異。
秦老夫人看了看秦玥，又看向秦洛姝，沉著臉色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佳娘一進來，便連忙跪到她腳邊，哭著道：
「老夫人，兩位小姐都是您的心肝，您可千萬不要送走她們啊！」
秦洛姝自小便由老夫人看著長大，簡直就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漏了，老夫人絕對捨得她離開秦家......
至於秦玥，她本就是先夫人拼死生下的孩子，堂堂正正的國公府血脈。
流落在外面十六年，已經受盡了苦楚，好不容易找回來，不好好補償還將人送走......
秦家還不被人脊梁骨都戳斷了！
秦老夫人閉了閉眼，看著兩人滿臉都是複雜之色。
她擺手道：「行了，別說了，都退下吧。」
......
等人都出去後，秦老夫人還遲遲坐在原地，神色怔怔。
孫嬤嬤暗暗嘆了口氣，端茶過去：「老夫人，您可是還在想凌霄道長的話？」
秦老夫人接過茶杯，輕抿了一口，才搖頭道：
「是啊，姝兒和玥兒就真的像命格相剋似的，出生便被抱錯，自從玥兒回來後，兩人便一直紛爭不斷。再這樣下去，秦家非要四分五裂不可。」
「還有晏兒，你看看他，如今都成什麼樣了。好好一個世子，不想著朝廷出人頭地，反而跟個女子似的，用後宅手段陷害他親生妹妹。「
「與其看著幾個孩子反目成仇，不如塵歸塵土歸土，等我百年之後也好安心。」
況且，若壞了身子的，真的是姝兒那孩子，她也沒有臉再以老夫人自居了。
孫嬤嬤聞言，很是詫異：「您想要將二小姐送走？！」
秦老夫人看向她，詫異道：「怎麼，你以為我要送走玥兒？！
留下抱錯的，送走親生的，我在你心裡老糊塗到這種地步......」
孫嬤嬤連忙笑著說不敢，她還想再問問，但秦老夫人卻又道：
「不過，凌霄道長雖然是京城各家的座上賓，但是他曾經說過那麼多讖語，也不是每一次都應驗的，還是再看看吧......」
孫嬤嬤知道老夫人還是捨不得二小姐，便輕聲應是。
......
秦玥鼻塞的嚴重，導致眼睛有些發疼，素秋怕她摔到，便一直扶著她。
回棲霞院的路上，素秋想了想，還是問道：
「小姐，那道人那番話......若是老夫人聽見去了，我們該怎麼辦？」
秦玥吸了吸鼻子，儘可能保持神志，道：
「與其說老夫人會怎麼辦，不如看看秦洛姝想做什麼......」
那老道見到兩人，就說出什麼雙姝不相見的讖語，再加上自己與秦洛姝病得也太湊巧了。
秦玥一開始還覺得，是秦洛姝怕老夫人關心她，便故意裝病爭寵......
可是在見到那老道後，秦玥就一直覺得有什麼不對。
但是她此刻頭昏腦漲，也想不起來，那被她忽略的是什麼......
回到棲霞院，她只來得及吩咐圓兒，先盯著海棠園的動靜，便喝了藥沉沉睡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