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混沌巨掌即將徹底碾碎衛湘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越劍鳴自九霄雲外驟然響起，聲震寰宇。
整片紫霄神界的蒼穹突然裂開一道橫貫天地的縫隙，璀璨金光如天河倒灌。
軒轅劍劍鋒所過之處，虛空自動分開一條金光大道。
「軒轅劍？！」
昊天瞳孔驟縮，神劍如流星墜世，帶著斬斷萬古的鋒芒直劈混沌巨掌。
劍光未至，那足以鎮壓神帝的巨掌竟開始自行崩解。
轟——
劍掌相撞的瞬間，整座紫霄神界劇烈震顫。
耀眼的光芒爆發開來，刺得三千神帝都不得不閉目躲避。
待強光散去，只見那遮天巨掌已被斬成兩半，化作漫天混沌氣四散飄落。
一道白衣身影踏著金光飄然而下，伸手接住墜落的衛湘。
他指尖輕點，混沌神力立即纏繞衛湘殘破的身軀，強行穩住她即將消散的神魂。
衛湘染血的手指抓住他的衣袖，氣若遊絲。
「快走……」
李令歌將一枚金色丹藥送入她口中，聲音溫潤如玉。
「接下來交給我。」
當他抬頭時，眼中的溫柔盡數化作凜冽寒霜。
「李令歌！」紫霄神帝突然在遠處神庭中高喊：「域主親臨，你還不跪地伏誅！」
三千神帝紛紛響應，聲浪如潮。
「請域主鎮殺此獠！」
「逆賊李令歌罪該萬死！」
「域主神威蓋世！」
昊天負手立於虛空，胸前的劍傷仍在滲著金血，卻絲毫不減其威嚴。
「你若是就此跪下認錯，我可以既往不咎，讓你來做神庭之主。」
聞聽此言，紫霄神帝不由得一愣。
「域主大人，我對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螻蟻的忠心不值一提。」
對於域主來說，誰做神庭之主不重要，重要的是整個星域的安穩，他的穩固地位。
李令歌不過剛剛成就上古神，就有三個瘋女人為其不顧一切，這很不利於星域的安穩。
尤其是蘇清凰那個瘋女人，竟然放棄了神格也要重創他。
若是他全盛時期自然不會在李令歌面前放低姿態，但如今受傷，兩人實力或許真的在伯仲之間，他不敢賭。
只要能暫時穩住李令歌，日後傷好之後，此子還不是任他拿捏。
紫霄神帝面色一僵，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李令歌輕輕放下衛湘，軒轅劍自動飛入他掌中。
劍鋒所指，那些叫囂的神帝頓時噤若寒蟬。
「我倒是更加好奇，到底是誰能傷了你這位高高在上的域主。」
神是不能夠受傷的，神一旦受傷，便至此跌落了神格。
哪怕上古神的力量還在，但在眾人心中的威信已經不在了。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注意到，域主胸口那道傷痕，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他們下意識不想去承認自己高高在上的精神支柱會受傷，所以才會刻意的忽略那道傷痕。
可是當李令歌刻意提起之時，他們不得不去面對。
「域主竟然受傷了！」
「那可是統御星域的域主啊！」
「域主真的是李令歌的對手嗎？」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昊天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放肆！」
他怒喝一聲，聲如雷霆炸響。
抬手便是一道混沌神雷劈落，那雷光中蘊含著毀滅法則，所過之處空間層層坍塌。
李令歌不避不閃，軒轅劍劃出一道玄妙軌跡。
劍鋒與神雷相撞的瞬間，混沌神雷竟被劍光一分為二，擦著李令歌兩側轟入下方大地，將萬里山河夷為焦土。
「什麼？！」神庭中響起一片驚呼，紫霄神帝瞪大眼睛：「他竟能接下域主一擊？」
之前在神庭之外，李令歌擊敗域主法相，他們還可以自我安慰，那並非域主本體。
可如今，域主親身降臨，好像並沒有給他們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昊天眼中終於浮現凝重，他注意到李令歌周身流轉著奇異的光暈，那是比他更為濃郁的混沌氣息。
李令歌劍指域主，軒轅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今日，我以軒轅問道域主！」
轟！
兩道身影同時消失在原地，下一瞬，整片天穹炸開無數空間裂縫，恐怖的衝擊波將神庭的琉璃瓦掀飛大半。
三千神帝驚恐地撐起防護大陣，卻仍被餘波震得口吐鮮血。
只見萬丈高空之上，金色劍光與混沌氣瘋狂碰撞。
每一次交鋒都讓星辰移位，每一次對轟都令法則哀鳴。
李令歌的劍法已達化境，每一劍都帶著開天闢地的偉力。
而昊天舉手投足間，整片星域的力量都為之所用。
紫霄神帝在下方厲喝：「你不過借丹藥之力，如何敵得過真正的上古神！」
仿佛回應他的話語，昊天突然祭出昊天鏡。
鏡面一轉，一道湮滅神光直射李令歌眉心。
千鈞一髮之際，李令歌額間突然浮現一道赤瞳。
周身魔氣翻湧，魔族羅睺法相出現在其身後。
與此同時，赤瞳在身前形成一道血色屏障。
嗤——
湮滅神光撞在屏障上，激起漫天火星。
李令歌被巨力推得倒退百里，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卻成功擋住了這必殺一擊。
「不可能！」昊天終於變色：「你怎麼可能獲得羅睺的力量。」
李令歌抹去血跡，軒轅劍突然暴漲千丈。
「很意外麼？」
話音未落，他猛然揮劍。
這一劍看似緩慢，實則快逾閃電。
劍鋒過處，現出一條橫貫天地的金色細線，那是空間被徹底斬開的痕跡！
「開天！」
昊天倉促祭出昊天印抵擋，卻在接觸劍光的瞬間臉色大變。
號稱永世不滅的昊天印，竟被這一劍劈出一道清晰裂痕！
「噗！」
域主噴出一口金血，身形暴退。
他胸前的傷口突然迸裂，那些被蘇清凰種下的金色絲線開始瘋狂蔓延。
神庭中的歡呼聲戛然而止，三千神帝呆若木雞地看著天際，他們心目中無敵的域主，竟然再次受傷了？
「域主不過如此。」
李令歌持劍而立，白衣在能量風暴中獵獵作響。
「今日，我就要為這星域——換一片青天！」
隨著一劍斬落，紫霄神界天穹崩塌，毀滅劍芒橫貫億萬里，直逼昊天域主眉心！
昊天擦去嘴角金血，眼中終於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殺意。
「很好，本座今日，就讓你見識真正的上古神威！」
他眼中金芒暴漲，雙手猛然合十，厲聲喝道：
「萬界投影！」
轟——
懸浮在他頭頂的昊天鏡驟然放大，鏡面如水波蕩漾，竟映照出諸天萬界的虛影。
每一方世界都投射出一道神光，在鏡前交織成一張密不透光的法則之網。
嗤啦——
李令歌的毀滅劍芒斬在光網之上，爆發出刺目的能量亂流。
劍鋒所過之處，無數世界虛影接連破滅，但每破滅一個世界，劍勢就削弱一分。
最終，這道開天闢地的劍芒，竟被生生消磨殆盡。
「好一個萬界投影！」
李令歌眼中魔紋閃爍，身後突然浮現六道漆黑魔翼。
「那便看看，是你的萬界堅固，還是我的混沌魔焰更勝一籌！」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古老魔咒。
霎時間，整片星域的混沌之氣瘋狂匯聚，在他掌心凝成一朵妖異的黑色火蓮。
蓮瓣綻放間，連空間都被灼燒出永恆傷痕。
「去！」
火蓮破空而去，所過之處，昊天鏡投射的世界虛影竟如蠟般融化。
昊天域主臉色微變，急忙變換法訣。
「昊天鎮界！」
古樸銅印迎風而漲，化作山嶽大小，「昊天」二字綻放無量神光，朝著火蓮鎮壓而下。
兩股至高力量相撞的瞬間，整個紫霄神界劇烈震顫，無數山脈崩塌，江河倒流。
碰撞中心的空間徹底粉碎，形成一個吞噬一切的漆黑空洞。
蹬蹬蹬！
李令歌身形踉蹌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握劍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咳……」
昊天域主同樣嘴角溢血，胸前傷口再度崩裂。
雖然數次交手都是他險勝，但是他很清楚若是繼續拖下去，自己最多和李令歌同歸於盡。
二人隔空對峙，眼中戰意更盛。
「李令歌，沒想到你竟能逼本座到如此地步。」昊天突然扯下身上殘破的帝袍，「但你以為，這就是本座的全部實力嗎？」
金血在空中化作無數玄奧符文，竟引動整片星域共鳴。
「星域本源，聽吾號令！」
嘩啦啦——
虛空深處，突然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響。
只見九條橫貫星域的法則神鏈破空而來，每一條都纏繞著足以碾碎神帝的恐怖威壓。
「這是……星域本源神鏈？！」遠處觀戰的眾人駭然失色。
昊天域主雙手握住神鏈，整個人的氣息節節攀升。
「李令歌，能死在星域本源之下，是你的榮幸！」
轟！
九條神鏈如巨龍般呼嘯而出，所過之處，連時間都被禁錮。
李令歌急忙揮劍格擋，軒轅劍與第一條神鏈相撞。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交擊聲中，李令歌虎口炸裂，魔血飛濺。
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神連結連抽來，將他逼得連連後退。
劍與神鏈相撞，李令歌手臂劇震，虎口崩裂，金色神血灑落長空。
他的身形被一擊轟退萬里，腳下虛空寸寸塌陷，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終究還是差了一分。」
李令歌心中微沉，他雖借祝福丹成為上古神。
但混沌道果早已崩碎，根基不穩，面對真正掌控星域本源的昊天，終究還是落了下風。
「李令歌，你還能撐多久？」
昊天域主腳踏混沌，眼中殺意凜然。
他不再留手，雙手結印，整片星域的力量瘋狂匯聚，在他身後凝聚出一尊通天徹地的混沌法相。
那法相高達億萬丈，面容模糊，卻散發著令萬界臣服的威壓，仿佛真正的天道化身。
「混沌滅世！」
法相一掌拍下，掌心之中，萬道法則崩滅，無盡星辰在這一掌之下化作塵埃。
李令歌瞳孔驟縮，軒轅劍橫擋身前，周身金光暴漲，化作一道通天劍柱，試圖硬撼這一擊。
轟隆隆——
劍光與巨掌碰撞的瞬間，整座紫霄神界的蒼穹徹底崩塌，無盡虛空亂流湧入，吞噬一切。
李令歌的劍光僅僅支撐了三息，便被巨掌硬生生碾碎！
噗——
他口吐金血，身形如流星般墜落，狠狠砸入大地深處，萬里山河在這一刻化作深淵。
「李令歌敗了？！」
神庭之中，紫霄神帝狂喜大吼。
「域主贏了！」
三千神帝紛紛吶喊，仿佛已經看到李令歌被徹底鎮殺的畫面。
然而，下一刻，域主身形踉蹌了一下，險些當空墜落。
這一擊，傾盡了他所有的力量，他自己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
深淵之下，李令歌半跪於地，軒轅劍插在身旁，劍身光芒黯淡。
他的神軀遍布裂痕，金色的血液不斷流淌，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終究還是不行嗎？」
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就在此時，一道陰冷而古老的笑聲，突然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李令歌，想要擁有我的全部力量嗎？」
這聲音低沉而邪惡，仿佛從九幽地獄最深處傳來，帶著無盡的蠱惑之力。
李令歌心神一震，眼中閃過一抹震驚。
「羅睺？！」
一股滔天魔氣自李令歌體內爆發，他的雙眸瞬間化作漆黑，瞳孔深處浮現兩道猩紅魔紋！
「這是……怎麼回事？！」遠處觀戰的眾人駭然失色。
昊天眉頭一皺，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安。
「李令歌，你——」
轟——
還未等他說完，李令歌的身影驟然從深淵中沖天而起。
此刻的他，周身纏繞著漆黑的魔氣，軒轅劍的劍鋒竟也染上了一層血色。
劍身上的日月星辰紋路被魔紋覆蓋，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李令歌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笑容。
「現在，該我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什麼？！」
昊天域主瞳孔一縮，還未反應過來，李令歌已經出現在他身前，一劍斬下。
嗤——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昊天域主甚至來不及祭出昊天鏡，胸口便被劍鋒撕裂，金色的神血噴涌而出。
他暴退千里，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
李令歌低笑著，聲音中帶著魔祖羅睺的邪異。
「今日，我便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混沌之力！」
轟——
他猛然抬手，掌心之中，無盡魔氣與混沌交融，化作一顆漆黑的毀滅之球。
「混沌魔湮！」
毀滅之球轟然爆發，整片星域在這一刻陷入黑暗，所有光線都被吞噬，唯有那毀滅之力瘋狂蔓延。
「不好！」
昊天域主終於變色，他瘋狂催動昊天鏡，試圖抵擋這一擊。
咔嚓！
昊天鏡的鏡面，竟在這一擊之下，出現了裂痕！
「什麼？！」昊天域主心神劇震。
「昊天，你完了。」
李令歌的聲音冰冷無情，軒轅劍高高舉起，劍鋒之上，魔氣與神光交織，化作一道橫貫星域的毀滅劍芒。
斬——
劍光落下，整個紫霄神界一分為二。
昊天域主的身體在那一劍之下，驟然僵住。
軒轅魔劍貫穿了他的神軀，劍鋒上纏繞的混沌魔焰瘋狂侵蝕著他的本源。
他的瞳孔劇烈收縮，金色的神血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虛空中化作點點金芒消散。
「你——」
他艱難地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但手指剛剛抬起，便無力地垂落。
轟！
一道刺目的金光從他體內爆發，那是星域本源在崩潰！
他的神軀開始龜裂，無數道裂痕蔓延全身，如同破碎的瓷器。
最終，在三千神帝驚恐的注視下，昊天域主的身體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灑落星域。
神庭之中，一片死寂。
三千神帝呆立原地，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的域主敗了？
那個統治星域億萬載，號稱無敵的昊天域主，竟然被李令歌一劍斬殺？！
紫霄神帝的臉色瞬間慘白，雙腿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死死盯著李令歌，喉嚨滾動，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域主死了？」
劍神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盡的恐懼。
「這怎麼可能。」
火神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三千神帝的意志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他們曾經高高在上，視眾生如螻蟻，可現在，他們卻連站立的勇氣都沒有。
李令歌踏在神庭的台階上，漆黑的魔紋依舊在皮膚上流轉，那雙冰冷的眸子掃視著三千神帝，最終落在了紫霄神帝身上。
紫霄神帝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壓迫感，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神庭的地面上，聲音顫抖著高喊。
「李——域主！
從今往後，紫霄願奉您為主，求域主饒命！」
他的聲音迴蕩在神庭之中，其餘神帝見狀，也紛紛跪伏，額頭貼地，不敢抬頭。
「求域主饒命！」
三千神帝的求饒聲此起彼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傲慢。
「紫霄，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不懂得珍惜。」
李令歌的聲音很輕，卻讓紫霄神帝渾身一顫。
「紫霄知錯了！」
紫霄神帝慌忙抬頭，臉上擠出一絲諂媚的笑容。
「從今往後，紫霄願為神主鞍前馬後，絕無二心！」
李令歌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是嗎？」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將紫霄神帝籠罩。
「域主？！」
紫霄神帝驚恐地掙扎著，卻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動彈。
李令歌的手掌緩緩收緊，紫霄神帝的腦袋被他牢牢抓住，指節深深陷入皮肉之中。
「你剛才似乎很高興看到我死？」
紫霄神帝瞳孔驟縮，臉上的諂媚瞬間化作恐懼。
「不！不！我——」
嗤——
話未說完，軒轅劍已經橫掃而過。
紫霄神帝的表情凝固了，他的頭顱被高高提起，脖頸處的切口平整如鏡，金色的神血噴涌而出，灑落在神庭的白玉地面上，觸目驚心。
咚！
頭顱落地，滾了幾圈，最終停在火神的腳邊。
那張臉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與不可置信。
神庭之中，死一般的寂靜。
三千神帝齊齊跪地，額頭死死貼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發出聲音。
紫霄神帝死了！
僅僅一劍，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
李令歌緩緩收回軒轅劍，目光掃過跪伏的眾神，聲音冰冷：
「從今以後，我做神庭之主，誰贊成，誰反對？」
無人應答。
三千神帝的頭顱壓得更低，幾乎要埋進地里。
誰都知道這星域換主了！
李令歌別說是做神庭之主，就算是做星域之主，誰敢反對？
在恐怖的威壓之下，火神第一個開口道。
「吾等叩見李神帝！」
此言一出，眾人略微抬頭，齊齊看向火神。
誰都沒想到，平日裡目中無人的火神，竟然如此能屈能伸。
不過，他們立即也爭先恐後地齊聲高呼道。
「吾等叩見李神帝！」
「吾等叩見李神帝！！」
「吾等叩見李神帝！！！」
……
星域神宮深處，魂牌殿內萬盞魂燈幽幽燃燒。
每一盞燈都代表著一位星域強者的生命之火，而最高處的鎏金玉台上，那枚通體紫金銘刻著「昊天」二字的魂牌，此刻發出一聲脆響。
咔、咔嚓——
正在例行巡視的白須神官猛然抬頭，手中拂塵驚得掉在了地上。
他踉蹌著撲到玉階前，渾濁的瞳孔里倒映著魂牌上蛛網般的裂痕。
「不！這不可能！」
當最後一道裂痕貫穿整個牌面時，這位看守魂殿十萬年的老神官直接癱坐在地。
「碎了，昊天魂牌碎了！」
聲浪撞上殿內禁制又反彈回來，在穹頂下形成層層疊疊的回音。
殿外值守的十二名金甲神衛最先衝進來，當他們看清滿地紫金碎片時，皆是瞳孔巨震。
「快……快去請諸位大神官！」老神官抓著神衛的披風嘶喊，「通知月華神女！快啊！」
急促的鐘聲突然響徹神宮，這是千萬年未曾鳴響的喪神鍾。
正在論道的三位大神官同時捏碎了手中茶盞，最年長的大神官鬍鬚顫抖。
「九響……是域主出事了！」
當眾人趕到魂牌殿時，那枚象徵著星域至高權柄的魂牌驟然崩碎。
紫金碎片濺落在眾人腳邊，每一片都映照出張張慘白的臉。
身著星紋袍的大神官突然跪地，顫抖著捧起一塊碎片。
「域主已是半步永恆之境，這星域誰能殺他？」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環佩急響。
一襲月白留仙裙的月華神女跌跌撞撞衝進大殿，發間玉簪歪斜都渾然不覺。
當她看到地上碎片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父……尊！」
她踉蹌著撲到玉台前，素手抓起一把碎片貼在胸口。
冰涼的觸感讓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的淚珠砸在碎片上，將上面殘留的神力激起點點螢光。
「神女節哀。」
大神官剛要上前，突然被一道月華神力掀退三步。
「是誰？！」
月華神女猛然轉身，滿頭青絲無風狂舞。
「到底是誰害了我父尊？！」
殿內溫度驟降，眾人袍角都結出冰晶。
素來沉穩的星域第二神官此刻鬚髮皆張，寬大的神官袍袖中伸出枯瘦如鷹爪的雙手，十指間纏繞著密密麻麻的因果神鏈。
「聚魂溯影，萬象歸真！」
隨著咒言落下，散落滿地的紫金碎片突然懸浮而起。
每一塊碎片都迸發出刺目的神芒，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幕。
嗡——
當最後一塊碎片歸位時，整座大殿突然陷入絕對的黑暗。
緊接著一道橫貫天地的劍光在虛空中炸開，刺得眾人不得不抬手遮眼。
待光影穩定後，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光幕中呈現的，正是昊天域主隕落前最後三息的視野。
「這是——」
月華神女的聲音帶著可怕的顫音。
畫面里，李令歌的身影懸浮在破碎的虛空中央，軒轅劍纏繞著令人心悸的混沌魔焰。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處旋轉著猩紅的魔紋。
「昊天，你完了。」
話音剛落，劍起，三千大道哀鳴。
眾人眼睜睜看著那道劍光斬出，起初只是平平無奇的一記直劈，卻在出手瞬間分化萬千。每一道劍影都演化著不同的毀滅法則。
「這是……劍道極境？！」
「他竟將三千大道都煉成了劍意！」
光幕中的昊天顯然也意識到這一劍的恐怖，雙手結出的防禦法印幾乎抽乾了周身神力。可當劍光臨體的剎那，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屏障卻如薄紙般被層層洞穿。
「不！！」
在月華神女撕心裂肺的尖叫中，光幕里的畫面劇烈震盪，這是昊天域主神軀崩潰的前兆。
最後定格的一幕，域主身軀崩散，連神魂都在這一劍之下湮滅。
砰！
光幕炸裂，飛濺的螢光將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眾人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整座魂牌殿的樑柱都爬滿了冰晶，那是月華神女失控的神力造成的異象。
「李、令、歌！」
神女一字一頓的怒吼震碎了所有琉璃窗，滿頭青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霜白。
「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神女三思！」一位神官慌忙阻攔，「那人能斬殺域主，恐怕——」
話未說完，他的右臂突然齊肩斷裂。
噴濺的金血尚未落地就被凍成冰晶，月華神女的聲音冷得令人毛骨悚然。
「立刻發兵，我要李令歌死，立刻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