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宮內，十二盞鎏金蟠螭宮燈將殿內照得亮如白晝。
殿外傳來整齊劃一的鐵甲碰撞聲，由遠及近。
蘇清凰猛地抬頭，看見自己的心腹禁軍統領疾步而入。
「稟娘娘！」
蕭琰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玄武、朱雀、青龍、白虎四門已換防完畢，金吾衛三千精銳已控制內九門，神策軍接管外城十二門，皇城內外，連只麻雀都飛不出去！」
蘇清凰廣袖下的手指微微發抖，蕭琰玄色披風下擺沾著新鮮的血跡，在宮燈映照下呈現出詭異的紫黑色。
那是反抗者的血，她知道今夜註定要有人頭落地。
「很好。」蘇清凰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即刻派羽林衛持本宮金令，召三殿下入宮覲見。要快！」
蕭琰雙手接過令牌：「臣遵旨。」
當殿門再次關閉時，她終於鬆開一直緊握的手。
「要麼鳳臨九天，要麼萬劫不復。」
……
夜色如墨，一隊隊身著玄甲的禁軍手持火把，如一條火龍般穿過重重宮門，直撲坤寧宮而去。
「快！把各個出口都堵住！」
禁軍統領趙無極大手一揮，數百名禁軍立即分散開來，將坤寧宮團團圍住。
鐵甲碰撞之聲驚醒了沉睡的宮苑，值夜的宮女太監們驚慌失措地四處逃竄。
「大膽！你們這是做什麼？」
坤寧宮總管太監提著燈籠衝出來，卻被兩名禁軍一左一右架住。
「這可是皇后娘娘的寢宮！」
蕭琰冷峻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更顯森然。
「奉貴妃娘娘懿旨，坤寧宮即刻戒嚴，任何人不得出入。」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違令者，殺無赦！」
殿內，皇后娘娘正倚在鳳榻上小憩，忽聽外面嘈雜聲大作。
她蹙眉睜眼，正要喚人詢問，貼身宮女已跌跌撞撞跑進來。
「皇后娘娘不好了！禁軍、禁軍把咱們坤寧宮圍了！」
「什麼？」
皇后猛地站起，鳳冠上的珠翠劇烈晃動。
她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推開雕花窗欞。
只見宮牆下火把如林，寒光閃爍的兵刃將整座宮殿圍得鐵桶一般。
「反了！簡直反了！」皇后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入窗欞。「本宮乃六宮之主，他們怎麼敢——」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慘叫，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悶響。
小宮女臉色慘白：「是、是李總管！他們把他殺了！」
皇后眼前一黑，踉蹌著扶住案幾。
她突然想起什麼，厲聲道：「陛下，本宮要見陛下！」
殿外傳來蕭琰冰冷的聲音。
「皇后娘娘不必費心，陛下在您宮中昏迷不醒，如今太醫院正在全力救治。
貴妃娘娘有令，在查明真相前，請您安心待在坤寧宮。」
「胡說！你們竟敢嫁禍本宮！」
皇后的聲音戛然而止，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心頭。
她轉身沖向寢殿內側的暗門，卻見暗門早已被人從外面釘死。
「蘇清凰你好毒的手段！」
皇后渾身發抖，突然抓起案上的青花茶盞狠狠砸向殿門。
茶盞在朱漆大門上炸得粉碎，瓷片四濺。
殿外卻再無回應，只有鐵甲摩擦的冰冷聲響。
皇后鳳袍下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事情來的太過突然了。
明明是蘇清凰以下犯上，可是偏偏陛下想向蘇清凰問罪之時昏了過去。
這絕對不是巧合，陰謀，這想想都是陰謀。
蘇清凰竟在不知不覺間掌控了禁軍，甚至買通了太醫院！
「去把本宮的鳳印取來！」
皇后眼中燃起最後一絲希望只要鳳印在手，她就能——
小宮女哭得更厲害了。
「方才蕭琰說貴妃娘娘已經以代掌六宮的名義，把鳳印收走了。」
皇后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燭台。
火苗瞬間竄上紗帳，映照著她慘白如紙的臉。
在這一刻，她終於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蘇清凰這個賤人，等陛下醒來，本宮定要她九族盡誅！」
統領冷笑一聲，陛下在坤寧宮昏迷不醒，現在皇后謀害陛下的傳音已經傳遍整個京城了，就算是陛下醒過來，皇后娘娘也無法翻身了。
更何況，陛下真的還能醒過來嗎？
……
大皇子府邸，夜色深沉。
趙靈胤猛地站起身，手中密報滑落在地，紙張飄落間，燭火映照出他驟然陰沉的面容。
「父皇昏迷？坤寧宮被圍？！」
他的聲音低沉而冷厲，作為皇長子，他比誰都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宮變！
「不行，本王必須入宮！」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密信，掌心燃起一縷赤焰，將信紙焚為灰燼。
灰燼飄散間，他大步走向書房暗門，卻被匆匆趕來的管家攔住。
「殿下！」管家一臉為難，壓低聲音道，「現在整個皇宮都被封禁，禁軍接管了所有宮門，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啊！」
趙靈胤冷笑一聲，眸中寒光閃爍。
「以為圍住了皇宮，便能將我與宮內隔絕？做夢！」
他猛地抬手，掌心按在書房牆壁上某處暗紋。
剎那間，整面牆壁泛起幽藍色的光芒，繁複的陣紋如活物般蔓延開來，最終在地面上凝聚成一座玄奧的傳送陣！
「開啟傳送陣！」
管家見狀，立即點頭，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枚鑲嵌著空間晶石的令牌，嵌入陣法核心。
嗡——
陣法瞬間激活，幽藍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流轉，空間在陣中微微扭曲，仿佛連通了另一處世界。
趙靈胤毫不猶豫地踏入陣中，周身神力涌動。
他早已在王府和坤寧宮中秘密布下傳送陣，為的就是應對今日這般局面。
「殿下，一切小心！」管家低聲提醒。
趙靈胤沒有回頭，只是冷冷留下一句。
「成敗就在今日了。」
話音落下，傳送陣光芒驟然大盛，他的身影在幽藍光華中逐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道流光，瞬息消失。
坤寧宮，內殿密室。
空間微微扭曲，幽藍色的陣紋在地面上亮起，趙靈胤的身影憑空浮現。
他剛一現身，便察覺到殿外傳來的沉重腳步聲，禁軍正在巡邏！
「母后！」
內殿中，皇后正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聞聲猛地回頭，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胤兒！」
母子二人緊緊相握，皇后立即開口道。
「出大事了！蘇清凰那個賤人竟敢……」
聽完事情的來龍去脈，趙天胤臉色陰沉如水，如今的局面對他很不利。
「父皇現在如何？」
皇后咬牙道。
「太醫院那群廢物查不出病因，只說陛下神魂受損，恐有性命之憂！」
事情已經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皇后的聲音冰冷。
「如今，只能放手一搏了。」
趙靈胤站在殿中央，呼吸急促。
他從未想過局勢會惡化至此，父皇昏迷，禁軍封鎖宮門，趙靈真竟已悄然入宮，與蘇清凰聯手。
放手一搏？
怎麼搏？
如今皇宮已被蘇清凰掌控，他就算在朝堂上再有權勢，也抵不過一道聖旨。
「母后，如今禁軍已經把控住了皇宮，我就算是控制住了百官，也拿蘇清凰沒辦法。」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
皇后冷笑一聲，緩步走近，染著丹蔻的指甲輕輕划過他的肩膀，聲音壓低，近乎耳語。
「你去找你三叔，他會幫你的。」
趙靈胤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不可置信。
「三叔？！」
誰不知道三王爺趙玄極與三弟趙靈真最為親近？
這些年，三叔明里暗裡都在扶持趙靈真，怎麼可能反過來幫他？
「他會幫你的。」皇后紅唇微勾，「我會睡服他。」
趙靈胤睫毛劇烈一顫，呼吸凝滯了一瞬。
「我該怎麼跟他說？」
皇后唇角微揚，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如實說即可」
緊接著，她又補充了一句。
「只要陛下和趙靈真都死了，就沒人可以和你爭了。」
趙靈胤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了一瞬。
弒父？！
他從未想過走到這一步，可母后的話卻像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無法抗拒這個誘惑。
趙靈真謀反，他帶兵平叛，卻晚了一步，沒能救下父皇，這個理由，多麼順理成章？
朝臣會信，天下人會信，史書也會信！
他的呼吸漸漸平穩，眼底的猶豫被狠厲取代。
他緩緩點頭，聲音低沉而堅定。
「我這就去請三叔前來見母后。」
皇后滿意地笑了，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頰，低聲道：
「記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趙靈胤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殿門關閉的瞬間，他聽到身後傳來皇后幽幽的低語。
「這天下，終究會是你的。」
……
坤寧宮內，燭火幽暗，帷幔低垂。
皇后緩緩起身，鳳眸微眯，步步逼近趙啟文。
她身上幽蘭香氣縈繞，絳色紗衣下肌膚若隱若現，每走近一步，趙啟文的心跳便快一分。
「三弟……」
皇后紅唇輕啟，聲音柔媚如絲，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
趙啟文喉結滾動，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殿柱。
「皇后娘娘，請自重。」
皇后聞言輕笑，指尖撫上他的胸膛，感受到他劇烈的心跳，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皇后娘娘？」
她貼近他耳畔，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頸側，嗓音低啞誘人。
「二十年前，可不是這麼喚我的。」
趙啟文呼吸一滯，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年少時，她曾是他的未婚妻，卻被先帝一道聖旨送進了東宮。
「玉兒。」
他嗓音沙啞，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皇后滿意地笑了，手臂如水蛇般纏上他的脖頸，整個人貼進他懷裡。
「這才對。」
趙啟文渾身僵硬，掌心滲出細汗。
他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強忍著將她推開的衝動。
「我們不能，皇兄尚在！」
皇后眸色驟冷，猛地抽回手。
她譏諷地勾起唇角，「如今蘇清凰和趙靈真聯手，他們已經為了我的寢宮，挾持了昏迷的陛下。」
她逼近一步，指甲狠狠掐進他手臂。
「你說我和那個賤人鬥了這麼久，我還能活嗎」
趙啟文瞳孔驟縮，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護你周全。」
皇后見狀，忽然輕笑一聲，指尖撫過他緊繃的下頜。
「你還要自欺欺人到什麼時候？」
她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當年你為我放棄兵權，如今連我們的兒子都不要了嗎？」
「什麼？！」
趙啟文如遭雷擊，猛地抬頭。
皇后緩緩褪去外衣，徐徐開口道。
「胤兒是你的兒子。」
趙啟文踉蹌後退，腦中轟鳴，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皇后趁機貼近，捧起他的臉。
「這江山本該是你的。」
她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卻異常清醒。
「現在，該為我們的兒子爭一爭了。」
趙啟文顫抖著閉上眼，二十年的隱忍，二十年的愛而不得，此刻盡數化為掌心滾燙的溫度。
他猛地將人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帷帳垂落時，皇后在他耳邊呢喃。
「就像二十年前那般，不要憐惜。」
這一夜，坤寧宮的燭火徹夜未熄。
一個時辰後。
趙啟文直接走出了大殿，他出現在殿門口的那一刻，蕭琰瞬間愣在了原地。
「王爺？！」
趙啟文轉頭看向蕭琰。
「蕭琰，當年是誰把你從死人堆里救出來的，你可還記得？」
蕭琰立即抱拳。
「下官永遠不會忘王爺的救命之恩。」
「很好，現在你報恩的時候到了。」趙啟文上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蕭琰，「我要大皇子坐上那個位子。」
……
皇宮內殿，燭火幽幽。
李令歌踏入鳳棲宮時，蘇清凰正倚在軟榻上，指尖輕撫著一盞琉璃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映著燭光，微微蕩漾。
殿門無聲關閉，她的目光緩緩抬起，落在了李令歌身上。
「你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
李令歌唇角微揚，緩步走近，黑色錦靴踏在織金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貴妃娘娘似乎很意外？」
蘇清凰深深看了他一眼，紅唇抿了抿，最終化作一聲低嘆。
「我是真的沒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她的指尖微微收緊，琉璃杯上倒映出她複雜的眼神。
李令歌輕笑一聲，負手而立，目光掃過殿內奢華的陳設，最終落回她臉上。
「如今陛下和皇宮禁軍都掌握在你的手中，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蘇清凰抬眸，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這話該我問你才對。」
李令歌不疾不徐地伸出兩根手指，聲音淡然如冰。
「兩個選擇。」
「一，讓陛下下旨立我為太子。」
「二，趙靈真和趙靈胤今夜皆暴斃，你自己做女帝。」
蘇清凰瞳孔驟然一縮，指尖一顫，杯中酒液險些灑出。
她猜到了第一個選擇，卻萬萬沒想到第二個！
「你會讓我做女帝？」
她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美眸死死盯著李令歌，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玩笑的痕跡。
李令歌雙手一攤，語氣隨意得說道。
「我對處理朝政本沒什麼興趣，之所以奪權，不過是看中了玄丹神界，日後方便把自己的族人遷居此地。」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索性攤牌，不再偽裝。
殿內一時寂靜，唯有燭火輕微爆裂的聲響。
蘇清凰的呼吸微微急促，腦中飛速思索著李令歌的話。
忽然，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你、你不是趙靈真！」
她死死盯著李令歌的臉，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李令歌！」
李令歌眉頭一挑，眼中浮現一抹讚賞。
「貴妃娘娘果然聰明。」
蘇清凰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原來如此，難怪他能施展混沌魔咒，難怪他對皇位毫無興趣！
趙靈真那個蠢貨，怎麼可能做得到。
她緩緩站起身，蓮步輕移，走到了李令歌面前。
「我若是想要做女帝。」
她紅唇微啟，聲音帶著蠱惑般的柔媚。
「你願意幫我嗎？」
李令歌眼眸微垂，目光落在了她那雙玲瓏玉足上。
如今，鑄神丹的藥材他只差最後一樣了。
一旦獲得上古神的力量，就算蘇清凰成為女帝，他依舊能帶領族人在玄丹神界立足。
「那要看貴妃娘娘願意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了。」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蘇清凰紅唇微勾，忽然抬起玉足，黑絲包裹的腳尖輕輕擦過李令歌的手臂，一路向上，最終穩穩落在他的肩頭。
蹬天一字馬！
這個動作讓她幾乎貼在了李令歌身上，鳳袍滑落，露出雪白的肩頸。
她俯身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我做女帝，你做我的夫君可好」
李令歌低笑一聲，大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
「成交。」
燭火搖曳，映照出兩人交疊的身影。
一個時辰後。
大殿外傳來女官的聲音。
「貴妃娘娘，陛下醒了！」
蘇清凰雙腿發軟，雖然身為貴妃，但是她從沒讓趙無極碰過，所以第一次便碰到這般強硬的李令歌，整個人都險些散架了。
「本、本宮知道了。」
她抵住李令歌的胸膛，顫聲道。
「夠了吧，我們該去見見那位陛下了。」
李令歌后背猛地繃緊，半晌未曾說話。
與此同時，蘇清凰瞬間瞪大了眼睛。
「你、你——」
……
一炷香後，養心殿。
殿中燭火搖曳，龍榻上的趙無極面色灰敗，額間隱隱泛著一層死氣。
他呼吸微弱，胸膛的起伏几乎難以察覺，唯有那雙渾濁的眼睛還帶著幾分帝王的銳利。
殿門無聲開啟，蘇清凰一襲素色宮裝款款而入，身後跟著的正是李令歌。
在見到李令歌之時，趙無極的瞳孔驟然收縮！
「誰讓你深夜入宮的？」
他的聲音嘶啞，卻仍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清凰福身一禮，柔聲道。
「陛下突然暈倒，太醫院的太醫皆是束手無策，臣妾憂心如焚，這才斗膽請三殿下入宮，瞧瞧陛下的病情。」
李令歌並未行禮，只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龍榻上的趙無極。
「陛下中了混沌魔咒。」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讓趙無極渾身一顫。
「我也只能暫時壓制詛咒之力，想要徹底消除，目前還沒有辦法。」
趙無極死死盯著李令歌，心中翻湧起驚濤駭浪。
「你竟然知道混沌魔咒？！」
他體內的劇痛如萬蟻噬心，連呼吸都帶著血腥氣，聲音已經虛弱不堪。
「需要什麼藥材，只管向貴妃開口吧。」
李令歌唇角微揚，手掌一翻，掌心憑空浮現一個鎏金錦盒。
隨著盒蓋開啟，一枚赤紅如血的丹藥靜靜躺在其中，丹紋如龍，隱隱有光華流轉。
「陛下昏迷之時，丹藥我已經煉好了。」
蘇清凰睫毛輕輕一顫，方才那一炷香的時間，李令歌分明一直與她纏綿床榻，哪來的工夫煉丹？
這個男人的算計，竟縝密至此！
她壓下心中驚駭，蓮步輕移，捏起那枚丹藥坐到了床邊，將丹藥遞到趙無極唇邊。
「陛下。」
趙無極盯著那枚赤丹，喉結滾動。
自從這個兒子從星域神界歸來，他就總覺得不對勁。
那眼神太過平靜，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入他眼。
今日發生的一切更是蹊蹺，他該信嗎？
「今日，你為何要更換禁軍，控制皇宮？」
他突然發問，目光如刀般刺向蘇清凰。
蘇清凰索性收回手，面上浮現一抹哀戚。
「臣妾聽聞皇后娘娘和大皇子意圖逼宮造反，為了陛下安危著想，這才先斬後奏，奪了宮廷宿衛之權。」
「胡說！皇后什麼時候——」
趙無極的話剛說到一半，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貼身大太監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面如土色道。
「陛下！陛下不好了！大皇子造反了！」
轟——
遠處傳來一聲巨響，隨即是震天的喊殺聲。
火光沖天而起，將夜空染成血色。
趙無極渾身劇震，一口鮮血噴出。
「這個逆子！」
蘇清凰猛地站起身，鳳眸圓睜，這不可能！
她明明已經控制了禁軍，封鎖了宮門，甚至連皇后的坤寧宮都被圍得水泄不通！
趙靈胤怎麼可能還有能力造反？
李令歌的瞳孔也驟然收縮，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他迅速轉身，幾步跨到殿門前，猛地推開。
轟！
遠處宮牆方向，火光沖天！
禁軍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箭矢破空聲混作一團，整個皇城亂成了一鍋沸水。
蘇清凰踉蹌著跟上來，指尖死死抓住門框，指甲幾乎要嵌入木中。
「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已經掌控了一切，為何局勢還會失控？
兩人對視了一眼，而後同時看向身後床榻上的趙無極，而後同時恢復了冷靜。
如今趙靈胤自己找死，便不需要他們動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