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瞪大了眼睛，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抬起顫抖的手，指著李令歌的身體，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

  「火！老祖著火了！」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眾人耳邊炸響，只見李令歌的身體表面燃起了熊熊火焰。

  那火焰並非尋常的赤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邃的青金色，仿佛蘊含著無盡的神秘力量。

  「快！快去救老祖！」

  李重樓反應過來，急忙喊道。

  幾名長老立刻衝上前去，試圖撲滅火焰。

  然而，他們還未靠近李令歌，那火焰便猛然暴漲，火勢沖天而起，熾熱的氣浪將眾人逼得連連後退。

  「竟然連靈力都無法靠近，這……這是什麼火？」

  大長老面露驚駭，他的衣袖已經被火焰的高溫灼燒得焦黑。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際，天地間忽然颳起了一陣狂風。

  那風起初只是微微拂動，隨後迅速變得狂暴起來，捲起地上的塵土與碎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龍捲風。

  龍捲風以李令歌為中心，將他完全包圍其中。

  「所有人，退後！」

  冷汗順著李令歌的臉頰滑落，還未滴落便被體內那股熾熱的火焰蒸發成氣。

  所有的感官都被體內肆虐的鳳凰火焰占據，那股火焰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的經脈中橫衝直撞，所過之處，黑色的鱗片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啊——」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吼，聲音沙啞而痛苦。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皮膚下的血管在火焰的灼燒下清晰可見，仿佛隨時會爆裂開來。

  黑色的鱗片徹底消散後，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從他的毛孔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層熾烈的火光中。

  進入秘境之後，火靈兒以鳳凰之焰的淨化之力壓制了他體內的魔氣。

  雖然火靈兒和龍魂合而為一，但是火靈兒仍然擁有鳳凰花的特性。

  所以，他斷定鳳凰花也具有淨化作用，同樣可以壓制他體內的魔氣。

  他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但是他賭對了。

  只是，這股火焰的力量遠超他的想像。

  百萬年份的鳳凰花，其蘊含的淨化之力足以焚盡世間一切污穢，卻也足以將他的身體徹底摧毀。

  李令歌的衣袍在火焰中迅速化為灰燼，露出他滾燙的皮膚。

  那皮膚起初只是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隨後漸漸變得透明，仿佛被火焰從內部燒穿。

  一道道細密的裂痕開始在他的皮膚上蔓延，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一般，裂痕中透出刺目的火光。

  「不行……還不能倒下……」

  李令歌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知道，一旦失去意識，這股火焰便會徹底失控，將他燒成灰燼。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轟鳴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在崩塌。

  結界之外，火靈兒望著將百萬年份的鳳凰花直接吞入腹中的李令歌，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瘋子，簡直就是個瘋子！」

  砰砰砰！

  氣急敗壞的火靈兒不斷轟擊著眼前的結界，奈何她只能看著李令歌被火焰吞噬，卻無能為力。

  一株養了百萬年的鳳凰花，最終竟然被人給這樣糟蹋了。

  沒人能體會火靈兒此刻的心情，將李令歌生吞活剝，都難解她心頭之恨。

  聽著外邊火靈兒的叫罵聲，李令歌反而笑了。

  哪怕是死，他也絕不可能讓火靈兒得逞，他得不到誰也別想得到！

  既然魔族龍屍想要藉助鳳凰花復活，那他無論如何都要毀了這花。

  李令歌強行撐起身子，盤膝而坐。

  他的手掌一翻，幾株散發著濃郁藥香的靈草便出現在掌心。

  這些靈草形態各異，有的葉片如翡翠般晶瑩剔透，有的根莖上纏繞著淡淡的金色紋路，皆是煉製涅槃丹不可或缺的珍稀藥材。

  「時間不多了。」

  李令歌低聲自語，目光中透出一絲決然。

  隨即，他毫不猶豫地將這些藥材一一吞入腹中。

  藥材入體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藥力在他的體內爆發開來，與先前那股鳳凰火焰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狂暴的能量漩渦。

  李令歌的眉頭微微皺起，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雙手迅速掐訣，指尖划過一道道玄奧的軌跡，體內的仙液丹訣隨之運轉。

  在他吞下鳳凰花的那一刻，便已經打定主意立即煉製涅槃丹。

  進入秘境，身上浮現詛咒印記之後，他便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只有煉製出涅槃丹，才能破局。

  仙液丹訣本就是以自身為丹爐，以仙力為火，將藥材與火焰之力完美融合，最終煉製成丹。

  而此刻他體內的鳳凰之焰，更加提升了淬鍊的藥效。

  望著眼前這一幕，所有人都震驚得無以復加。

  李家眾人想要靠前，卻被那道鳳凰火焰逼退。

  「老祖！」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火焰不斷吞噬著自家老祖的身體，卻無能為力。

  李平安有些焦急地出聲詢問道。

  「師尊，就沒有辦法救救老祖嗎？」

  上官有容的玉顏被那道火光映照地泛著暖色光芒，玉手不由得攥緊。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夠救他，可是——」

  她話鋒一轉，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猶豫之色。

  鳳凰花至陽至烈，只有給李令歌體內度入足夠強大的純陰之氣，才能陰陽相濟，壓制他體內的那股火。

  可是李令歌吞下的是百萬年份的鳳凰花，就算是把她這魂體都給了李令歌，恐怕都不足以做到陰陽相濟。

  「師尊，可是什麼？」

  李平安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當他聽到那個可是之後，不由得心頭一緊。

  還不等上官有容開口解釋，便見子書禾邁步走向了那道火龍捲。

  「凝！」

  李令歌低喝一聲，體內的能量漩渦驟然收縮，所有的藥力與火焰之力被強行壓縮在一起。

  很快，他的丹田處浮現出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微弱如螢火，隨後逐漸變得明亮，最終化作一團青色的火焰，在他的體內緩緩燃燒。

  那青色火焰正是涅槃丹的雛形，蘊含著無盡的生機與淨化之力。

  李令歌的身體微微顫抖，皮膚下的肉體因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隱隱作痛。

  但他卻咬緊牙關，絲毫不肯鬆懈。

  此刻若是稍有分神，不僅涅槃丹會功虧一簣，就連他自己的性命也難以保全。

  「以身為爐，以心為火，煉天地之精華——」

  李令歌口中低聲念著玉液丹訣，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氣息也越來越微弱。

  哪怕他的意志力再強，肉體也已經無法再承受鳳凰火焰的燃燒。

  就在此時，子書禾穿過了那道火牆，走到了李令歌的面前。

  「仙液丹訣？！」

  她一眼便看出了李令歌心中的想法，以身為爐，哪怕殞命也要為她煉製出涅槃丹。

  看著李令歌如今的模樣，她心頭不由得一顫，突然紅了眼。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一個男人，竟然會為了她而如此奮不顧身。

  如果不是為了幫她尋找鳳凰花，李令歌也不會硬闖到這秘境之中來。

  眼下為了煉製涅槃丹，更是想要以命換命。

  李令歌並不知道子書禾心中所想，只不過看她眼角含淚，這才有了某種猜測。

  他沙啞著聲音開口道。

  「日後，請仙子照拂李家。」

  子書禾豁然抬頭，不知為何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我不許你死。」

  原本晴朗的天空漸漸陰沉下來，仿佛一層厚重的帷幕緩緩拉下。

  滾滾烏雲如同巨獸般翻湧，低垂的天際仿佛要將整個世界籠罩，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漸漸地，風勢加劇，呼嘯著穿過樹梢，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天邊的閃電劃破天際，如同一把利劍刺穿了厚重的雲層，瞬間照亮了大地。

  不等李令歌開口，他的嘴突然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無法再吐出一個字。

  衣袖滑落露出蒼白腕骨，子書禾滾燙的掌心不自覺地攬住了李令歌的脖頸。

  李令歌瞳孔巨震，他喉結滾動著要說什麼，卻見仙子染著丹蔻的指尖突然掐住他下頜。

  這實在不像素日裡不染凡塵的仙子，倒像極了月夜現形的畫皮妖。

  子書禾戰慄的睫毛掃過他鼻樑的瞬間，李令歌瞳孔里映出她咬破的朱唇。

  那點腥甜混著純陰之氣渡過來時，李令歌體內的鳳凰之焰略微消退了幾分。

  「仙子……」

  李令歌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而且很快被子書禾打斷。

  「別、別說話。」

  子書禾破碎的尾音消散在相貼的唇間，分明是救人，卻誠實地描摹起李令歌的齒列形狀。

  道袍廣袖下藏著的手正死死掐著掌心，偏又放縱發燙的耳垂貼上對方頸側跳動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