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確會有些難受。」
站在她身旁的別雪凝道。
塵寰聞言一頓：「師姐的意思是，適應之後就會輕鬆一些了嗎？」
「這倒不會。」
「……」
敢情不會啊。
「但習慣之後……」
她似乎是想安慰塵寰兩句，但想了一會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來一句。
「你就習慣了。」
「……」
這話還不如不說呢。
塵寰有些無語，但也能理解。
畢竟真仙身鎮天意，就像是一個無拘無束的普通人給自己套上枷鎖，一舉一動都要受到限制。
又怎麼可能會輕鬆？
不過這點她早有預料。
比起當初天意總體被一分為七的那個時期，她如今承擔的一切委實不算什麼。
「你可以好好感受一下。」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不擅長安慰，別雪凝換了個話題。
「嗯？」
「煉化『天意』的過程。」
煉化……
『天意』的過程？
塵寰若有所思，閉上眼，靜心感受著那不斷落在自己身上的枷鎖，那一道道湧向自己的『天意』。
就如之前感受到的那般，沉重而輕靈，本身就是極為矛盾，卻又最為合理的存在。
天意冥冥，合乎萬物。
若未被抽出，這天意應當與太玄界的『陽』一般，同時存在於過去、現在、未來等所有層面。
但自從十三位真仙當年一同出手將其抽出後，祂便失去了『未來』與『過去』，只存在於『現在』這一個層面。
那又該如何去煉化、磨滅祂呢？
塵寰的心神沿著流向自己的那一部份『天意』不斷追溯，終於是看見了！
她看見了中央大陸，看見了四部星域，更看見了生活在太玄界的每一個人。
那連接於星祖大殿的億萬地脈、太玄氣運和日月星等萬象真意，七大仙宗總共八個『節點』，彼此之間遙遙呼應，竟形成了一方涵蓋四部星域與中央大陸的無邊陣勢。
每個人，他們一言一行，甚至是每一個念頭生滅所蘊生的力量，都被這遼闊無邊的陣勢積累起來
或許一人兩人所蘊生的力量比起天意來說微不足道，但太玄界億萬萬人族，每一剎那的所蘊生的力量匯攏，配合真仙，卻完全能夠威脅到那浩瀚無窮，近乎萬劫不朽的天意。
「借眾生之力，伐誅天意嗎……」塵寰緩緩睜眼。
這就是煉化天意的真相！
「天意難傷難滅，即便是我想要消磨也極為不易。」別雪凝解釋道。
要知道她可是無量殺伐之主，劍道之凶戾堪稱諸天第一。
可即便是她，想要消磨天意也不是一般的困難，就更別說其他真仙了。
他們當初嘗試了很多種方式，最後才發現這個方法。
天意源自世界本身，是世界的一部分，虛無縹緲卻又真實存在。
祂間接干涉，改變著世界的走向，引導著世界的變化。
相較於天意，眾生也誕生於世界。
他們的一舉一動或許對世界走向的影響微乎其微，但卻是直接作用在世界之上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二者甚至十分相近。
眾仙正是將這種『變化』，將億萬萬人族一舉一動影響太玄界的這股『力量』收集起來，用於消磨已經沒有了『過去』和『未來』的天意。
說來也有些荒誕。
對得道者來說不值一提的眾生之力，卻能消磨讓真仙都覺得麻煩的『天意』。
「所以仙宗創立的其中一個原因……」
「就和你想到一樣。」
一為傳法於世。
二為制定秩序，令太玄界不再混亂。
這第三，就是為了更好的收集這股『變化』的力量。
……
……
不久後，遠天亮起一抹魚肚白。
隨著器尊隔空出手，終於將星祖大殿打造完成，順便還送了塵寰一份禮物。
塵寰也立即入住星祖大殿，開始適應鎮封天意所帶來的壓力。
畢竟剛剛得道登仙，又是首次接觸這種事，接下來的幾年她恐怕都難以離開星祖大殿了。
與此同時，由於又一位真仙承擔了鎮封天意的職責。
鴻尊、霸尊、丹祖、器尊以及寧若終於是不用在困守一地，能夠自由的離開自家宗門，前往太玄界各處了。
扛把子群內。
霸尊：「終於不用整天在宗門裡坐著了，感謝星祖道友」
丹祖：「確實，感謝星祖道友」
丹祖：「枯坐宗內多年，我也想出去走走了」
丹祖：「要一起嗎？@霸尊」
霸尊：「/圖片」
圖片的背景是一道瀑布，天空很亮，看起來不像是中央大陸，反倒像在星空的某顆星球上。
瀑布前站著一名英武的黑衣男子，左右各有一名女子挽住他的手。
一人清麗脫俗，一人嫵媚妖嬈。
霸尊：「實在不好意思，我這邊脫不開身/攤手」
丹祖：「……」
這才多久，你特麼的就已經帶人已經跑到其他星球去了？
劍尊：「我說你們幾個，別光口頭上說謝謝啊」
劍尊：「塵寰師妹剛剛成仙，你們就不打算給點禮物表示表示」
劍尊：「@全體成員」
魅祖：「/小黃鴨轉圈圈」
魅祖：「/灑花」
魅祖：「妾身的禮物早就準備好了」
魅祖：「但想著妾身第一個給星祖道友不太合適，所以就還沒送」
魅祖：「怎麼也得讓鴻尊道友先送才對/斜眼笑」
劍祖：「有道理/斜眼笑」
霸尊：「+1/斜眼笑」
丹祖：「各位道友果然考慮周到，我也是這麼想的/斜眼笑」
剛剛被霸尊餵了口狗糧後，他已經放棄出去逛一圈的想法了。
逛個屁！
還不如就在宗里煉丹呢。
器尊：「那啥……」
器尊：「我準備的禮物已經送給星祖道友了」
剛剛順手就給了，誰想這麼多啊。
鴻尊：「還得感謝器尊道友出手相助」
哦？
鴻尊竟然回自己消息了。
器尊心情相當複雜。
他記得可太清楚了，以前就是鴻尊和霸尊這倆傢伙刻意忽略自己的消息最多，丹祖偶爾都會回一句。
於是略作猶豫之後。
器尊的頭像變成了灰色。
他下線了。
「……」
不是，有必要這樣嗎？！
丹祖：「人在做，我們再看」
丹祖：「平時不修善果，現在遭報應了吧/嘆氣」
器尊道友平時可沒少幫道兄解圍，換成鴻尊就直接下線遁了。
丹祖：「平時和群里的道友打好關係還是很重要的」
鴻尊：「？」
群里有一個算一個，有幾個正經人？
你特麼是怎麼好意思說我的？
霸尊：「話說你準備送什麼禮物給星祖道友啊」
劍祖：「給個具體時間，我也好安排一下」
星祖：「等我適應了現在的狀態，你來劍宗我們好好聊聊吧」
星祖：「@鴻尊」
哦？！
這就是完全預料之外的情況了。
鴻尊：「好」
塵寰都這麼說了，他當然不能說不好。
鴻尊：「我們私聊」
星祖：「私聊？」
不是，敢情你不知道要私聊啊。
丹祖：「我覺得吧，都說到這兒了，也沒啥不能說的」
丹祖：「直接在群里聊多好」
霸尊：「就是，都這麼多年的交情了」
劍祖：「記得跟我說一聲，我好提前安排」
理所當然的沒有回覆。
很顯然，兩人真去私聊了。
靈祖：「多謝星祖道友，之後我會走一趟劍宗」
劍尊：「你要來劍宗？」
靈祖：「嗯」
劍尊：「來幹嘛/小黃鴨舉劍威脅」
靈祖：「送禮物」
靈祖：「而且終於不用一直在靈音坊，我當然得去劍宗看看徐大哥，順便看看你」
順便……
劍尊：「/居你一劍·小黃鴨版」
群里的其他人早就發現了，劍尊發這表情不是裝可愛，她是真想砍人。
而且也會砍人。
元君：「正好，我也會抽空去一趟劍宗，約個時間一起。」
魅祖：「妾身也去，一起一起」
劍尊：「/我和我的小黃鴨都驚呆了」
劍尊：「你倆又為啥要來，而且還是一起」
魅祖：「難得嘛，好好聚一聚唄」
靈祖：「好」
劍尊：「？？？」
不是，你怎麼還同意了？
劍祖大殿。
徐邢看著群內的消息，默默關閉聊天軟體，將手機丟進儲物戒，同時還隔絕了靈網。
怎麼說著說著就扯到這上面去了？
來到殿前，就見一縷金白色火光恰好飄落下來。
隨著火光收斂一明眸皓齒，容貌極佳的女子俏生生的出現在殿前，身形看起來有些纖弱，正是淨月道主若傾。
看到走來的徐邢，星眸不由一亮。
徐邢來到她身前，笑道：
「此次多謝道友。」
「劍祖客氣了。」若傾笑意盈盈，「我受真仙庇佑，本就無以為報，能出一分力已是萬幸。」
其實她應該稱劍祖為前輩的。
但她卻不想以『前輩』相稱。
至於原因嘛……
那樣會顯得自己距他很遠。
沒錯。
她的確傾慕劍祖。
畢竟生在那個風雨飄搖的動盪時代，又在最美好的年華親眼見證了劍祖為所有人帶來希望。
當然，她也清楚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有機會站在他身邊，也從來不奢望這些。
她從未參與過劍祖的過去，也不曾陪伴他走過那段艱難的歲月。
但那又如何？
只需要她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就是了。(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