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別雪凝和塵寰已經離開，徐邢獨自一人回到殿內，端坐在道場中央，身前投影著一道光幕。
「等星祖殿建成，塵寰師妹她適應了證道後的狀態，我會逐漸將所鎮的『天意』分割出一部分。」
雖然名義上是各宗鎮封一部分『天意』。
但這個『部份』，除了當初徐邢所鎮的那一份外，其餘的都是根據各宗真仙數量進行平均分配的。
除開徐邢等人墜出太玄界的那段時間，其餘每一瞬，各宗真仙所鎮封的『天意』分量都是完全相等的。
仙宗的存在，只是封鎖天意的『節點』而已。
畫面中。
寧若並沒有如往常那般穿著一身白大褂，而是換了一身素淨的白色長裙，身前還放著一把古琴。
看起來少了些許幹練，多了幾分淡然出塵的意味。
「原來如此，她還是選擇這條路……」
就現在的狀況而言，人族出現一位新的真仙對整體局勢的影響其實並不是很大。
所以選擇也不是很多。
這第一種，就是和魅祖一樣，鎮封一部分的天意，為其他真仙緩解壓力。
而第二種，則是和閔、幽、愧那樣，在星空前線戰場協助防衛。
最後的第三種，也可以選擇協助徐邢，維持太玄仙網的同時推進『飛升計劃』。
「等她徹底適應後，承擔了我分割出來的那部分『天意』之後，你們就不用像現在這樣困守一地了。」
當初太玄界只有六大仙宗的時候，他們甚至很難分心他顧，幾乎沒有餘力。
直到後來魅祖成為了合歡宗祖師，承擔了一部分『天意』後，他們才有餘力去關注外界。
等之後塵寰再承擔一部分，他們自然可以擺脫限制，不用像現在這樣，一直困守於宗內。
「……」
寧若輕輕撥動琴弦，幾聲清脆的樂聲中，她輕聲道。
「我們的確可以不受限制，可她……豈不是要困守劍宗一千年？」
一千年，既是『星之法』興盛的時代，同時也是星祖穩固道則，了解自身所執之道的期限。
如果不受外物限制還好。
可身鎮『天意』的話……
是決計不可能離得開劍宗。
「我與她說過，她也清楚這個選擇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就要承擔其自己應該承擔的責任。
這是塵寰的原話。
「這樣的話，她和鴻尊道友之間的事情，豈不是要一千年後才能解決。」
「那倒不一定。」徐邢笑道，「既然塵寰師妹分去了一部分天意，鴻尊道友那邊就不會再受限制，到時他也可以來劍宗。」
從塵寰得道登仙的那一刻起，徐邢就一直期待著兩人的見面和好的那一天。
畢竟鴻尊其她的道侶不過是通玄、洞真，突然出了塵寰這麼一個真仙，還是性格十分強勢的真仙。
別看塵寰之前一直聽徐邢和別雪凝的安排。
那是因為她將兩人當作師兄和師姐，但面對鴻尊和他的那些道侶……
要知道鴻尊那麼多子嗣，和塵寰相處得還算可以的也就鴻千芊一個！
嘖嘖！
真是想想就有意思。
徐邢正準備在說些什麼，心頭卻忽然一陣悸動。
嗯？！
到了他如今的層面，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心血來潮。
看著神情忽變的徐邢，寧若也意識到可能出事了。
「怎麼了？」
「有些不對……」
徐邢皺著眉，順著那一絲悸動的來由探尋而去，心神逐漸從現世向『過去』延伸而去。
心頭的悸動也隨之變得愈發強烈。
過去？
莫非是古太玄天？
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他一絲心神已經跨越了時間的阻隔，順著那一道留在古太玄天的劍痕，降臨在古太玄天之中。
呼~
就見充斥在天幕的無盡紫氣翻湧著，緩緩向兩邊分開。
歲月神殿前，玄的身邊，正站著一道與尋常蒼族一般無二，面容精緻完美，七彩雙眸中滿是淡漠的身影——
天！
……
……
歲月神殿前。
天遙望著那一絲憑空出現在古太玄天之中的意志。
煌煌正大，隱於微末，卻又囊括無疆。
純粹到極點的劍意分割一切，截斷一切，天地不可納其之廣，萬道不可承載其重。
諸天萬界，劍道之宗祖！
淡漠的七彩雙眸終於有了變化。
「劍祖？」天沉聲道。
「嗯。」玄也凝望著古太玄天的高空，「看到了嗎，那就是劍祖留下的道痕。」
道痕？
通過玄的提醒，祂才發現古太玄天的天幕之上烙印著一線紅芒，橫貫天地兩端。
「一次意外，劍祖藉機定死了古太玄天的唯一性。」玄繼續解釋著，「過去也不再安全，『築天關』已是唯一的希望。」
「……」
天沉默良久。
「既然註定要輸，為何不讓我奪一得道者本質？」
祂蠱惑道。
「最起碼人族也不會好受。」
「呵，就算讓你真讓奪得又如何？」玄的語氣中罕見的帶上了一些不屑。
道源啊……
愈是接近，愈能感受到那個層面的遙不可及。
原先祂以為，天若奪得了一尊得道者的本質，定能跨越得道、執道兩步，一躍證得『道源』。
但隨著祂越走越遠，劍祖越發接近那一界限，祂也越發接近那一界限……
道源這一步，根本不是天簡簡單單奪得一尊得道者本質就能證就的。
下一刻，玄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
抬手一抹。
封鎖著古太玄天的浩蕩紫氣瞬間回攏，消散。
原本如洗般的碧空逐漸暗下來，群星次第亮起，天邊懸掛的『陽』也化作了一輪黯淡的金色輪廓。
「這是……」
感知著現世流向『過去』，獨屬於新生得道者的道蘊。
太玄界星祖，悟星之極，叩關一萬零七百九十八年，於今時得道登仙。
為諸天眾星之主，萬界夕象至尊！
天的表情不由一僵。
隨後，那張精緻完美，沒有半點瑕疵的臉忽然變得扭曲起來。
一次機會！
一次難得的機會！
竟然就這麼錯過了！
「憤怒嗎？」玄似是欣賞一般，看著祂憤怒到扭曲的表情，語氣平淡，「可從劍祖成道那日起，你就已經沒有機會了。」(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