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她九漁老祖天資絕世，智慧無雙。
但也不得不承認，那個想和她競爭宗主之位的飛升者在這方面的優勢比她要大那麼一丟丟……
她當然得好好接觸接觸！
「我管你好奇也好，還是有什麼其他理由也罷，你要想跟著去的話最好安分點。」
這死漁的腦迴路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奇怪怪的，厲珂也懶得跟她計較。
反正這也不是什麼大事。
「你還要參加仙宗大比，記得自己安排好時間。」
「嗯嗯！」池九漁連忙點頭，「放心吧，咱可是你從小看到大的，你還不放心嗎！」
「……」厲珂沉默了兩秒，「滾蛋。」
「好嘞。」
嘿嘿笑了一下後，她轉身跑了出去。
就這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過了十多秒，厲珂站起身來到落地窗前。
碧空如洗，天邊不見半點雲彩。
很快，一抹劍虹拖曳著絢爛的符文尾焰沖天而起，朝著遠方飛掠而去。
說來也是奇怪。
這死漁她從小看到大，但還真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起的心思，想要成為劍宗宗主。
每當她聽說有關宗主的事情，整個人就變得十分積極……
「宗主有什麼好的。」
她揉了揉眉心。
光是雜事堂堂主這個位置，她就感覺有夠麻煩的了。
「嘀嘀嘀~！您有新的行程安排，請儘快完成。」
清脆冰冷的機械音響起，卻是源自桌面上一台巴掌大小的銀灰色時鐘，屏幕上顯現著當前的時間。
厲珂一頓，轉過身盯著那台銀灰色的鬧鐘。
**的晏明，這都多長時間了咋還沒出關？！
臭著臉慢慢挪回辦公桌後，不情不願的在椅子上坐下。
嗡~
一塊半透明的淡藍色光幕投影而出，其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的數據流，看得人眼花繚亂。
這是這一個月以來關於南部星域各級陣法的維護費用開支明細狀況。
通常由各個行星系的鎮守使匯報給鎮守使，再由星系鎮守使整理後傳回劍宗，雜事堂各級人員會對每一項開支進行核對、歸納和整理，最後再由兩位副堂主或者堂主進行最終審查。
前面六個月都是兩位副堂主負責的最終審查，接下來的半年自然就輪到她了。
厲珂看著那不斷變動的各項數據，一項項的核對。
這點小事，對於一名洞真來說自然是輕輕鬆鬆，但問題是眼下這些連她一天工作總量的百分之一都算不上。
不由得，她開始羨慕起了池九漁。
倒不是羨慕她這個人，而是羨慕她有漁依那麼一個聽話又勤奮的本命劍靈。
她其實也想過讓自己的本命劍靈出來幫忙。
但自己那劍靈嘛……
讓她配合自己砍人還好，這些事就純粹是一竅不通了。
……
……
「沐無界的這兩條時間支線，倒是比我在玄相界內開闢的兩條時間支線要穩定得多。」
青玉案後，鴻尊坐姿十分隨意，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則是把玩著好似彈丸般，其內萬千景象盡數陷入凝滯的沐無界。
「而且兩條時間支線與主時間線的關連極為微弱，就算最後消失，對主時間線的影響也極為微弱。」
像他之前開闢的兩條時間支線，雖然消失後也不會影響到主時間線的本尊。
但主時間線的本尊，尤其是一些境界較高的修行者，在一些特殊的狀況下還是能感知到一些時間支線曾經發生過的畫面。
比如合道。
但眼下這沐無界就不同了。
別說合道了，哪怕是證道成仙，也不一定能發覺自己原本的世界曾經有過兩條時間支線。
他讚嘆中又帶著一絲得意。
「說真的，單從這兩條時間支線來看，你在『界衍之法』上的造詣已經超過我了。」
自己所創的這『界衍』之法果然還是……
不對！
鴻尊一頓，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你研究這法子做什麼？」
鴻尊當初之所以創出這『界衍』之法，一方面是覺得有意思，另一方面則是覺得這神通能用在仙宗大比上。
但現在……
「興趣而已。」徐邢淡淡道。
「扯淡！」鴻尊一副我已經看穿了你的模樣，「你該不會是想把這法子用在太玄界上吧？」
眼見自己的想法被他猜出來了，徐邢並沒有繼續否認：
「差不多吧，不過現在一個想法而已。」
「你瘋了！」
太玄界是何等位格？！
這可是極古之初蘊生了三尊先天得道者，不朽不磨，災禍難存，界內萬般存在永恆唯一的至高世界！
過去恆定，任何微小的變化都會被太玄界強大的時空修正性修正。
更別說『過去』屬於古的權柄。
只要祂不允許，就基本不可能通過外力干涉，強行生成新的時間支線了。
「別那麼激動，都說了只是一個想法，沒有絕對的把握前，我不會貿然動手。」
鴻尊說的這些他何嘗不清楚。
「我只是想讓更多人有更多的選擇而已。」
徐邢張開手，微弱的紅光升騰，仿佛一道火焰，灼燒得掌心之上的空間微微扭曲。
一道道模糊朦朧，若隱若現的光影不斷閃動著。
竟給鴻尊一種隨時要從太玄界剝離出去，以此時此刻為起點，衍生出一條新的時間支線的感覺。
但不過一剎，那些模糊朦朧的光影便逐漸變淡，僅在數秒內便完全消失不見。
徐邢見狀也不覺得意外，而是並指如劍，在身前輕輕一划。
「放心，我不會蠢到搞出一些麻煩的『外我』來，就算開闢時間支線，也只是準備試驗一些心裡的想法。」
畢竟剛剛的舉動觸及了時間。
避免古那傢伙藉機搞事，他剛剛那一划，已經截去了這裡發生的一切。
「總比直接在太玄界亂來要好，不是嗎？」徐邢笑道。
「……」鴻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你還知道你是亂來啊。
「隨你吧，反正你想做什麼也沒人阻止得了。」
放下茶杯。
「你今天跟著過來，應該不僅僅是為了送這沐無界和展示『界衍』之法的吧？」
今天本是夕璃作為飛升者代表提前過來『彩排』的日子。
徐邢會跟著來是他完全沒想到的。
「主要還是來問問你，有關塵寰師妹的事情。」徐邢給自己也倒了杯茶，「你應該也清楚，不論成或不成，她出關都在最近了。」
當年那件事是對鴻尊和塵寰的傷害都很大，眾人自然不可能隨便的在群內提起。
「塵寰……」鴻尊一頓。
塵寰過不了心裡的那一關，所以和他分開了。
但他又何嘗不是呢？
若是當初他能再敏銳一點，多注意一些塵寰妹妹的表現，之後的一切也許都不會發生。
「你之前在正道聯盟，從天手中救下了叩關失敗的夢萱道友……」
他忽然說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話。
「那是例外，不可能復現。」
徐邢明白鴻尊的意思。
叩關證道，是修行者入道後所經歷的最兇險的一關，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就算失敗後僥倖不死，失敗的反噬也足以讓任何一名洞真嘗盡苦頭。
如季玥，自從七千年前功敗垂成，雖說最後撐了過來沒有就此隕落，但直至今日也未曾養好叩關失敗後所帶來的反噬。
顧慮道傷的情況，她所能發揮的戰力甚至還不如一名合道。
「我知道了。」鴻尊輕嘆一聲。
對他來說，塵寰這次能成自然是最好，他有更多的時間去等。
等眼下的一切結束後，再去解決這件事。
但如果不成……
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了。
「塵寰出關那日，玄與古定然不會袖手旁觀，屆時還得你出手攔住玄……」
古的話容易應對。
但玄……
歲月荏苒，祂已經完全超越了得道者這一層次，更別提祂還有『蒼不滅、玄不死』這樣一個堪稱作弊般的能力。
在完全不防護自身的狀況下，也就同層次的徐邢有可能攔下祂。
「這個自然。」徐邢點頭。
若玄罔顧一切闖入中央大陸動手，他不一定攔得住。
但真要那樣，他會直接殺入星空彼岸，玄也絕對攔不住他！
……
……
不久後，徐邢從鴻殿出來。
朝著下方看了一眼。
就見厲珂正在和太上道宗的雜事堂堂主接洽，夕璃等人則是已經跟著相關人員前往了本次仙宗大比的會場。
池九漁悶頭跟在夕璃身後，看起來相當老實。
收回視線繼續往前。
過了好一會兒，他來到一座漂浮在雲層里的島嶼附近。
島嶼通體冰藍之色，一座赤色靈峰高聳，霧靄朦朧間，可見三色靈泉自山頂蜿蜒而下，島上遍生紫竹，瑩潤如玉。
霜鴻島。
為鴻尊親手所煉，乃是一座品階堪比洞真法器的靈島。
徐邢來到附近時，兩道身影正好從島內出來。
其中一人，是名眉眼如畫的女子，身著廣袖長裙，一枚靛藍六棱印記點綴瑩白眉間。
另一人也是名女子，一身素色衣裙，體態修長，曲線玲瓏，眼上蒙著一層白紗，嫻靜清美。
千霜和元君。
兩人從島內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就在島嶼附近的徐邢。
「劍祖？」
千霜有些詫異。
她沒聽說劍祖道兄要來的消息啊？
「道兄怎麼來了？」元君則更為直接。
「來送沐無界。」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犯不著親自走一趟吧？
「順便也和鴻尊道友聊些事情。」
原來如此。
「那我就先過去，不打擾你和劍祖了。」千霜道。
說罷，整個人化作一抹流光，朝著鴻殿而去。
先不說她繼續留在這裡不太合適。
另一方面……
雖然劍祖道兄沒有明說，但她已經猜到一些了，當然得去找夫君證實一下。
直至千霜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元君才來到徐邢身邊。
「是有關塵寰嫂子的事情嗎？」
現階段，能讓道兄親自走一趟的也就這個事情了。
「對。」徐邢微微點頭，「畢竟這件事不僅我們知道，玄和古同樣也清楚。」
……
……
古太玄天。
歲月大殿內。
玄靜靜懸浮於半空，與王座上的古處於平齊的高度。
「所以，你是要我藉機出手？」古皺眉道。
就在剛剛，玄突然出現在古太玄天。
讓祂在那名人族洞真出關之時，伺機行事。
「不，你要做的只是嘗試。」玄開口道，「我會在正面出手，吸引人族眾仙的注意，你要做的就是嘗試打斷那名人族洞真的證道過程。」
「……」古沉默了一會兒，「這不容易吧？」
玄頂死也只能牽制住劍祖，最多再加兩名人族真仙。
就算去了三位，人族可還剩下十位真仙。
祂一名得道者，想要在十名得道者的防備下出手，其中還有魅祖這種狠角色……
就差把『找死』二字頂腦門上了。
「所以只是嘗試。」玄輕輕一拋。
一絲無形無質，連於天地，起自寰宇，接於世界的奇異存在落向古。
仿佛輕飄飄的一縷，卻比世間任何存在都要沉重，歲月大殿，甚至是古太玄天的一切似乎都要不受控制的向這一絲『天意』塌陷而去。
又給？
「以此凝練化身，嘗試阻止。」
古伸手將那一絲『天意』接住，卻聽玄繼續道。
「而你本尊，則是藉機前往現世清墟探查。」
聞言，古一頓。
「可人族真仙的手段依舊存在清墟之內，我若前往必被發覺。」
「無妨，屆時人族眾仙為護那叩關洞真，必定分身乏術。」說到這裡，玄的語氣越發飄渺，祂的身影也越來越淡，「孰輕孰重，他們會有抉擇的。」
但此事若不確定。
祂苦心多年所創的築天關之法也好，還有祂拼著一次身死，闖入中央大陸從眾仙圍攻下奪來的『天意』也罷，都完全失去了意義。
不久，玄的身影完全從歲月大殿內消失不見。
更嚴格來說，是已經完全離開了古太玄天。
王座之上，古望著玄離開的方向。
良久，低頭看向掌中那一絲天意，一道淡漠平靜的聲音十分突兀的在心頭響起。
「儘快，你的秘……」
古面色一沉，掌心用力一握，七色神輝涌動，將那一絲『天意』完全淹沒。
做完這一切的祂抬起頭，目光似是洞穿了過去與現世。
看著玄剛剛所站的位置，眼中卻流露出一絲疲憊。(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