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禮後，兩人跌跌撞撞的離去，看起來就像是路都走不明白了。
這很正常。
畢竟陌生界域的『混亂』和『無序』遠不是飛升使者執行任務時所感受到的世界規則差異能比的。
哪怕以她們如今的修為，也得好幾天才能重新調整適應過來。
目送兩人遠去，寧若看向徐邢：
「既然如此，不妨先在靈音坊住一段時間，如何？」
「嗯。」
別雪凝神情不變，眸光微動。
元君則是因為眼上蒙著一層白紗，看不清神情變化。
兩人都沒有開口，畢竟之前與寧若的幾次『交鋒』，都是處在下風。
而且，這次和之前可不同……
果然，就聽魅祖先一步開口。
「既然道兄留下的話，那妾身也跟著在靈音坊留一段時間吧，這些年都沒怎麼出來，記得給我安排一個住的地方。」
說話間，就見她右手抬起。
一枚散發著淡淡毫光，潔白無瑕的玄燭果十分的突兀出現在她手中。
輕輕咬破果皮，純潔朦朧，好似彩色霞光般的果肉流出。
「這果子味道不錯，你應該有不少庫存吧，給我一些唄。」
雖然吃了玄燭果，但她卻並沒有像之前池九漁那樣，口中噴涌霞光。
好歹也是真仙嘛！
寧若：「……」
這傢伙還真是一點兒也不客氣。
「放心放心！妾身不白要你的，我拿自己釀的酒跟你換！」
一隻玉質酒罈被她拿了出來，其中宛若虹霞般的酒液輕輕晃動著，顯得極為神異。
「我這酒可好喝了，不僅道兄喜歡，就連劍尊的徒弟九漁也很喜歡呢。」
寧若看了眼別雪凝。
別雪凝面無表情。
「……」沉默了一會兒，寧若淡淡道，「你要多少？」
「當然是越多越好。」
「三百枚？」
「可以可以。」
魅祖微微點頭，又取出兩壇擺在之前那一壇旁邊。
「那妾身就用三壇酒跟你換。」
「好。」寧若也不廢話，「我讓挽音帶你去挑。」
話落，寧挽音便出現在了寧若身後。
「挽音，帶她去挑三百枚玄燭果。」
「是。」
寧挽音繃著臉應了一聲，然後才繞過桌子走到魅祖身邊。
「前輩請隨我來。」
就這樣，魅祖跟著寧挽音離開了。
而寧若在打發了最麻煩的那一個後，站起身看向了元君與別雪凝。
「既然是一起來的靈音坊，那師姐和元君也跟著再留一段時間吧。」徐邢忽然開口道，「等這邊事情解決，再一起回去。」
寧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她沒想到一直在逃避這些事情的道兄竟然會這麼說。
是『道惘』？
又或是他決定……
寧若心中猜測，看著兩人：
「你們的想法呢？」
……
……
一段時間後。
元君跟著寧若前往了她的實驗室幫忙調整仙網，順便優化一下項目。
而魅祖在寧挽音的帶領下成功摘取三百枚新鮮的玄燭果後，便回到安排給她住處隔壁，找到了別雪凝。
至於徐邢嘛……
則是來到了靈音坊外門。
「如何？她們的決定是……？」
靈音坊的一座公園內。
徐邢對面是一名樣貌普通，氣質溫和的男子。
卻是惑。
沒錯，他也來了靈音坊。
「還在考慮，畢竟剛剛回來，總要讓她們先休息一段時間。」
「這樣啊……」
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惋惜。
他感覺淵的兩個紅顏知己對他存在一些誤解。
當年就是這樣，明明自己只是想和淵多交流交流，互相了解一下，甚至還幫他擋下了古的窺伺。
結果他們誤會了自己，後來還去找元君斬斷因果躲開了自己……
這麼多年過去，本以為誤會已經解開，結果卻淵的紅顏知己對自己還是存有很深的戒備。
唉~
怎麼說他也是淵的至交好友，又怎麼可能去害他呢。
「話說道兄先前不是不打算讓我參與到這件事中嗎，怎麼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總得給她們一個選擇的機會。」徐邢頓了頓，繼續道，「其實我也有些好奇，你為什麼會對淵的事情那麼上心。」
因為以前經歷了一些事情，導致惑這個人的行事風格有些……隨心所欲。
印象里，哪怕是他給過『造化』的那些人，都不見他有這麼上心過。
「是因為他和『成希』道友有些像嗎？」
聽到這話的惑頓了頓，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道兄怎麼會這麼想。」
「我想找到淵，僅僅是因為他是我的好朋友罷了。」
「而且……淵和他並不像。」
聽到這裡，徐邢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公園外走去。
「不管她們做出怎樣的決定，我都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那就多謝道兄了！」惑對著徐邢遠去的背影道。
直到徐邢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惑的笑意逐漸退去，走到一旁雪桑樹下的長椅坐了下來。
抬頭看向前方，幾名旅客正在雪桑樹下拍照留念。
成希……
他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恍惚。
好多年沒聽到這個名字了。
「你和我都錯了，那些卑劣低賤的妖精野獸怎麼可能值得信任呢……」
他低聲呢喃著。
……
……
時間轉眼便來到數天後。
寧若和元君根據明雨和寧挽竹搭建仙網聯接節點期間所帶回來的陌生界域信息重新調整了仙網。
順便呢，也將洗仙池和飛升台，以及寧若的一些實驗品進行了優化。
而寧挽竹和明雨經過這幾天的休息後，終於是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同時，也決定動用那一縷疑念之光凝成疑念化身，前往那界域規劃範圍外進行調查。
「雖然通過這種方法形成的『疑念化身』能夠短暫借用惑的力量幫助你們跨越界域，但化身並不會得到仙網的加持。」
靈音坊飛升殿。
明亮堂皇的大殿內，寧挽竹和明雨站在飛升台中樞之上。
在她們前方不遠處就是徐邢、寧若、別雪凝、元君和魅祖。
除此之外，還有靈音坊的宗主李婉晚，她十分安靜的站在一旁，目光一直停留在飛升台中樞沒有半點偏移。
一副自己什麼也沒看到，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此時，徐邢正在給兩人講解『疑念化身』的利弊。
「也就是說，等到借用的力量耗盡之後，你們就只能自己去適應，探查那一座世界。」
當然了，這並不是惑吝嗇自己的力量。
只是借用得太多的話，終究有些不好。
畢竟那是魔道之祖……
「這樣就夠了。」寧挽竹道，「還請劍祖前輩替晚輩謝過惑前輩。」
寧挽竹心裡有些愧疚。
畢竟她和淵當年千方百計尋找方法，為的就是擺脫惑前輩的糾纏。
而今卻是靠惑前輩的力量去尋找淵……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惑前輩這也算是不計前嫌了。
「嗯，你的謝意我會轉達給他。」
這麼一句後，徐邢緩緩張開手。
一縷不斷變幻著色彩的奇異流光出現在他的掌心。
尋常人哪怕窺見一眼，心中都會生出無窮疑念。
「去。」
流光升騰，環繞著飛升殿盤旋一圈後落向飛升台中樞，停留在兩人的跟前。
「問世間生靈，誰能無惑？」
似無數生靈低沉的囈語，又仿佛億萬人高聲誦念。
輕柔婉轉，高亢激昂。
寧挽竹和明雨只覺眼前一陣模糊，平時積壓在心底，那一絲微不足道，甚至只是一閃而逝的疑念被無限放大。
淵當初究竟是抱著怎樣的想法創造出胤靈的？
淵搜集到足夠靈物後，會給胤靈創造出一個怎樣的軀體？
淵和胤靈這些年發展到哪一步了？
……
由於此行的目的是探查那個世界，同時尋找淵的蹤跡，所以兩人被放大的疑念都和淵還有胤靈有關。
但很快。
劍祖前輩和師父/靈祖前輩，以及其她幾位祖師……
嗡~！
薪火般的一線劍光一閃而逝，止住了更多疑念進一步放大。
「這樣就夠了。」
清朗平和的聲音傳入耳中，頓時便令兩人的感知恢復清明。
看向身前，就見一道樣貌與自己一般無二，顯得比較虛幻，呈現半透明狀態的身影。
感知意識完全同步，這點和尋常的化身之法沒有任何區別。
並且，仔細感受後就能發現，這『疑念化身』所能發揮的戰力和本尊一般無二。
不過也僅限於此。
『剛剛好像想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一個念頭在兩人心中一閃而逝。
「感覺如何。」寧若問道。
明雨回過神，連忙道：「稟前輩，感覺和尋常的化身之法一樣，沒有任何不適。」
「我也是。」寧挽竹也連忙道。
「嗯，那就出發吧。」
下一秒。
隨著飛升台的跨界程序和太玄仙網的通道生成，兩人頓時便從飛升台中樞之上消失不見。
作為唯一能將自身力量投放到界外的徐邢順著太玄仙網生成的跨界通道，看著兩人與『疑念化身』在跨界程序的輔助下離開太玄界。
就見兩人與『疑念化身』落到一定『高度』後，便像之前那樣不斷頻閃著，朝遠方急速掠去。
收回目光，徐邢看著自己身旁的幾人。
「沒事了，一切順利。」
「既然如此……」別雪凝語氣平靜，「師弟，我們回去吧。」
「欸？不如再留一晚上看看情況唄。」魅祖開口道，「所有人全都在的機會可不多，正好我們多增進增進感情嘛。」
「沒這個必要。」元君也道。
「別這麼說嘛，大不了以後我叫你姐姐……」
李婉晚就站在一旁，心中叫苦不迭。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其實她只聽到那句『所有人都在的機會可不多』，後面的話就完全聽不見了。
但眼下發生了什麼，她完全能想像到。
畢竟自家祖師傾心於劍祖祖師這件事，靈音坊大多數人都知道。
而劍尊祖師和劍祖祖師青梅竹馬，一同走過了許多艱難歲月，這點更是整個太玄界的傳記傳說中都有記載。
至於元君祖師和魅祖祖師……
很顯然也和自家祖師的情況差不多。
自己再繼續留在這裡，萬一祖師們覺得自己知道的太多，把自己滅口怎麼辦？
要她說啊，要不劍祖祖師乾脆像鴻尊祖師那樣得了，反正也沒人敢說個『不』字。
李婉晚心中不停的腹誹。
但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表面上還是眼觀鼻鼻觀心，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
太玄界外。
寧挽竹和明雨兩人與她們自己的『疑念』化身一起，迅速的跨越混沌海。
經過七十八個標準時後，兩人再度來到了【第二·尋淵界域】的邊界。
周身環繞的光亮消失，寧挽竹和明雨以及『疑念化身』停在邊界的位置，眺望著僅有一線之隔的陌生界域。
此刻再看去，感知到的種種卻與第一次停在邊界眺望時有了很大的不同。
一枚枚仙網連接節點忽明忽暗，好似晦暗天空中不斷閃爍的星辰。
之前所感受到的『無序』與『混亂』雖然依舊存在，但卻變『輕』了許多。
兩人對視一眼，當即一步跨過邊界。
一瞬之間。
龐然的壓力自四面八方湧來，感知都在這一刻發生了錯亂。
但卻沒有再像上次那樣產生『上下顛倒，前後失序』的感覺。
「感覺怎麼樣？」寧挽竹問道。
明雨點頭：「還好。」
確認狀態完好之後，兩人看向身邊的『疑念化身』。
心念一動！
兩個『疑念化身』頓時化作了一道不斷變幻著色彩的流光，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更高層次力量撕開混沌，筆直的沖向遠方那耀眼而明亮的『萬界拱衛之界』。
僅用三個標準時。
『疑念化身』便跨越了劃定的界域範圍，來到了那片奇特的世界群落附近。
耀眼、明亮。
這是第一眼的感受。
無論類型，無論能級高低！
一眼望去，數不清的世界燦若星辰，世界之光升騰交織，爭相輝映。
而在無數世界拱衛之間，是一座格外強大，每一次吞吐都引動無數世界隨之閃動的龐大世界。
恆星與沙礫都不足以形容其差距。
這是一座比太平界更加強大，能級達到通玄，並且僅差一線便能實現蛻變的大世界！
太一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