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淨的天幕都在一瞬之間被那月光沁染得一片赤紅。
隔絕天地上下的紫氣之網被直接刺破，一束束赤紅月光落下。
周邊突如其來的紅光讓一些較為年輕的蒼族下意識的抬頭看去，透過那赤紅月光所撕開的空隙，無比清楚的看到了那紫笒所化的道奴。
僅是一眼，祂們便被其內流淌的無數『概念』、『法』、『理』所吸引。
大道至理，諸法源頭！
無窮感悟不受控制的湧入心中，體魄、法力甚至是神魂都不受控制的開始膨脹。
得見大道的欣喜僅在一瞬間便壓過了其他所有的念頭。
洞真悟『道廣』，以天意築就天關，此刻顯化外相，說是大道外顯也不為過。
一眼所見，勝過平生所修！
藐小的『本我』在這大歡喜，大逍遙之念面前簡直微不足道，而本我迷失，靈台蒙昧，帶來的後果便是軀體的潰散，畸變。
絕大部分看到那道奴的年輕蒼族都面露滿足之色，即便軀體在不斷膨脹，血肉分解，皮膚崩裂，卻渾然不覺。
法力與神魂都化為了養分，被一種晶體狀的奇異存在所吸收，使其不斷壯大。
最終，每一個下意識抬頭，看到了道奴本身的年輕蒼族都化作了與其一般無二，有著無數棱和面的奇異晶體。
只是在那晶體表面，有著一張精緻完美的面容，依舊是那般沉醉的神情，顯得分外詭異。
在那晶體內部，流淌著諸多『概念』之光。
《牧靈養吾經》、《玄天戰法》、《吞靈服炁鑄神法》……
分明是其一生所學！
而且，一些沒有抬頭的年輕蒼族看見了那些被道奴影響的晶體之後，同樣會得其一身感悟，被其影響。
皮膜蠕動，內里血肉神魂開始不受控制的結晶化。
就好像一場恐怖的瘟疫，在這『古太玄天』中不受控制的蔓延開來。
「劍祖！」
古有些震驚，但很快便反應過來，朝那破陋的紫氣大網之下一揮！
無形的波紋擴散，填補上了赤紅月光撕破的空缺。
與此同時，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在倒流，那些受到道奴影響，化為了奇異晶體的蒼族紛紛在這無形波紋的影響下，重新變回了原來的形象。
面上沉醉盡去，眼中只剩無盡的迷惘。
剛剛發生了什麼？
欲要回憶，卻只覺腦海中一片空白，沒有半點印象。
卻是連一天之內的記憶都盡數失去了！
雖然一時半會不能將那『道奴』給清除掉，但消解道奴所造成的影響對古來說還是不難的。
只不過，大敵在前，祂要留有足夠的力量來應付劍祖，手法難免粗糙了一些。
肅殺的赤紅色月光之中。
「本來只是隨便留下的一點小手段，也沒想著能發揮多少作用。」
徐邢身後一輪紅月之影，手中長劍鋒芒刺目，居高臨下的看著古。
「卻不曾想，你到現在都沒將其消磨祛除。」
「……」古面色有些難看。
我為什麼沒能將這道劍光消磨祛除，別人不清楚，你們人族真仙難道還不清楚嗎？
這劍祖還是這般可恨！
「劍祖也要逞這般口舌之利嗎？！」
「呵。」
一聲輕笑之後，撼動古今，橫壓歷史長河的劍光亮起！
嗡嗡~！
紅月之影覆映穹天，旋轉著放大，直至將整個古太玄天的天空都覆蓋住！
「哼！」
一聲冷哼驟然出現在那嗡嗡劍鳴聲中，古不閃不避，璀璨拳印好似一輪歲月神環，其內顯化古今萬族英豪之影，齊齊施展至強神通，朝那劍光橫擊而去！
過去，是祂的領域！
咚！
整片『古太玄天』都在晃動，得了過去領域加持的歲月神環與劍光相撞迸發出的無盡威能讓整片天地都有些承受不住，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撐破炸開！
哪怕古特意護持，依舊有數以萬計的年輕蒼族泯滅在餘波之中。
置身於浩蕩的衝擊之中，祂心中的驚駭久久難以平息。
要知道『古太玄天』可是被祂創立在極為遙遠的過去，身合過去的祂幾乎相當於『過往』本身。
但剛剛那一劍，竟然直接撼動了過去？！
『這就是玄所說的執道之上？』
心念電轉，維持著『過往』的穩定，古再度冷聲開口。
「銘刻，亘古之痕。」
嗡嗡~！
與之前一般無二的劍光，浩浩蕩蕩的朝著徐邢斬去，卻是祂憑藉身合過去之能，提取了方才那一劍的『過去』片段！
但其內所蘊含的無上鋒芒，卻讓此時得了過去領域加持的古都有種力不從心之感。
「你這一式，乾脆更名叫做『斗轉星移』算了。」
徐邢揮劍迎上，輕易擋下了自己剛剛所揮出的劍光。
而古，也趁此機會開始挪移『古太玄天』。
經過剛剛一擊，祂已經確定，即便自己有著過往領域的加持，也不可能奈何得了劍祖。
那何必讓蒼族兒郎繼續遭受損失呢？
過往何其浩瀚，更別說那道如附骨之疽的劍光已經因為指引而消耗殆盡，只要再度挪移離去，哪怕是劍祖也不可能再找到！
轟隆隆！
整片『古太玄天』顫動，但還未挪移出多少距離……
「想走？」
無匹鋒芒在祂身後綻放。
「玄——！」古高聲道。
「唉~」
嘆息聲中，一隻紫氣大手排開無量量時空，涵蓋著超凡起始的偉力，似是重新定義了萬道法則，演化紀元之初，宇宙之始。
重重的壓向那正在追逐著『古太玄天』的徐邢。
這一掌的無上偉力，就算是徐邢也不得不止步，認真對待。
轟隆！
轟隆隆！
完全超出世間生靈認知的無邊偉力，似乎直接將無量時空都攪碎成了一片虛無。
一瞬或是永恆，那波及過去無數時空的災禍終於是止息了。
在空泛到連時空概念都不存在的虛無之中，只剩下那枚『概念統合體』，也就是道奴，還有數萬被其影響，同樣化作奇異晶體的年輕蒼族。
沒有任何『存在』的『虛無』在其影響下，都再度編織出了新的『概念』和『意義』。
而道奴本身，也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的侵入現世。
若是放著不管的話，這道奴終有一日會跨越遙遠的過去，出現在那法理最為嚴密的中央大陸之中。
很顯然，這是古用來牽制徐邢的手段。
但他的確沒辦法放著不管。
注視著那緩緩旋轉，由無數棱和面構成，內里流淌著『概念』之光的道奴。
「果然，是類似天意仙那種方法嗎……」
他在感應到自己很久以前所斬的劍光有所殘留時，還有些詫異。
古竟然這麼久都沒將其消磨祛除。
於是乾脆便溯源而來，卻不曾想這次的收穫比他想像的還要多！
別的不說，光是剛剛的驚鴻一瞥，再加上這道奴，他已經能判斷出玄所創造出來的無上法所採取的究竟是哪種方式了。
而且，玄所顧忌的不僅僅是他所展露出的『道惘』狀態。
也是為了照看這古太玄天中，以『天意仙』之法參悟最後一步的蒼族天將們。
張開手，徐邢朝那道奴抓去。
嘶嘶~
細密的紅色劍光交織如網，綿延著朝那道奴捆縛而去，截去了其對天地間『道與法』的聯繫，最終將其緊緊包裹住，一把握在了掌中。
至於那些蒼族所化的奇異晶體，則是直接被一條條赤紅劍絲從根源上抹去。
望著這片沒有任何『存在』的虛無，徐邢的身影漸漸淡化消失不見。
他並沒有追擊古的想法。
還是那句話，過去是祂的領域，沒有任何存在能在過去中將祂擊殺，哪怕是如今的徐邢也不可能。
…………
現世，西部星域，羽靈星系。
羽靈星際酒店，頂層。
一間打坐所用的靜室內，清靈香氣綿密如織，但其中卻無半點人影。
呼~
伴隨著不知從何處響起的輕輕吐氣之聲，一道身影憑空出現在靜室最中間的蒲團之上。
正是徐邢。
看了眼前方裊裊升起的清靈香氣之後，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掌中。
在他手心，細密的赤紅劍絲緊緊捆縛住道奴，原本膨脹至恆星大小的道奴在他的刻意控制下，不過巴掌大小。
外相更是被劍絲完全遮蔽住，沒有露出半點。
不如此的話，道奴在現世中的膨脹速度可不是古太玄天中能比，莫說羽靈星際酒店了，周邊數座星系都會在一瞬間完全淪陷。
「道奴……」
玄所創這無上法還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像是人族的『道極』之法，叩仙關若是失敗，要麼直接隕落，化道而去。
要麼就是勉強扛住了叩關失敗的反噬，但也需要極為漫長的時間去休養，才能恢復過來。
除此之外，再無第三種可能。
而這道奴……
卻是叩關者維持不住自身之道，本我消散之後的產物。
「倒是可以送給器尊道友研究一下。」
他最喜歡研究這種奇奇怪怪，卻又十分危險的東西。
合掌收起劍絲捆縛的道奴，又添上重重禁制之後，徐邢長身而起。
蒼族天將藏身『古太玄天』謀求晉升。
雖說短時間內成不了，但也需要作好應對準備才行。(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