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出手了。
或者說，從徐邢來到星空彼岸的那一刻，祂便再沒有了第二個選項。
紫氣氤氳，撞上那一線劍光。
靜——！
極度的安靜！
二者相碰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一絲的聲音，只能見到灰白色的扭曲跳躍著席捲，不斷向著八方綿延。
端坐在那紫氣道場之中的蒼族天將被那灰白色的扭曲波及到的瞬間，哪怕有著紫氣道場的護持，都直接崩碎成了漫天血霧。
直到一抹高妙難明，代表著太玄界超凡起始的身影自深邃的宇宙空間內走出，從過去來到現實，那些在紫氣道場中不斷飛散的血霧才開始緩慢的聚合。
「劍祖，我如此大費周章送你歸鄉，你不應當感謝我嗎？」
玄的身影已經徹底凝實，面容依舊模糊不清。
「就像你提到過的那個，名為『淵』的人族一樣。」
休養的這段時間，祂也從古那兒了解到了一些有關淵的事情。
僅用了一千多年便晉位洞真，還是和劍祖一般，同樣來自界外之人族……
「玄，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可不像你。」
「也是。」玄似乎是笑了笑，然後重複了剛剛說過那句話，「劍祖，到此為止吧，你我都清楚現在還不是時候。」
如果劍祖執意動手，祂護不住，這裡的所有蒼族都要死。
不過那樣之後，祂也不會再有任何顧忌，同樣的，劍祖也護不住星空前線戰場那些人族。
當然了，人族有十三位真仙，祂最終肯定會付出一定代價。
但是，有著身合過去領域的古，蒼族的傷亡還是可控的，但人族卻不一定。
可祂若是真敢那麼做，就不是報復，而是相當於直接開啟全面決戰，屆時事態就不可控制了。
真仙之力未必不能輻射過去，更何況那麼多位真仙？
祂有顧忌，要保全儘量多的蒼族，拖延時間直到『鑄天關』之法出現成效，進一步縮短差距。
人族如今雖然占據上風，但也有顧忌，而且顧忌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比蒼族還要多。
鎮封天意，占據世界份量，讓太玄界偏向人族……
祂和古都沒有任何把握，確保人族一定滅不掉『古太玄天』。
而人族眾仙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滅掉『古太玄天』，滅盡所有蒼族。
所以這麼多年，雙方都在等待合適的時機，而那合適的時機肯定不是現在。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徐邢忽然笑道：「看來你取走『天意』並不是為了自己。」
「古？還是天？又或者都不是……」
他看向玄身後，紫氣道場中，方才受到波及的那些蒼族此刻已經盡數恢復。
但他們每一個都面色蒼白，氣機低迷，顯然是受了不輕的傷。
「所以，是為了祂們？」
玄沒有回答。
「看來應該就是了。」
嗡~！
劍鳴再起！
分割陰陽，宛若天地初辟時的第一縷光亮，一線赤紅劍光，便這般不帶任何一點徵兆，毫無保留的斬落而下。
「你說得有理，但我不喜歡！」
聲音震盪得那些蒼族面露痛苦之色。
玄護住身后蒼族，有些懷疑劍祖腦子是不是出問題了，但還是不得不揮掌迎上。
嗡~！
哪怕在座的蒼族都是洞真境的天將，都觀測不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祂們只覺耳邊響起無數蜂群齊鳴的嗡鳴之聲，令每個蒼族都心煩意亂起來，眼前的宇宙空間像是在呼吸一般，發生了不自然的扭曲，隱隱間能看到無數的赤紅色線條與紫色線條交織。
一切都在變得空泛而虛無。
僅是剎那之間，各種異象就變動了億萬萬次，但又在祂們準備靜心觀看時徹底消失不見，就仿佛那只是錯覺……
沒有任何一名蒼族發現。
一縷赤紅絲線飄搖而來，落在了其中一名蒼族身上。
琉御，遠古蒼族之一，為『太』座下天將之一，曾擁有七座舉世聞名的萬族角斗場。
不過那些角斗場也隨著當年的大戰徹底覆滅，就連祂自己都是在玄祖的保護下才艱難的撤退到了星空彼岸
正望著前方的祂並沒有發現落在自己身上的赤紅絲線。
頓時！
祂的身影悄無聲息的潰散開來，化作了最為細微的光粒，但因為那迴蕩在心中的嗡鳴聲，祂完全沒有察覺到自身的異樣。
直到那飄散的光粒出現在視野中，祂都沒有意識到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只是以為那是劍祖和玄祖交手而產生的異象。
「劍祖！」玄壓抑著怒火的傳出，打破了那嗡鳴聲。
琉御一陣恍惚，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卻還是什麼都沒來得及說，便徹底化作純淨的光粒消失不見。
漸漸的，又有兩名蒼族天將也以這種方式消散隕滅！
咚！
就像是太玄界本身的心臟跳動之聲。
嗡鳴聲停止，宇宙空間仿佛在這一瞬間重新變得『充實』起來，不再是那般的空泛。
就見徐邢手中長劍通體赤紅，流轉著耀眼的光芒，隱隱間形成了一輪紅月之相。
「玄，是你先對我的弟子動手的。」
「這就是你的理由？！」
「是！」
「……」
我若真的想，你那弟子能活得下來？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最終徐邢又掃了一眼他身後剩下的蒼族天將之後，化作一線紅芒就此消失不見。
這就夠了。
玄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又看著星空前線戰場，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祂能夠感受到劍祖的狀態隱隱有些不同了，但卻又說不出什麼不同。
『因為界外，還是……』
心念電轉，回身看向剩下的蒼族天將，每一個都氣機低迷，面色蒼白。
但是，體內已經勾勒出了一種奇異的軌跡。
揮了揮手，破開的宇宙空間重新『癒合』，將那紫氣道場再度掩蓋下去。
「還需要時間。」
心中浮現些許緊迫。
再度抬頭望向劍祖離開的方向，無數念頭在心中不斷流轉。
正是因為剛剛他所展露出的不同，祂才未前往星空前線戰場進行報復。
肯定的，這也是劍祖想要得到的局面。
他知道祂一定會忍不住去想，然後忌憚，畢竟如今的蒼族真的賭不起。
「還是和以前一樣啊……」
或許現在的人族傳記和史詩，都記錄著劍祖偉岸光正的一面，但唯有經歷過那個時代的生靈才知曉，劍祖其實是一個相當狡猾的人。
曾經祂們也真的以為，劍祖像他自己所說的那樣，只是想為他的族群謀求一條生路……
而且那時候就算是祂，也不想與一名動不動就賭上自己性命的同級存在硬拼。
更何況劍祖成仙之後，清算得更多是其他種族，而並非蒼族。
等到祂意識到事態脫離掌控時，卻已經晚了。
唉~
這已經不是那個得道者便可以稱得上『至高』的太玄界了。
劍祖進境太快了，祂絕對不能讓自己再『死』一次。
除了鑄天關，祂也必須保證自己不落後才行！
……
……
另一邊。
徐邢已經回到了星空前線戰場。
扭曲的黑影再度自他身邊浮現出來，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
方才他已經察覺到了對岸有交手的波動傳來，但具體發生了什麼卻難以窺見。
「玄已經恢復了，我殺了三個蒼族天將。」
剛剛出現的閔聽聞此言，神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看向對岸。
「無需擔心，玄不會過來的。」
徐邢簡單又解釋了一下其中緣由。
「『道惘』是什麼？」
「這次歸來途中，我有所領悟，卻也遭遇了一種負面狀態……」
道惘的事情已經解釋過很多遍了，如今解釋起來倒也簡單。
幽聽完之後忍不住道：「徐邢小子你真的要更進一步了？」
「能夠破除『道惘』的話，應該能，但現在還找不到頭緒。」
「……」
閔瞧見幽的表現，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總算你也受打擊了』的奇怪情緒。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
自己怎麼能這樣想？！
emm……
肯定是這段時間被那扛把子群給影響了！
「那接下來，徐邢小子你準備怎麼辦？」幽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先在這星空各處看看，若還是找不到破除『道惘』的方法，然後回中央大陸繼續安排之前被打亂的『飛升』之事。」
之前跌出太玄界，讓他之前投入各方世界的飛升台都受到了一定的影響，得抽時間去調整才行。
「對了前輩，之前我們停留的那方世界如何了？」
那一方世界，還是有很大潛力的。
「桀桀桀！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
幽前輩雖然看起來有些不著調，但實際上還是很靠譜的。
又商議了一些關於星空前線戰場防護，比如防止玄狗急跳牆的之類的事情後，幽和閔離開了。
徐邢看了一眼死寂的對岸。
這次的本意是試探一下玄的狀態，能殺三個蒼族天將算是意外之喜……
可惜，三個已經是玄的底線了。
再多的話，哪怕祂覺察了一些不同之處，也肯定會先進行報復。
祂有句話說得不錯。
現在還不是合適的時機。
心中思量，徐邢已經朝著其中一座星空要塞落去。(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