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
獸神界並未有過『飛升』的傳說，在這個最高只能出現洞真的世界，『仙』更是一個十分陌生的詞語，或許只有獸神和此界天意能明白其意。
然而此刻從徐邢口中說出，在聽到的那一瞬，他們便理解了這個詞的意思。
仙，是與如今獸神同等的偉大存在。
而獸神，是人族最大也是最恐怖的敵人。
雖說僅有隻言片語留存，但他們非常明白獸神之能有多麼恐怖。
在其成道那日，人族返虛以上存在一瞬間死絕。
除卻【曦】之外，甚至無半點道蘊留存。
之後甚至無需親自動手，僅是其織就的『道網』，便逼得如今的人族只能託庇於【曦】的道蘊輝光之下，連返虛境都只有四位。
仙界，便是有獸神這般存在駐世，還不止一尊存在的世界。
四人心中震動，最終還是那【弗暮】一脈的女子開口：「仙界，所以您……」
「這麼說你們可能很難理解。」徐邢平靜道。
嗡~
只覺諸般景象不斷剝離，抬高。
四周，永寂般的虛空在蔓延，一片昏暗。
眼前，一條無邊無際，無始無終的長河奔涌。
那轟隆水聲，仿佛無數劍修劍道爭鳴，水浪激盪，似有無數柄長劍出鞘，橫擊高天。
古今往來，或輕靈或沉重，或淺顯或高妙，一應劍道，皆在其中演化顯現。
下一瞬。
轟隆隆！
永寂的虛空似乎在顫抖，那一掛無邊無際，不見始終，本就位於極高處的長河似乎再度抬高。
世間劍道不斷演化，卻又在不到一剎那時盡數收斂。
長河化劍，落於一尊偉岸無邊的存在掌中。
劍鋒光芒照耀十方，似是截斷一切，亘古而存的萬道萬法都在其無尚鋒芒之下顫抖。
就見那持劍而立的偉岸身影垂眸望來。
四人心中驚駭難止，浩瀚的法力，無匹的體魄都在這一瞬失去了效用。
連一絲反抗的心思都生不起，只能如同砧板之肉一般，任人宰割。
最終，眸光垂落，四人近乎窒息。
「如何？」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無聲無息，眼前一切所見之景便這般毫無徵兆的消失不見。
赤金色光芒流轉，璀璨無盡，四人一陣恍惚，皆沒有從剛剛的景象中回過神。
劍祖……
眼前的這尊真仙存在，其尊號為劍祖！
明明是返虛境的修行者，他們卻感覺口中乾澀，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
徐邢也不催促。
在絕大多數時候，所聞不如所見。
方才親眼所見的一切，比千言萬語都管用。
「劍祖……？」聲音略帶顫抖。
卻是承【扶光】一脈的那名返虛境修行者。
眉心一點金芒，面如冠玉，劍眉星目，一身金白色外袍，氣度渾然。
此刻卻面如土色。
「不錯。」
隨即，就見徐邢抬起手，一點璀璨明亮的『光』，自無處不在的赤金色光芒中，緩緩落下。
皎若晨霞，景曜萬方。
無限渺小的一點，卻仿佛包容萬有，其光亮掃穢除惡，滌盪邪佞——【曦】所留的那一點，純之又純的道蘊。
也是此界唯一晉升返虛之上的希望。
一名頂尖洞真所留，其中所蘊之能，甚至能將一名返虛境的修行者，一舉推到通玄層次。
但也到此為止了。
畢竟是【曦】在最後關頭察覺並作出反制，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錯了。
「走吧，隨我出去走走，這麼多年都躲在這兒，想必你們也膩了。」
徐邢起身，四人的目光也一直停在他手中懸浮著的那璀璨光點之上。
「您究竟要做什麼？」
承【弗暮】一脈的女子問道。
「我也是人族。」徐邢的回答也很簡單。
又一抬手，那璀璨光點升起，順著無處不在的赤金色光芒中，回到了它原來所在的位置。
「……」
四人一陣沉默，顯然還有顧慮。
雖然這位劍祖看似沒有任何惡意，但畢竟是突然出現……
「而且，不管我要做什麼，你們都阻止不了，不是嗎？」徐邢笑道。
「……」
的確，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位劍祖所展現出來的能力，完全不是他們能抵抗的。
最終，四人還是乖乖的跟著徐邢，從火球內走了出來。
眼前不再是那永遠都不會熄滅的焰浪和赤金色光芒，火球外所見的一切讓四人有些失神。
多少年未見了……
自從晉升到元嬰之上後，他們便一直躲在【曦】的道蘊光輝之下，甚至連感知都不敢向外延伸。
短暫的失神過後，四人回神，心頭不禁湧現一股緊張。
「無需擔心，道網發覺不了你們。」徐邢說道。
【曦】的道蘊都能做到的事情，他雖只是一絲神念，但也能做到。
徐邢的話傳入耳中，四人的緊張感頓時消散了不少。
如此詭異的感覺，讓四人心頭都有些奇怪。
太奇怪了，明明只是第一次見面，而且這位劍祖在見面後就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但聽到他的話，卻還是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你們可知道，如今人族面臨的最大對手是誰？」
四人面面相覷，不明白這位劍祖為什麼會問這樣一個所有修行者都知道的問題。
最後，依舊是那承【弗暮】一脈的女子開口。
「是獸神。」
「獸神……」徐邢緩緩下落，語氣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意味，「是祂，卻也不僅僅是祂。」
不僅僅是祂？
很快，四人便隨徐邢一起，落在了寬敞開闊的廣場之上。
周圍可見許多年輕修行者互相交流，或選一僻靜之處，靜坐修行，吞吐靈氣。
就聽徐邢忽然問道：「你們似乎還相信『觀天之道，執天之行』那一套？」
嗯？
四人聞言不由一怔。
「劍祖大人此言，當真精闢……」
觀天之道，執天之行。
所謂修行，不就是順應天時，感悟天道以求長生嗎？
「若我說，人族此時的境遇，是天意暗中推動所致呢？」
天意……推動所致？
心頭忽地升起一股寒意，承【弗暮】一脈的女子僵硬的笑了笑。
「天意至公無私，又怎麼可能針對人族……」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畢竟……徐邢沒必要無的放矢。
現在的人族，除了族滅之外，還會有更糟糕的情況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