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之後，一道道目光垂望而來，落於清墟之上。
劍宗、太上道宗、龍象擎天宗、合歡宗……
乃至於遙遠的星空之上。
或是淡漠、或是霸烈、亦有悽然與冰冷，各不相同。
一時之間，風雲席捲。
身為中央大陸著名險地之一的清墟仿佛都承受不住這一道道蘊含無盡偉力目光，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其內終年肆虐不停的空間風暴，都在此刻消弭殆盡。
道音轟鳴迴響，遍傳八方。
還在山崖之上未曾離去的修行者，皆覺神思涌動，大道至理毫無保留的出現在眼前，困守自身多時的修行瓶頸在這一刻悄然消失。
其效用之強，甚至遠在此前正道聯盟的演武大會之上。
然而，正當諸多修行者沉醉其中，不可自拔之時，玄妙意境卻驟然撤去。
頓時！
就聽山崖之上，哀嚎聲不斷，甚至有人跪地叩首，只求再感方才玄妙意境。
但無論他們如何祈求，方才那般玄妙意境都沒有再歸來，只剩遠方清墟，霧海翻湧。
這倒不是眾仙吝嗇，而是……過猶不及。
張雲露不過築基，那有特殊效用的通玄草尚不敢多用。
更遑論此刻帶有強烈個人意志的真仙道蘊？
修行者所修為己道。
而大道如海，己道為舟。
若無『奪道』之念，他人之道借鑑即可，萬萬不可侵染太深。
誠然，這山崖之上的絕大多數都走不到那一步，但世事無常，說不得有一日便乘風而起，扶搖直上了呢？
可莫要讓這一時之快，致使往後再難向前，那便是真的因小失大了。
……
……
此時清墟正中，一道道目光垂落之處。
界衍儀轉動，徐邢立於其前，光亮照在其身，拉出長長的影子。
七大仙宗，惑、星空中的道友和前輩，以及不知身在何處，一直默默守護著人族年輕一輩的真仙……
「諸位道友，許久不見。」徐邢望著虛空，朗聲說道。
雖只是目光，但卻也是時隔多年，太玄十三真仙再度聚首。
「桀桀桀！徐小子，你忽然召集我等作甚？」
陰笑之聲響起，帶起無數扭曲黑影。
此人正是那日星空之上，與白髮人族仙一起，與『玄』交手的黑影人族仙。
他是太玄十三真仙，甚至也可以說是如今所有修行者中，僅存的人族第一代修行者。
遠古年間與師父遊歷大陸之時，徐邢就曾受過他不少照料。
乃是真真正正的人族開道者！
「前輩且聽我說……」
真仙一念可撼動大千。
是以不到一瞬，徐邢便將寧若提出的『飛升計劃』，還有自己在獸神界中所見的一切盡數說明。
「前輩和諸位道友感覺如何。」
「不錯不錯！」黑影人族仙似是認同的回應了一句。
而後一縷扭曲的黑影憑空出現，晃晃蕩盪的落入了徐邢身前的界衍儀之中。
「這是曾經抓攝而來那些世界的坐標。」
徐邢心念一動，卻發覺那黑影內的世界坐標，許多都與自己先前收割所得到的世界坐標重合。
「多謝前輩。」
很快，一縷帶著哀意的白芒，也落入了界衍儀之中，正是那白髮人族仙也將世界坐標送來了。
「多謝道友。」
待到世界坐標盡數收攝完畢之後，帶著堂皇霸烈之意的聲音響起。
卻是霸尊。
「看來獸神界之事，需得讓惑走一遭了。」
「自當如此。」惑平靜回應道。
區區妖獸之流，竟敢圈養人族……
「那獸神狀態特殊，還需再多幾位道友。」徐邢說道。
這次前往獸神界，最重要的還是除去那尊獸神與天意交織而成的『天意仙』，僅有惑一人很難辦到。
很快，一抹哀戚之意閃過，卻是那白髮人族仙正欲開口。
低沉而又平靜的聲音卻先他一步：「我來吧。」
話音落下，其身已隨目光，跨越空間而來，出現在『歸鄉』實驗室內。
來人一身獸皮製成的大衣，原始而莽荒，手中還提著一把烏黑的大弓，面容硬朗堅毅，宛若刀刻。
只是眼中卻一片死寂，沒有半點光采。
「愧？」
此人正是暗中守護人族道基的真仙。
真名早已忘卻，只是以『愧』為其號。
「道兄，此次獸神界之行，算我一個。」他沉聲道。
聲音與那死寂的雙目一般，沒有半點活力。
「……好。」
愧願意前往，這是徐邢都沒想到的。
但『奪取人族道基必受劫難』，此規則已刻入太玄界天道，愧離開一陣倒也不影響。
「可還有道友願往獸神界？」徐邢繼續問道。
「哎呀呀，妾身倒是挺想去的，但卻脫身不得。」風情無盡的聲音響起，帶著些許遺憾。
正是合歡宗的魅祖。
身為仙宗老祖，她受天意所累，很難脫身。
「無妨，道友若是真的想去，所鎮天意，由我擔之。」
「嗯？道兄此言當真。」
「自然。」徐邢微微點頭，「便是再來兩宗天意，我亦可一併擔之！」
剩下的一個名額給師姐。
…………
眾仙齊聚清墟，又毫無遮掩。
如此龐大的動靜，已然撼動了過去領域，也驚動了執掌過去領域的古。
不過，古也只能窺探到，清墟之上有多位人族真仙出現。
具體是為何，又有多少位卻是一概不知。
除非……前往現實領域一觀。
古並未猶豫太久，當即便下定了決心。
如今蒼族完全落在下風，就算這真的是一個陷阱，祂也不得不跳進去。
畢竟祂已從根源層次執掌過去領域，若祂不想，又有誰能殺祂呢？
一念即動，幾乎只是一瞬，古便跨越了時光，來到了現實清墟的山崖之上。
因為此次隱秘行事，只為窺探而來。
是以祂連那句『天生萬物以養人』都沒說。
祂的目光越過重重阻隔，望向了那翻騰的霧海之上。
人族真仙聚首，究竟所為何事……
然而下一刻，祂猛然僵住。
只覺那清墟霧海之中，十三道帶著無盡威能的目光齊齊向祂望來！
人族……十三真仙？！
「古，你終於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