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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夜難哄 - 第312章 心痛成灰字體大小: A+
     
      這麼大的事,陸君堯不可能誰都不說。

      他要出國半年,起碼得跟家裡交代,叮囑大哥大嫂照顧好二老之類的。

      她得問問大哥大嫂知不知道內情。

      電話打過去,那邊很快接通,盛時願的聲音傳來:「傾城?」

      「大嫂,是我。」顧傾城禮貌地回應,開門見山地問,「君堯突然說要去德國進修半年,這事你們知道嗎?」

      盛時願亦吃了一驚,「君堯又要去德國?他一個人去嗎?」

      「應該是。」見盛時願也不知道這事,顧傾城不禁驚訝,難道他打算瞞著所有人?

      「他說是醫院安排的進修,去德國半年,下周就要走。可我聽著總覺得另有隱情,就想著問問你們知不知道這事。」

      「傾城你別急,等我問問你大哥,也許他們兄弟間單獨聊過。」盛時願也覺得這事有蹊蹺,連忙安撫。

      「好。」

      掛了電話,顧傾城呆愣了兩秒,繼續翻找體檢報告。

      而另一邊,盛時願也沒有耽誤,隨即就撥通了丈夫的電話。

      此時陸戰廷正在公司開會,他的私人手機調了靜音,盛時願沒打通。

      但事關重大,盛時願立刻又打給丈夫的特別助理。

      而後特助進了會議室,在陸戰廷身邊耳語:「陸總,太太來電,有重要事找您。」

      陸戰廷察覺到什麼,只好起身暫停會議。

      給妻子回撥過去,盛時願接通電話的第一句就問:「君堯出什麼事了?他要去德國半年,肯定跟你說過的吧?」

      盛時願嫁到陸家快二十年了,對家中每個人都有了解。

      她知道陸君堯不是做事莽撞之人,這麼重要的安排即便不在家裡公開講,起碼也會跟親哥講一聲。

      畢竟父母健在,如今又有個瘋癲的親姐。

      家裡不安頓好,他不可能放心出國進修。

      何況他還有新婚才半年多的妻子,兩人感情正如膠似漆。

      陸戰廷也是明白人,一聽這話當即就問:「是不是傾城給你打電話了?」

      「是,這麼說你確實知道這事,那君堯去德國半年到底做什麼?總不可能跟陳漢輝一樣,在國外還養著情人私生子吧!」盛時願故意激將丈夫,想讓他一急之下說出實情。

      陸戰廷也是真急了,「怎麼可能!君堯不是那種人,他對傾城一心一意。」

      「那到底為什麼?」

      陸戰廷為難,他答應弟弟保守這個秘密的。

      盛時願:「戰廷,你要是不講,我就跟傾城說,你知道原因,讓她來找你問。」

      陸戰廷心裡也清楚,這事根本不可能瞞得住,於是沉默片刻後坦白:「君堯生病了,很嚴重的病,他不想讓傾城擔心,打算去國外治療,藉口說醫院進修……」

      盛時願震驚不已,靜默了兩秒才問:「什麼病?」

      「肝癌。」

      盛時願心裡重重一震,「怎,怎麼可能……他身體好好的,還這麼年輕——」

      「病魔降臨,哪會管這些。」

      陸戰廷這幾天心理壓力也很大,今天終於跟妻子說出這事,心頭壓抑的情緒宣洩不少。

      「你不要跟傾城講,讓她自己去問君堯,君堯性子倔,又向來強勢慣了,他不想讓大家同情憐憫他,所以這事讓他們夫妻自己去溝通解決,你就當不知道。」

      盛時願嘆息,「明白了,我跟傾城說一聲。」

      掛了電話,盛時願怔怔呆愣了許久。

      縱然醫療技術發達,可依然令人們「聞癌色變」。

      誰都想不到,年紀輕輕身強體壯的陸君堯,會患上癌症。

      等調整好情緒,盛時願還是撥通了顧傾城的電話。

      此時顧傾城剛走出書房,看到來電立刻接通:「喂,嫂子,大哥怎麼說?」

      盛時願語調有些沉重:「傾城,這事你還是當面問君堯吧。」

      顧傾城皺眉,這什麼意思?

      也就是說他們都知道了,但不能講,只能讓她去跟陸君堯挑明?

      顧傾城何其聰明,頓了下直接問:「他是不是生了重病?」

      盛時願不意外她能猜中,但也沒正面回應,只是說:「你們是夫妻,什麼都好溝通,你跟他好好聊聊。他太愛你,太在乎你,反而會鑽進死胡同。」

      「好,我知道了,嫂子。」

      掛了電話,顧傾城轉身靠著牆面,雙腿虛軟的步子都邁不動。

      雖然她還沒跟陸君堯求證,但已經基本可以確定,他生了很嚴重的病,會危及生命的重病。

      否則他不會這樣反常。

      她很想立刻衝去醫院跟他當面問清楚,但又害怕面對那種場面。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崩潰。

      有多愛,就有多怕,有多怕,就有多想逃避。

      失魂落魄地怔愣了好一會兒,手機又鈴鈴作響。

      她拿起看了眼,宋清漪。

      「喂,傾城妹妹。」

      「你落地了?」

      「是啊,我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後就去店裡看看裝修進展,晚上見啊。」宋清漪執意要請客。

      「好,晚上見,不過陸君堯沒空。」

      「行,我知道陸醫生是大忙人。」

      白衣男神在他們每個人心中都是神聖的存在,救死扶傷,死神克星,每天都奮鬥在治病救人的第一線,他們都懂。

      這個電話將顧傾城從痛苦彷徨中拉出來。

      虛脫的雙腿漸漸恢復知覺,她回到客廳坐下,大腦也慢慢恢復清醒理智。

      無論如何,她不可能拋下陸君堯,讓他獨自出國治病。

      哪怕真是絕症,哪怕時日不多,她也要積極樂觀、堅定不移地陪在他身邊。

      打定主意後,顧傾城心裡安定了幾分,可眼淚還是不受控地奪眶而出。

      尤其是想到他這幾天總莫名地緊緊抱著自己,總怔怔地盯著自己發呆,她的心就更痛了。

      她明白丈夫心裡的苦,更明白他為了掩飾這些苦而做的努力。

      也許每次抱緊她,每次凝望她,他都在心裡做著倒計時。

      ————

      晚上,顧傾城還是如約去跟宋清漪吃飯。

      「怎麼就你一個?張文洲呢?他不來?」顧傾城以為就算陸君堯不來,起碼也有三個人的。

      宋清漪一撇嘴,「別提他,不想見他。」

      「怎麼,你倆吵架了?」顧傾城坐下,故意調侃,「曖昧期不是最讓人迷戀上頭的嗎?怎麼你們還吵架了?」

      「哎呀,我跟他真沒有。」宋清漪執意否認,顧傾城也不好多問。

      她本就不是八卦的性子。

      兩個女孩點完菜,顧傾城突然對服務員道:「加瓶酒吧。」

      「不行,你不能喝酒的。」宋清漪連忙拒絕。

      他們都知道顧傾城做了脾臟切除術,雖說已過半年,身體都恢復了,可終究跟正常人有區別。

      顧傾城笑著反問:「怎麼,我讓你們賺了那麼多,一瓶酒都不捨得?」

      「不是,我是為你……」

      「放心,我不多喝,小酌一杯而已。」

      宋清漪畢竟是請客一方,人家這麼說了她不好再拒絕,否則顯得自己不捨得一瓶酒似的,只好讓服務員加瓶紅酒。

      顧傾城向來頭腦清醒又理智。

      她雖然很想大醉一場,問問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被至親拋棄背刺也就算了,好不容易遇到個真心愛她呵護她的男人,如今又遭此厄運。

      她心裡有無數的苦和痛,無數的心酸與不甘,卻無法傾訴宣洩。

      只想借著酒精任性一回。

      可是想到自己的身體,想到陸君堯的身體,她終究還是不敢。

      她不能再讓陸君堯擔心,不能再給他添麻煩了。

      所以她真的只小酌了一杯。

      但許是人在情緒低落時,身體機能也會下降吧,就淺淺一杯酒,她便覺得暈暈乎乎,眼淚像是開閘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宋清漪見她好端端地突然淚流滿面,嚇壞了,連忙關心:「傾城妹妹,你怎麼了,哭什麼?」

      顧傾城強顏歡笑,拿了餐巾捂著雙眼,「沒什麼,心情有點不好。」

      「心情不好?是跟陸醫生吵架了嗎?」

      「沒有,他對我很好,我們感情也很好。」

      「那為什麼……」

      「一一,不用管我,不用管……」顧傾城依然低頭捂著臉,騰出一手擺了擺,還沒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宋清漪不明所以,但想到顧傾城的過往遭遇,想到她那令人不齒的父母親人,只以為她是忽然記起了傷心事,便也不再多問。

      她起身坐到顧傾城身邊去,撫著她的肩溫柔安撫,「你要是覺得哭出來心裡好受些,你就哭吧,沒關係的。」

      周圍有客人看過來,但很快又移開視線。

      畢竟,成年人的世界從來沒有容易二字,崩潰破防總在一瞬間,誰沒有撐不住的時候呢。

      但宋清漪還是擔心顧傾城。

      她拿出手機,在微信里找到陸君堯,發去信息。

      順帶也發了餐廳定位。

      陸君堯馬上發來語音:「你們還在餐廳?」

      宋清漪轉成文字後,回覆:是的,我陪著她,你不用著急。

      陸君堯:我現在過去,麻煩你看好她。

      陸君堯來得很快。

      走進餐廳看到她們的位置,皺著眉步伐迅疾。

      顧傾城這會兒已經平復了些,只是眼睛依然紅腫濕潤。

      看到陸君堯,她有些懵懂意外,「你怎麼來了?工作忙完了?」

      陸君堯看著她們桌上的酒,眸光驟沉,但還沒開口,宋清漪便急忙解釋:「陸醫生你放心,這酒度數不高,只喝了淺淺一杯。我知道她身體不宜飲酒,她自己也很克制,但好像還是醉了,一直哭……我只好找你來。」

      陸君堯看著傾城,心裡已然明白過來,點點頭客氣地道:「麻煩你了,我接她回家。」

      「嗯。」宋清漪幫忙扶著顧傾城起來,等陸君堯攙扶穩了才鬆手,又把包包遞上去。

      「謝謝。」

      陸君堯眼裡只有老婆,看都沒看宋清漪丟了句謝謝,彎腰將人打橫抱起,抬步就走。

      宋清漪看著他們的背影,面露憂色,嘆息一聲。

      ————

      陸君堯抱著人回到車邊,本想把她放副駕,可是看她這副坐不穩的樣子,念頭一轉還是打開了後車門,想讓她躺著舒服點。

      可是剛把人放下,他躬身後退時,脖頸卻突然被女人緊緊抱住。

      他抬眸看去,顧傾城睜著眼,濕漉漉的眼眸帶著傷心無辜,定定地看著他。

      陸君堯心一軟,只好探身進去,重新抱著她。

      顧傾城伏在他懷裡,悶悶地不說話,只緊緊摟著他的腰。

      這一刻,陸君堯心如刀絞。

      他低頭親了親妻子濕濡的臉頰,輕柔地撥開她臉上的發,低聲沉沉地問:「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顧傾城心頭一蟄,抬眸看向他,語調迷糊,卻又清醒:「知道什麼?你生病嗎?我不知道,你告訴我,到底有多嚴重?」

      她定著眼眸,直直地凝睇著男人的眼。

      沒等陸君堯說出那兩個字,她再次低啞開口:「陸君堯,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離開你。你要去國外,我陪你,我能承受所有的痛苦,除了跟你分開。」

      顧傾城終究還是陷進去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一直保持頭腦清醒,不為愛所困,不為男人心碎。

      實際上她做不到。

      她無法想像跟陸君堯分開的日子。

      這番炙熱真誠,袒露心扉的表白,深深擊中了陸君堯的內心。

      他本就不捨得丟下老婆一人,現在又聽她這般訴說愛意,頓時眼眶一熱,嘴巴都忍不住顫抖。

      他緊緊抱住妻子,心疼地在她唇邊親了又親,連聲保證:「不會的,我們不會分開。」

      顧傾城沙啞地問:「那你還去國外嗎?」

      「不去了,我哪裡也不去,我陪著你。」他情不自禁地承諾保證。

      見慣了妻子獨立清醒又堅強的一面,這樣破碎羸弱的她,讓陸君堯心疼到極點,哪裡還捨得離開。

      而顧傾城聽他如此保證,心情終於好受了些。

      等兩人情緒都平復下來,顧傾城從他懷裡坐起,這才認真跟他探討這件事。

      「到底是什麼病?不能治了嗎?」

      陸君堯靜靜地看著她,握住她的手老實交代:「是肝癌,早期,有一定治癒的希望。」

      「肝癌」兩個字將顧傾城擊得一懵,但後面的話又讓她稍感欣慰。

      起碼還有希望……

      這比她料想得已經好很多了。

      「既然有希望,我們就好好治療,你瞞著我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只能跟你同甘,不能共苦?」顧傾城有些生氣地質問。

      陸君堯沉沉舒出一口氣,低垂著眸,心虛地不敢看她了,「治療過程有些痛苦,你看許落顏母親抗癌的過程就知道了,我不想讓你跟著難受。」

      「可阿姨還是扛下來了,許落顏也很堅強樂觀。別人都能做到的事,我們為什麼不能?你還想丟下我獨自面對,你以為這樣很悲壯很偉大是嗎?」

      「……」陸君堯說不出話來。

      他是真寧願獨自受苦,也不想讓心愛的女人跟著傷神。

      顧傾城先前設想了各種糟糕的結局,甚至以為他已時日不多。

      現在得知只是癌症早期,還有一定治癒的可能,忽然間她整個人都振作起來。

      這幾年,她經歷了太多艱難困苦,也曾直面死亡。

      她比誰都清楚,凡事不到最後一刻,絕對不能放棄。

      哪怕只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窮盡全力去爭取。

      一如她當年被拐,雖然那些惡霸村民都嘲笑她,羞辱她,說只要被賣到大山就一輩子逃不出去,生是那裡的人,死是那裡的鬼——可她偏不信邪。

      只要還有一口氣撐著,她就從未放棄逃跑的可能。

      哪怕一次兩次逃跑失敗被抓回來,被打得遍體鱗傷,她也依然繼續謀劃下一次出逃。

      終於,她還是逃出生天,回到人間。

      現在他們無非是再次面臨困境,但相比她在絕望中單槍匹馬,起碼這次是兩人並肩作戰。

      種種思緒在腦海里過濾一遍,她心裡鎮定踏實不少。

      再次抬眸看向丈夫,她平靜地問:「醫院應該已經確定了治療方案吧?你想出國治療是因為國外的醫療技術更先進,還是為了想瞞著我們,不讓我們擔心?」

      事到如今,陸君堯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只好老老實實地交代:「技術國內外差不多,就算國外有些抗癌藥先進一些,以我和醫院的人脈關係,也能拿到那些進口藥。」

      「懂了,也就是說我們沒有出國的必要。」顧傾城點點頭,很快理清思緒,「那我們就不出去,留在國內治療。」

      她看向丈夫,這話雖是陳述句,卻也還在徵求他的意見。

      畢竟,是他生病,而且他是醫生,他最了解何種方案才是最佳途徑。

      陸君堯點點頭,「是的,在國內治療也一樣。」

      「什麼時候開始?」顧傾城又問。

      「我這幾日已經在吃藥了,治療前期,也不一定非得住院,我對自己身體有數。」

      顧傾城點點頭,看向他眼神帶著幾分哀怨,還有點愧疚。

      其實她早應該發現丈夫的反常。

      陸君堯溫潤地接著說:「還有,我不打算暫停手頭所有的工作,我不會像以前那麼高強度,但有些需要我的手術,只要身體允許,我還會繼續參與。」

      其實就算去國外,他也沒打算就此「歇業」,專注治病。

      如果真去了德國,他會選擇繼續進修,讓自己依然忙碌充實起來。

      身為醫生,他很清楚抗癌的心理歷程。

      除了藥物之外,人的意志力和精神狀態也很重要。

      如果暫停手裡一切工作,每天就躺在那裡等待治療,可能效果適得其反。

      顧傾城看著他,沒等他解釋更多,便點點頭表示理解:「就像這段時間一樣,準時下班,早早休息。」

      「是的。」

      「行,反正你記得你不能拋下我,我也相信你會愛惜自己身體,認真配合治療。」

      愛到深處的靈魂伴侶,很多話不用多說,彼此都能自覺遵守。

      兩人開誠布公之後,顧傾城心裡鬆懈下來,卻很快又覺得委屈。

      於是她抱著男人不輕不重地捶了兩拳。

      「陸君堯,你渾蛋知道嗎!這麼大的事你瞞著我,我們是夫妻,說好要坦誠相待的,可你欺瞞我!」

      顧傾城捶完兩拳,見他笑著不反駁,愈發沒好氣:「你還笑!你知道我昨一夜都沒怎麼睡著,一直在想這事,白天在家裡也反覆琢磨,我到處找體檢報告,書房翻遍了都沒有!我一邊想可能是我想多了,一邊又覺得也許結果壞到我無法承受你才瞞著不說……」

      她委屈地控訴,眼淚再次下落。

      陸君堯心頭酸澀滌盪,情不自禁地抱緊她連聲道歉,「對不起,是我不好,我錯了……」

      「對不起有什麼用!你傷我心了!」

      他溫柔地抹去女人臉上的淚,開玩笑道:「那要麼你再捶我幾拳?」

      顧傾城立刻抬手,恨恨地瞪著他,但最終還是沒忍心。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顧傾城抹了淚推開他,語調沖沖地橫了句,「還愣著幹什麼,開車回家啊!」

      她喝了酒沒法開車,不然也不會勞駕他一個病人當司機。

      「好。」陸君堯笑了笑,應了句轉身下車。

      顧傾城也跟他同時下車,坐進了副駕駛。

      陸君堯發動引擎時回頭問道:「你晚上喝了多少?下次心情不好就找我發泄,別借酒消愁,你的身體也要多注意些。」

      顧傾城嘟著嘴說:「只要你不惹我生氣,我就沒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除了她最在乎的人,沒什麼人能讓她心情不好了。

      陸君堯點點頭,再次道歉:「行,還是我的錯,我以後保證不惹你生氣了。」

      ……

      時間已晚,路上車流稀疏不少。

      陸君堯穩穩地開著車,顧傾城轉頭看著車窗外。

      雖然她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但腦子一靜下來,還是會忍不住向天發問——為什麼偏偏是他們遇上,為什麼好人沒好報呢……

      他是醫生,救死扶傷,兢兢業業,仁心仁術。

      為什麼老天要讓這麼好的人遭此厄運呢。

      顧傾城想不通,只能一遍一遍說服自己:人生無常,世事難料,唯有珍惜當前,珍惜眼前人。

      這一晚睡下後,陸君堯再次正面提及藏在心裡的話。

      「你想不想儘快懷孕?」

      顧傾城被問得一怔,轉頭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她臉色又凝肅起來,「什麼意思?你不是說治癒的希望很大嗎?為什麼又急著讓我懷孕?你怕有萬一,我會想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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