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陸君堯哪裡放心，皺眉問道：「你今天一定要回學校？」

  「嗯，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呆在家裡只能浪費時間。」顧傾城知道他擔心什麼，主動拉住他的手握了握，對他微微一笑，「放心吧，我沒事的，他們不值得我傷心鬱悶，更不值得我打亂生活節奏。」

  陸君堯就佩服她這點。

  無論什麼時候，頭腦清醒，分得清孰輕孰重，既不內耗，也不糾結，朝著既定的目標，有條不紊地前進。

  「那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我自己——」

  「要麼不回，要麼我送你回，二選一。」陸君堯很強勢。

  她沒辦法，只好答應：「那你送我吧。」

  兩人一起出門，坐上車後，陸君堯收到來電。

  「小叔，顧庭安去了醫院，應該無礙。」陸浩明也擔心人出了事要被連累，於是暗中跟著。

  陸君堯：「嗯，知道了，你去忙吧，我送你嬸回學校。」

  「好的。」

  顧傾城聽到通話內容了，但依然很鎮定，完全置身事外。

  陸君堯沒再跟她重複這事，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關心地問：「處理完顧家的事，心裡的恨有沒有放下一些？」

  顧傾城淡淡地說：「其實也沒多恨，就是單純地不想讓他們好過，現在他們落到這步田地，我確實出了口氣。只可惜今天顧如意沒來，逃過一劫。」

  說到顧如意，顧傾城想起剛才梁景容的話。

  「我本來還想逼顧家跟顧如意斷絕關係的。顏顏說，基於血緣形成的親生父母關係不可斷絕，但收養形成的關係可以斷絕。卻沒想到，顧如意倒走在我前面，先跟顧家撇清關係了。」

  說到這兒，顧傾城冷嘲地一笑，「她還真是個狠角兒。」

  陸君堯笑了笑，「顧如意向來精明，是個不折不扣的精緻主義利己者，她以前牢牢巴結顧庭安夫婦，想成為唯一的顧家大小姐，是因為那時候顧家還算輝煌。而現在顧家孤立無援，破產在即，她不想被拖累，當然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傾城不解：「可孫尚驍也是個禽獸不如的東西，她不該在顧家跟孫尚驍之間，兩者相害取其輕嗎？」

  陸君堯微微一思量，沉眉道：「也許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

  「什麼意思？」

  陸君堯想起前幾晚被周伽南叫出去那次，無意撞見的畫面，突然把車子往路邊一停，拿出手機。

  顧傾城越發困惑，皺眉看著他：「你做什麼？」

  「給你看個東西。」

  陸君堯從相冊里翻出那幾張照片，把手機遞過去。

  顧傾城不明所以，接過手機視線落下，都沒看清那照片上的人臉，只看到男女糾纏的畫面，便羞得面紅耳赤，轉身朝著男人就接連拍打。

  「陸君堯！你怎麼也是這種人？大白天的你就看這種東西，不怕長挑針眼嗎？」

  「而且你看就算了，你還敢拿給我看！流氓！」

  陸君堯猝不及防，被老婆又打又罵，連忙閃躲提醒：「你想多了，那不是片兒，你先看看主角是誰。」

  顧傾城動作一頓，貓兒般的琉璃眼盯著他，水潤潤的，生氣又羞惱。

  陸君堯摸著被打疼的胳膊，一臉委屈，伸出手臂把落在她腿上的手機拿回。

  然後屏幕懟到她眼前。

  顧傾城忍著羞澀，視線轉向屏幕，努力忽略那兩男一女的動作姿態，去看女人的臉。

  隨即眸光一震！

  「顧如意？」她吃了一驚，「你怎麼會有顧如意的這種照片？難道孫尚驍逼著她拍艷照，威脅她？」

  陸君堯把手機遞給她，「後面還有幾張。」

  「我不看！」她一把將手機推回去，好奇地問，「你這照片到底哪裡弄的？」

  陸君堯拿回手機，順手將照片刪了。

  「前幾天晚上，周伽南喊我出去坐坐，我想著你不在，我獨守空房也無聊，就過去了。結果在會所遇到顧如意被兩個男人架著離開，我跟著出去，隨後就看到這一幕。」

  顧傾城眨巴著眼眸，「他們在車上，就這樣公開亂來？」

  「嗯，顧如意應該不是自願的，她中途逃下車求救，但又被那兩個男人拉回去，後面發生的事……比我手機里拍到的畫面還要骯髒。」

  顧傾城的臉色很難形容。

  她對男女之事了解不多，因為一向自尊自愛，以前的注意力從不在這些事上。

  她難以想像，一個女人跟兩個男人同時在車裡肉搏的畫面，只覺得太噁心，太醜陋，太糜爛了。

  「她給孫尚驍戴綠帽子，不怕又被家暴嗎？」強忍著心裡不適，顧傾城費解地問。

  陸君堯冷然一笑，「我剛說她中途求救，應該不是自願，所以——這兩個男人應該就是孫尚驍安排的。」

  顧傾城：「……」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這事，孫尚驍那種畜生，沒有人性和底線。」

  顧傾城點點表示記得，這畜生離過兩次婚。

  娶漂亮的網紅老婆，開自媒體公司，私生活極其混亂，老婆也不過是賺錢的工具，如有需要，也是招攬客戶的陪妓。

  只是沒想到，顧如意這麼快就「上崗」了。

  「那最後呢？他們在車上做完，顧如意怎麼辦？」顧傾城覺得，既然顧如意是被迫，那事後肯定很痛苦。

  陸君堯的笑有點詭異，「他們沒做完。」

  「嗯？」顧傾城歪著頭皺眉。

  「我聽到有人求救，自然要幫忙報警，於是我打了110，他們都被警察帶走了。」

  「啊？」這反轉讓顧傾城吃了一驚。

  「我了解過，三個人一起運動，算聚眾淫亂，所以他們都被警察叔叔留下了。而且，那兩個老闆以為這是孫尚驍做局，想趁機搶奪他們的生意，所以在警局就把孫尚驍揍了頓。」

  陸君堯說著，俊臉掠過得意淺笑，「老公是不是很聰明？一箭三雕，既懲罰了顧如意，又把那些社會敗類送進去，還打擊了歪風邪氣，厲不厲害？」

  顧傾城看著他，嘴巴動了動，不知說什麼好。

  是挺厲害的，但又覺得這麼骯髒的事扯到尊貴無比的陸三少身上，有點褻瀆了他的身份。

  「先開車吧，我趕著中午前回去。」顧傾城不想回應，轉頭看向前擋。

  陸君堯應了聲，繼續開車上路。

  「顧如意應該後悔了……相對比過三陪的生活，坐牢反而輕鬆些。」顧傾城這麼認為。

  陸君堯嗤笑，「那可未必，她現在既然敢跟顧家撇清關係，那就說明她覺得跟著孫尚驍更好，也許她痛並快樂著。」

  顧傾城沒說話。

  但以她的直覺敏銳性，還有對顧如意的了解，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顧如意很可能也在利用孫尚驍，想達到某種目的。

  沉默了會兒，顧傾城突然想起一事。

  「對了，我聽陸浩明說，你讓他派人盯著顧如意？你是因為我不肯回家住，擔心顧如意對我不利，所以監視她？」

  陸君堯微微不悅地吐了句：「這小子，嘴巴跟漏斗似的。」

  顧傾城連忙道：「你別怪他，是我問出來的。而且你做了好事為什麼不讓我知道？我不知道怎麼感謝你啊？」

  「感謝我？」陸君堯笑了，回眸看她一眼。

  「對啊，你總是默默地為我付出，我都不知該怎麼回報你。」顧傾城轉過身側靠在座椅上，雙眸潤潤地看著他。

  陸君堯被她說得更不好意思了，但心裡高興極了，「都說愛是常覺虧欠，你覺得虧欠我，那是不是會更愛我。」

  「嗯，愛！」顧傾城還是那麼深情痴迷地看著他，而後認真鄭重地道，「陸君堯，我愛你。」

  這句表白來得如此突然，讓陸醫生毫無防備。

  而顧傾城絕不是為了哄他隨意說的，她是發自肺腑，真心實意。

  回想他在顧家人面前維護自己的氣勢，回想他這幾個月來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她找不到理由不愛這個男人。

  陸君堯激動欣喜，回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滿是亮光，「傾城，你非要選這個時候表白？」

  顧傾城彎唇一笑，溫柔地問：「表白還要分時候嗎？」

  「當然！你起碼應該在一個安靜穩當的時間和空間，這樣我才能好好回饋你的愛。」男人笑意不減，認真地回答。

  顧傾城起初沒懂，但看著他側臉的笑，突然明白過來。

  這傢伙，又不正經了。

  「你好好開車，不許亂來！」她立刻正色，嚴肅警告，同時轉過身去坐好。

  可陸醫生忍不住。

  等過了紅綠燈後，他一甩方向盤，車子再次靠邊停下。

  「陸君堯，你別……唔！」顧傾城知道他要幹嘛，本能反應是抵抗，可手臂剛抬起就被他捉住，順勢將她拽了過去。

  以吻封緘時，他深情溫柔地回以表白：「傾城，我也愛你。」

  顧傾城皺眉，不願服從，實在是大白天的馬路邊，丟不起這人。

  可第一次正面聽到老婆表白的陸醫生，哪還有理智可言，硬是霸道溫柔地控著她，結結實實地深吻。

  直到，駕駛室這邊的車窗被人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