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過，陸少說那幅畫不適合在市面流通，也不想讓它落到別人手中。」

  顧傾城心頭一蟄，突然明白了陸君堯高價買畫的用意。

  是不是因為她看到那幅畫時的反應，讓他心疼了？

  所以他想高價買下那幅畫，以免她再在其它場合看見，再受刺激？

  肯定是這樣……

  否則解釋不清，他為什麼要高價買一幅不喜歡的畫。

  「裴經理，你告訴陸少，畫不賣，畫者謝謝他的賞識。」

  「好的。」

  掛了電話，顧傾城繼續看書，但心思明顯又無法專注了。

  也不知裴經理能不能搞定那人。

  不得不說，陸君堯太會拿捏人心了。

  但凡換個沒什麼閱歷的小姑娘，他這種追求手段，早就把人哄上床了。

  十多分鐘後，裴經理再次打來電話。

  「顧小姐，陸少說要親自跟畫者溝通，這……」

  顧傾城皺眉，這人怎麼沒完沒了的。

  「就跟他說，不賣，也拒絕溝通，他再騷擾你，別搭理就是了。」顧傾城不耐煩了。

  裴丹青語調為難，「顧小姐，你說笑呢，那可是陸家三少爺，外界傳聞他比陸家大少還難伺候。」

  「放心，他不會為難你的。」

  顧傾城執意如此，又不肯透露身份，裴經理沒辦法，只能作罷。

  掛了電話，顧傾城也為難起來。

  其實她原本是想借這幅畫出名的機會，用最直觀的方式向外界傳達被拐婦女的真實處境，引起社會關注，呼籲人們對解救回來的被拐婦女給予更多的寬容和理解。

  至於前期不願意透露身份的考慮，是不想大家把太多注意力投注到自己身上，也不想自己跟原生家庭的矛盾成為外界關注的焦點，進而忽略了「被拐」這個主題。

  她本想等畫展結束，畫作引起足夠的關注度之後，再公開表明身份，接受採訪。

  可誰知陸君堯也關注到這次畫展，還突發奇想要買下這幅畫。

  真是多管閒事。

  QQ滴滴響起，喚醒了她的沉思。

  她滑動電腦滑鼠，看向屏幕最下方，不出意外，又是白衣男神。

  白衣：畫展你去看了嗎？

  顧傾城心裡一咯噔，這麼巧，剛好今天來問畫展？

  李夫人：看了。

  白衣：什麼時候去的，周末？

  李夫人：今天。

  白衣：今天？這麼巧？

  顧傾城也覺驚奇，問道：你也是今天去的？

  白衣：對，今天上午。

  白衣：所以有沒有可能，我們今天擦肩而過？

  顧傾城眸光沉思，心情有些複雜微妙。

  今天上午，她先被顧柏川兩人刁難，後來又遇到梁景容跟顧如意，場面鬧得很難看，兩次引發轟動。

  會不會圍觀人群中就有白衣男神？

  幸好對方不認識自己，不然這臉可丟大了。

  顧傾城正想到這裡，對話框中又彈出一行字。

  白衣：上午有人在畫展鬧事，好多人圍觀，你看熱鬧沒？

  果然，他看到了！

  李夫人：你挺閒的，我以為醫生沒這麼八卦。

  白衣：看熱鬧是人的本性，你肯定也圍觀了吧。

  顧傾城心說，我是熱鬧本人。

  李夫人：看了兩眼就走了，沒意思。

  屏幕另一邊，陸君堯見她跟自己一樣撒謊，對著電腦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不知從何時起，他覺得自己有點「變態」。

  他也搞不懂自己為什麼總要在網上跟顧傾城聊天。

  明明越聊下去越危險，可他就是控制不住。

  許是顧傾城對「陸君堯」的防備心太強了，他尋找不到突破口。

  而自己又總是想起她，惦念她，無奈之下只有用另一重身份去偷偷摸摸地窺探。

  每晚睡前跟他聊幾句，已經成了習慣。

  他一邊惶恐不安，一邊又享受跟她閒聊的喜悅。

  哪怕對方態度冰冷，甚至很不耐煩，他也樂在其中。

  陸君堯知道自己完了，快奔三的成熟男人，卻幼稚躁動得好似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

  聊天界面突然安靜，兩人同時都沒說話，但對方頭像又都亮著，沒下線。

  陸君堯沉默片刻，再次主動詢問：在忙什麼？

  「滴滴」聲喚醒了走神的顧傾城，她盯著男人的問話，突然意識到兩人每天這樣聊，有點不對勁兒。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逐漸脫離掌控。

  她不知自己怎麼了，現實里有個陸君堯曖昧，網上還有個白衣男神拉扯——明明不信男人不信愛情，卻又同時游離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

  不，不能這樣下去。

  必須有個了斷。

  李夫人：白衣，以後沒事不要再私聊找我了。

  白衣：為什麼？我惹你不高興了？

  李夫人：沒有，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白衣：男未婚女未嫁的，不影響到別人吧？還是說你有喜歡的人了？所以要跟我劃清界限？

  顧傾城看著這話，愣住。

  是這個原因嗎？

  難道她潛意識中真對陸君堯上心了，所以才急著跟白衣劃清界限？

  因為她的三觀，她的道德準則，都不允許她做這種「腳踏兩條船」的事。

  白衣：你不回答，那就是了。

  白衣：你們確定關係了？還是單方面愛戀？

  顧傾城見他一直追問，心裡越發排斥。

  李夫人：沒有的事，總之我們不要頻繁聯繫，你若做不到，我只能把你刪了。

  陸君堯盯著電腦屏幕，眉心擰成了「川」字，若有所思。

  可很快，他臉上又溢出笑來。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傾城肯定是對他動心了，只是她受過傷害，不敢再輕易相信男人，也不敢再輕易去愛。

  盯著聊天框，陸君堯決定再逼一把。

  白衣：除非你承認，你確實有喜歡的人了，否則你刪了我也沒用，我能在論壇找到你。

  顧傾城皺眉，臉色明顯不悅。

  這人太討厭了！

  簡直跟陳雲墨一樣，糾纏不舍。

  李夫人：對，我是有喜歡的人了。

  白衣：我不信，你肯定說謊。

  李夫人：我沒必要騙你，對方長得好，家世好，事業也不錯，還跟你是同行。

  陸君堯看著這話，心跳瞬間一亂！

  這些特徵，不正是他身上的嗎？準確來說，正是陸君堯。

  傾城對他動心了。

  白衣：我同行？叫什麼名字？

  李夫人：我憑什麼告訴你？總之你不要再糾纏我，不然我就去群里揭發你，人活一張臉，你還是給自己留點面子。

  陸君堯一手撐著下頜，壓不住臉上的笑，深邃迷人的桃花眼閃爍著點點亮光。

  顧傾城那話肯定有誇大的嫌疑，但起碼也反映了幾分真實。

  她可能正在掙扎糾結，明明動心了，可理智苦苦壓抑著。

  勝利在望，他忽而覺得心情激動。

  思忖片刻後，他回覆：好，那祝你幸福。

  顧傾城沒再回復，直接下線。

  陸君堯坐在電腦前，修長漂亮的手指滑動滑鼠，將兩人最近一段時間的聊天記錄又細細回味了遍。

  門鈴響起，他臉上的笑微微停頓。

  這麼晚了，誰來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