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山鎮，鎮衛司，地下牢房。

  「啊！」

  「秦峰……」

  黑暗裡，剛被推進地牢中的周艷婷，感覺像是踩到了什麼，她在恐懼中一把死死抱住了秦峰的胳膊。

  她那一道洶湧的峰巒，也狠狠擠壓在了秦峰的胳膊上。

  秦峰，徐三，周艷婷一行三個人，被抓到鎮上之後，已經是後半夜。

  大乾王朝，在縣城一級，才有正規的監獄牢房。

  鎮衛司的牢房，則只是在地下挖出來的，只能算是一個空曠的地下空間。

  在鎮衛司牢房，無論男女，也都是一股腦的，都扔了進去。

  縣裡的牢房，才有條件將男女分開。

  大乾王朝，在縣城一級，才設有監獄牢房。

  秦峰一行三人，被關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

  周艷婷畢竟是一個才二十一歲的女人，她也沒想到，她就多說了一句話，竟也被抓過來了。

  她在蘇小婉，蘇小青面前，還能佯裝成熟，可在這裡，她明顯恐懼了！

  「嗯？有人？」

  秦峰在進來的一瞬間，就察覺到了這地下牢房裡，竟有超過十幾道的人影，在各個角落裡縮卷著。

  秦峰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虎山鎮一共才管理三十多個山村，平日裡村子裡的事情，一般也都是由村長和族長處理，這裡怎麼會抓這麼多人？

  徐三在被抓進來的時候，由于震怒掙扎，則被打昏了過去，秦峰檢查了一下，見他並沒有致命傷，倒也沒有強行將其喊醒。

  「你們，也是偷糧食進來的嗎？」

  周艷婷踩著的那個人，像是醒了，那人在這一刻，忽然沙啞的問了一句。

  這裡面，竟有女人？

  秦峰聞聲，朝著那人看了一眼。

  秦峰快速閉眼又睜眼，讓眼睛快速適應這裡的黑暗，這地牢里，根本就沒有點燈。

  嗯？

  這鎮上地下牢房裡，關押的竟幾乎都是女人？

  秦峰眼睛適應了黑暗後，目光掃視，眸子不由再度動了一下！

  「啊……」

  周艷婷見下面的人說話，她在驚慌之中，不由抓的更緊！

  「這麼膽小，怎麼敢去偷糧食的？」

  「不過，商城這麼多糧食，不斷從城裡運出，忍不住想試試運氣偷搶一些，倒也能理解，只可惜，在這裡被抓起來，恐怕就活不了了。」

  地上那女人聲音沙啞淡漠，她裹著破爛的衣服起身，頭髮散亂著，一時間看不清其面容。

  「嗯？商城？你不是虎山鎮的人？」

  「商城距離這裡，還有三十多里吧，你怎麼會被關在這裡？」

  秦峰聞聲，原本想輕輕推開周艷婷的動作，微微愣了一下。

  這，畢竟是表嫂。

  秦峰腦海里，對商城，倒是也有一些了解。

  其實，虎山鎮出山口的雪崩，只是將虎山鎮和周邊的村子，與渭城隔絕了。

  虎山鎮和周邊的村子，成為了群山之中的孤鎮。

  不過！

  如果從虎山鎮，往大山西南深處走，大約走三十多里，其實還有一座城的。

  這座深山裡的城池，叫商城。

  只是，虎山鎮與商城之間，只有一個山間的羊腸小道相連。

  大雪之後，這條羊腸小道也就斷了。

  「呵！怎麼關到這裡了？還不是因為，商城的監獄關滿了。」

  「商城去年遭遇旱災，今年又遇上雪災，人都快被餓死了，搶糧也是死，不搶糧也是死，你們難道不是搶糧進來的？」

  那女人仰頭看向了秦峰，披頭散髮，聲音有些嘲諷。

  「哼！如果不是商城那群狗官，我們也不至於被逼成這樣！」

  「去年朝廷的賑災糧，卻被那商城那群狗官給貪墨了！還有朝廷，那也是昏君，賑災，賑災，那恐怕只是給貪官送錢的！」

  黑暗的地下關押室里，很多人像是被驚醒了。

  在牆角，有另外一個女人的聲音，赫然也響了。

  地牢里，被驚醒的人有好幾個，醒過來的人有人看向了秦峰方向，有人麻木，也有人在哭。

  「你們都是商城搶糧進來的？」

  「搶糧為什麼不讓家裡的男人去？商城那邊，人真活不下去了？」

  秦峰此時也看清了更多，這裡的女人，有足足二十多個，很多都是年輕的，甚至還有十來歲的孩子。

  這，整個牢房裡，似乎只有他和徐三，是男人。

  「你懂什麼？」

  「敢去搶糧的，自然都是活不下的！女人搶糧被抓，家裡還能省口糧食！如果男人要是搶糧被抓，那整個家裡都完了！」

  牆角那個女人，抬頭在黑暗裡，似乎也看向了秦峰。

  牆角這女人，語氣竟還保持著一些冷靜。

  女人被抓，死了省口糧。

  男的被抓，家就完了。

  秦峰沉默。

  山中貧瘠，一場旱災，或者水災之類，如果朝廷賑災不當，或再苛以重稅，確實會死很多人。

  就算是無災無難，在這冰冷冬天，也會有很多人死去。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這是每一個朝代，這是每一個朝代，都會出現的殘忍一幕。

  「你們……」

  「如果幹一些活，能不讓你們餓死，你們願不願意去做？我，可能要做一些東西，需要點人。」

  秦峰微微嘆息，他不是聖母，但是也很難看著這一群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冰冷冷死去。

  虎山鎮的出山口，已經雪崩。

  虎山鎮已經成了一座孤鎮，秦峰幾乎可以確定，如果他不做一些什麼，這些女人極有可能都會凍死，餓死在這個冬天裡。

  鎮衛司，給囚犯的糧食，一般是縣裡給發的。

  路堵死，縣裡的糧食是進不來的，鎮衛司的人，幾乎也絕不可能，將自己的糧食，分給這些被逼到絕路的女人。

  「你是縣太爺嗎？呵，就算是縣太爺，也不可能養這麼多人，何況，我們都還是重罪！」

  「我們都是快死的人，也不需要那點不可能的希望。」

  「對了，你是男人，咱們之中誰還沒和男人圓過房，反正都要死了，沒圓過房的都過來，是我帶你們去搶的，現在失敗了，臨死前，我也讓你們嘗一下，男人真正的滋味！」

  牆角！

  那語氣冷靜的女人，看著秦峰，她在這一刻，則像是忽然發想到了什麼！

  「你等一下，你說什麼？」

  「你讓她們排隊，嘗男人的滋味？你是說我？」

  秦峰聞聲，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