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糟就糟在，趙二溜這時候剛好把其他獵狗放了出來。
小白龍一眼看到別的獵狗衝過來，二話不說就擋在了二虎身前，像保護幼崽似的，對著領頭的黑豹狂吠起來：「汪汪汪……！」
大家都知道，獵狗的嗅覺特別靈敏，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氣味。
剛才夏長海他們從屋裡出來「看熱鬧」的時候，黑豹它們在棚子裡就已經急得不行了；後來又聞到了肉香味，就更焦躁了。
所以等趙二溜一打開棚門，一群獵狗就一股腦地朝著劉家小子衝過去——它們餓了一整晚，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眼睛都快急紅了。
可就在黑豹興沖沖地準備上前討食的時候，小白龍突然橫插過來，對著它狂吼不止。
這感覺就像一個正熱血沸騰、準備「耍點花樣」的人，剛到門口就被潑了一盆冷水，換作誰能忍受得了？
黑豹也不跟小白龍廢話，當場就和小白龍「打了起來」。
一白一黑兩條狗，一個叫小白龍、一個是黑豹，它們同時站起身，四條腿纏繞在一起，互相把對方往自己身上壓。
狗打架和人打架不一樣，通常會先「對峙」，用胸脯互相碰撞，接著再齜著牙、咧著嘴互相叫囂；之後要麼雙方停手，要麼就直接扭打在一起「滾成一團」。
小白龍和黑豹的體型差不多，它們對沖的那一下，力道堪稱「勢均力敵」，雙雙倒在地上後，還扭著頭互相撕咬！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趙二溜根本來不及反應。
劉家小子離得最近，手裡還拿著刀，但他對這兩條獵狗不熟悉，嚇得一個勁地往後躲。
就在這時，夏長海聽到外面的動靜走了出來。
他一看眼前這情形，立刻轉身回屋裡端了一盆水——養過狗的人都知道，獵狗打架的時候，千萬別用手去拉架，不然很容易把自己弄傷，最有效的辦法就是「潑水」。
一盆冷水澆過去，保准能讓它們的火氣全消。當然，這招只適合「一對一單挑」，要是遇上群架，那又得另想辦法了。
幸好夏長海出來的時候，其他獵狗還沒來得及「加入混戰」。
他大吼一聲，先震住了那些想湊上前的獵狗，接著也不管誰對誰錯，雙手端起水盆猛地一揚，把水潑了出去。
這水潑得又准又穩，全澆在了黑豹的頭上。
冷水一下子潑到了鼻子上，黑豹下意識地閉上眼、鬆開了嘴。
小白龍趁機把黑豹撲倒在地，可還沒等它張嘴去咬，夏長海就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掄起手裡的搪瓷臉盆，對著黑豹的後腦勺「哐」地砸了一下！
臉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震顫聲。
夏長海手裡拿的這隻盆，是那個年代很常見的搪瓷洗臉盆——用鐵做的底子，外面烤了一層瓷釉，盆中間還印著「雙喜」的圖案。
這種搪瓷臉盆和搪瓷尿盆、暖水瓶一起，是北方家庭里的「必備物件」。
就算結婚的時候什麼都沒有，這三樣東西也必須得準備好。
剛才夏長海掄臉盆的時候沒控制力道，這一下也震得小白龍「嗷嗚」叫了一聲，它趕緊撒腿跑到二虎身邊，「哼哼唧唧」地像是在告狀。
不光是小白龍，黑豹和其他獵狗看到夏長海發了火，都乖乖地往後退了三步。
再兇猛的獵狗，在主人面前也跟小孩子似的：平時撒撒嬌、耍耍小脾氣還行，可一旦主人真的動了怒，它們肯定會害怕。
穩住局面後，夏長海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打起來了？」
劉家的小伙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跟夏長海說了說。
「……小白龍到現在一塊肉都沒碰，所有肉全被別的狗吃了。」
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小白龍，自己也覺得這事挺新鮮。
平日裡只聽說豬和狗貪吃，還從沒見過送到嘴邊的肉都不肯吃的情況。
也不知道小白龍是自己意識到犯了錯，還是心裡頭揣著害怕。
小白龍悄悄溜到旁邊木堆「二四三」的側面，縮在角落裡不願出來。
看到小白龍這副模樣，夏長海立刻就認為是它腸胃出了問題。
「這都鬧著不舒服了，肯定不願意吃東西啊。」
就在這時，趙二溜也走到了跟前，跟著附和道：
「你這小子，難道不知道公狗發情的時候不愛吃東西嗎？」
所謂「鬧秧子」，直白點說，就是動物進入了發情期。
出於天性，公狗在發情期間確實很少進食。
劉家小伙子翻了個白眼，對趙二溜說道：
「趙大哥，你既然知道這事，怎麼不早點說啊……」
趙二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尷尬地笑著說：「我這不是剛想起來嘛。」
他其實是知道公狗發情期不怎麼吃東西這件事的，但畢竟他自己不是養狗的人。
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就把這事給忘了。
看到這情形，夏長海沒再多說廢話，只對劉家小伙子交代：
「先別管小白龍了，先去餵其他的狗吧。」
汪汪！
就在這時，小白龍突然從角落裡沖了出來。
原來是它看到有其他的獵狗往二虎的屁股那邊湊過去。
不得不說，處於發情期的母狗，對成年公狗的吸引力確實非常大。
就連青龍那樣穩重的領頭狗，都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動。
眼看獵狗之間又要打起來，夏長海趕緊快步上前，一邊大聲吆喝，一邊抬腳驅趕，把所有狗都趕到了旁邊。
「兄弟。」
趙二溜指著二虎說道：「要不還是把它關起來吧，反正獵狗圈子也就這麼些狗，翻不出什麼花樣。」
停頓了一下，他又接著說：
「把它和小白龍關在一起，也省得它們在這鬧騰。」
不知道小白龍是不是聽懂了這話的意思，它「汪」地叫了一聲，尾巴快速地左右搖擺著。
小白龍扭頭瞪了一眼周圍，夏長海卻沒接趙二溜的話茬。
他對著小白龍喊道：「過來！」
夏長海撥開小白龍後腦勺上的毛髮，檢查了一下之前自己用盆子敲到的地方……
確認小白龍沒什麼事之後，他對趙二溜說道：
「趙哥，那幾條狗里，好餵的你就喂喂，不好餵的就別勉強了，少吃一頓餓不死它們。」
「等餵完了，就把它們趕回棚子裡去。」
說完，夏長海帶著二虎先一步回屋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