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長海這話並非憑空編造。
他確實聽老一輩人講過，青石砬子一帶經常有懸羊出沒。
不過之前他一直不清楚所謂的青石砬子具體位置在哪。
直到聽到劉家小子的話，才猛然想起這處地方。
安河大隊和寧夏村之間的距離，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
就連村民們都時常相互往來，更不用說那些喜歡在山野間四處奔走的跑山人了。
所以有人知道這地方的情況，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懸羊這種動物，夏長海只聽過相關傳聞，卻從未真正見過。
這一世沒機會見到，上一世也從未碰到過。
原因無他，外界把懸羊傳得太過神奇。
就像長白山的人參，外行人都說百年人參能續命，千年人參可延壽。
說得仿佛吃一根下去就能得道成仙似的。
可現實情況呢？
人參的功效確實有一些，但和人們描述的相比，差距實在太大了。
「孫爺，您見過懸羊嗎？」夏長海問道。
「沒見過。」孫偉才搖了搖頭，緊接著又說：「但老劉頭見過。」
「老劉頭他啊？」夏長海愣了一下，隨後想起老劉頭是那位被熊瞎子傷害過的人。
好幾年前，老劉頭的老婆上山時被大兒子騙了。
後來那裡連電都沒通，他們就直接搬到山裡去了。
按照規矩，橫死的人不能進村，這一規矩任何人都不能違背。
想到這裡，夏長海便不再多問了。
有什麼問題等老劉頭過來的時候，直接問他本人就好。
要是能從老劉頭那裡得到一些線索，夏長海肯定要去青石頂子上走一趟。
大熊霸風險係數太高，他沒什麼興趣。
但懸羊，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捉腳工具也帶了，趙二溜和王喜棟也都在身邊，到時候捉腳和挑杆子這些工具都能派上用場。
他倒要看看那懸羊是不是真的能在山尖上跳躍！
沒過多久，老劉頭就帶著孫子趕了過來。
老劉頭是個講究人，來的時候沒空手。
他帶了兩盒罐頭，一盒是午餐肉罐頭，一盒是魚罐頭。
往後這樣的東西大家或許不會放在眼裡。
但在當下，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好東西。
不少人就算逢年過節都吃不上。
相互寒暄了幾句後，夏長海直接切入正題。
「劉爺，我跟您打聽個事。」
「啥事？」老劉頭一邊瞅著大盆里的黑瞎子肉，一邊時不時用手撥弄幾下。
看得出來，這小老頭對山上的東西是真的感興趣。
「劉爺，您知道哪裡有懸羊嗎？」夏長海問道。
「懸羊？」老劉頭嘟囔了幾句，然後像觸電一樣猛地轉過頭，伸手抓住了夏長海的胳膊。
「小子，那玩意兒可不能打啊！」
夏長海一臉疑惑。
眼下和幾十年後的情況可不一樣，如今在保護動物這件事上，除了大熊貓這類根正苗紅的「國寶級」動物，其他所謂的保護動物，實際保護情況也就那樣。
夏長海著實沒料到，老劉頭的反應會如此強烈。
「劉爺，這裡面有什麼特別的說法嗎？」夏長海問道。
在北方這地方生活久了，哪怕夏長海覺得自己「歷經兩世」，也不敢拍著胸脯說，能把所有事情都摸得一清二楚。
要是懸羊身上真帶有一些「邪性」的東西，那也得謹慎應對，多留個心眼。
有些事情，寧願相信它存在，也別盲目說「沒有」。
明白夏長海的意思後，老劉頭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那種東西，不過……」
「那附近以前有大爪子的野獸出沒！」
大爪子？什麼是大爪子？
聽到這個詞，夏長海心裡「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地回了句：「怎麼就不能提了？」
「怎麼不能！」老劉頭壓低聲音說：「我家大舅，就是在青石砬子下邊，被大爪子禍害的……」
老劉頭大舅在山裡遭遇意外這件事，夏長海是知道的。
但之前老劉頭只說，他大舅是上山套獵時碰到了大爪子，沒提過這和懸羊、青石砬子有什麼關聯。
夏長海清楚，老輩人從小就常說，野生動物會把危險區域記下來，甚至會通過氣味、標記等方式，將這些信息傳給下一代。
也就是說，要是山里某片區域曾經有老虎這類猛獸活動，只要沒有特殊情況，後續大概率還會有老虎出現。
可這就有矛盾了。
要是那地方本就是老虎的地盤，熊瞎子怎麼會跑過去？
更準確地說，難道是老虎一直沒離開？
要知道，一千多斤的大熊瞎子，哪怕碰上森林裡最兇猛的「王者」老虎，也得躲得遠遠的！
突然，夏長海想到了一件事，連忙問老劉頭：
「劉爺，您大舅當時是在大石砬子旁邊下的什麼套子啊？」
夏長海記得，老劉頭說過大舅被大爪子襲擊時，上半身幾乎沒了，發現時屍體都凍得硬邦邦的，顯然是冬天出的事。
要是冬天，棕熊、黑熊會冬眠，野豬反倒喜歡往高山上跑。
可又一想，老劉頭大舅那個年代，哪有鋼絲繩、油絲繩這些東西，就靠手工搓的繩子下套，怎麼能抓住獵物呢？
被夏長海這麼一問，老劉頭慢慢轉過臉，雙眼直直地盯著夏長海，一字一頓地說：
「我大舅下套，就是為了套懸羊！」
懸羊？夏長海皺起了眉頭。
先不管這方法管用不管用，想套懸羊，第一個難題就是：怎麼把懸羊引到套子裡？
往深了想，得先搞清楚懸羊喜歡吃什麼。
沒有誘餌就下套，純粹是白費勁。
這問題夏長海也不確定答案，乾脆直接問老劉頭。
老劉頭又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就聽大舅提過一嘴，好像說往樹上抹鹽水，也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
「鹽水？」夏長海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緊接著瞬間反應過來。
剛才純粹是自己嚇自己，把懸羊想得太神秘了。
懸羊再厲害，說到底也就是一種少見的動物，又不是有超能力。
說白了，它就是一種食材，只是比較稀罕罷了。
話匣子一打開，老劉頭把自己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