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獵狗們陸續回來，啥也沒找到，趙二溜撓撓頭：「那咱是回去，還是換個地方？」

  「不回去，也不換地兒。」

  夏長海搖搖頭：「換地方也一樣，『灰狗子』精得很，咱這麼大動靜，它們早躲起來了。」

  「灰狗子」全躲進了洞裡，獵狗都找不到它們的蹤跡，

  就算抬頭看，也沒法確定哪棵樹里藏著「灰狗子」。

  「這簡單。」

  夏林把青龍抱起來：「到時候，看哪棵樹下面有樹洞，

  或者窟窿眼不高的，讓獵狗湊過去聞聞。

  叫得厲害，就用煙燻；不叫，就換下一棵。」

  一聽這話，趙二溜和王喜棟眼睛都亮了。

  對啊，離遠了聞不到，湊近了，獵狗肯定能聞到。

  雖說一棵樹一棵樹檢查麻煩點，可抓到就是錢，賺錢還怕麻煩嗎？

  「對了，都注意掏一掏，有榛子就帶點回去。」

  松鼠都被抓了，留著榛子也是白留，帶回去給松鼠當口糧，或者自己當零嘴，多好。

  「好嘞！」

  本以為松鼠都躲在樹洞裡，抓起來得費老大勁，

  實際操作才發現，有獵狗幫忙，太輕鬆了。

  每找到一個樹窟窿，先抱獵狗聞一聞，

  有反應，就伸手去掏；沒反應，就換下一個。

  碰到樹洞太深、手夠不著的，就按剛才煙燻的法子，點段細枝子塞進去，

  用不了一會兒，樹洞裡的松鼠自己就跑出來了，守在洞口，一抓一個準。

  運氣好、身手快的松鼠想跑，也會被下面的獵狗團團圍住，那場面可真夠慘的！

  夏長海他們這片林子綿延將近5里地，

  三人帶著獵狗一路「橫掃」，

  看見樹洞就查，有松鼠就抓，抓完松鼠，再拿點榛樹籽。

  等把整條山崗南北二坡大致搜了一遍，籠子裡已經有19隻松鼠了，袋子裡還有3隻死的。

  反正要的是皮貨，死活無所謂，要不是夏長海攔著，趙二溜和王喜棟早把活的都弄死了。

  眼看天要黑了，三人找了塊空地坐下休息。

  奇怪的是，忙乎了這麼久，居然不覺得累，糖包子這能量，真不是蓋的。

  不過，夏林還是給每人發了點乾糧，怕等會兒忙起來沒功夫吃飯。

  獵狗瞅見主人吃東西，也圍過來，眼巴巴地盯著，還流口水，哪有寵物狗那種矯情勁兒喲。

  夏長海翻了個白眼，沖趙二溜說：「招呼兄弟們，搞點乾柴，生火。」

  現場把那三隻松鼠開了膛，每條狗又發了些乾糧，不用吃飽，墊墊肚子就行。

  等一切弄好，王喜棟背著籠子，趙山河背著麻袋，夏長海也沒閒著，背上兩桿槍，腰裡還別著個酒壺。

  在山裡，得時刻保持警惕。

  三人帶著獵狗，順著來的路往山外走，

  找到車後，夏長海先爬上去，把趙二溜和王喜棟手上的東西一樣樣接過去放好，才讓獵狗跳上車。

  「哥，咱接下來幹啥？回家嗎？」王喜棟揉了揉肩膀，剛才一直提著勁，這會才鬆快些。

  夏長海指了指西邊：「先不回去，等下咱去母樹林。」

  「母樹林？」

  趙二溜想了想，突然明白夏長海說的地方了，有點猶豫：「我聽說那邊除了大母豬，還有大孤個子，撞見了，不傷著狗吧？」

  「大孤個子」的戰鬥力比大公豬厲害多了，一般獵人碰到，躲都來不及，就怕傷著自家狗。

  「沒事。」

  夏長海拍了拍槍，「有我盯著呢，而且，咱這些狗也不是沒經歷過『硬仗』！」

  在水流經過的地方，有一片被稱作野豬林的林子。

  夏長海提到的母豬林，和這片林子類似。

  母豬林面積頗為廣闊，大致呈南北走向，橫向跨度接近兩公里。

  林子裡的樹種很雜，但大多是楸子樹和柞樹。

  這兩種樹的名字大家或許陌生，但其果實卻廣為人知——山核桃，模樣就像橡子。

  如今，很少有人食用這兩種果實了。

  有人說能吃，有人說不能吃，爭議很大，誰也沒法說服誰。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野豬能吃，而且很愛吃！

  這就造就了一種奇特現象：這片林子特別容易出現大豬，更準確地說，是個頭大的老母豬。

  夏長海不止一次聽老人講起，村子裡有人在這林子捕獲過體重近400斤的老母野豬。

  別覺得400斤很輕鬆，公野豬在秋天膘肥體壯時，體重輕鬆就能達到400斤。

  夏長海之前提到的豬神，體重甚至超千斤，可母野豬不同，生理結構決定了它們體重很難大幅增長。

  即便在體重最重的膘肥季，體重超過500斤的母野豬也極為少見，母豬林里能經常出現接近400斤的，已算特殊，這也是它名字的由來。

  除了大母野豬，這裡還常出現「大孤個子」，也就是大的公野豬。

  母野豬體型大，卻相對「溫和」，攻擊人一般只用鼻子拱、身體撞，只要不是老人、小孩，這種攻擊不算啥，隨便找根樹棍就能應對。

  但「大孤個子」不一樣，它長著獠牙！

  想像一下，一頭體重四五百斤，甚至七八百斤的公野豬，帶著鋒利獠牙，以每小時四五十公里的速度衝過來，多恐怖？

  別說空手，就算拿槍，估計也得慌。

  實際上，公野豬傷人致死的情況也最多，所以儘管母豬林野豬多、蹤跡常見，真敢來狩獵的人卻不多，老獵手也得兩三個結伴才安心。

  不過這對夏長海來說不是事兒，甚至可以說，他就是衝著這點來的。

  老獵手都知道，秋冬季節得讓獵狗保持活躍，這樣才能維持它們的積極性和野性。

  之前幫王喜棟走親戚時，夏長海就發現自家狗幫有問題：狗幫雖勇猛，頭狗彪悍、幫狗機靈、名聲也響，但可能長時間沒「硬仗」打，配合度差了些。

  在山裡狩獵，意外難料，萬一夏長海沒及時趕到，失誤可能要了狗命，所以不如現在訓練。不管前世今生，夏長海馴狗目標明確：打造配合度高的「硬狗幫」！

  從秋子塘那邊進山，夏長海依舊用老辦法，帶著獵狗、抓著蒿子往前走。

  這樣走雖然繞些路，好處卻很明顯：要是兩邊溝坡、坡面有野豬活動留下的氣味，獵狗馬上能聞到。

  不過，夏長海沒抱太大期望，結果一行人剛進青山，青龍、黃龍（獵狗名字）就叫起來，順著蒿子狂奔。頭狗一叫，幫狗紛紛響應，狗幫呼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