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都挺有默契
「喂，警察局嗎？貢院街后街『群英橋』有人在打架，對，后街『群英橋』。我剛剛路過，他們還在打。好的好的，我會注意安全的，請放心。應該的應該的，這是身為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
用的是自己手機打的報警電話，李同學身為一個守法公民，從來不干藏頭露尾的事情。
不過衣服該燒還是得燒。
然後找了個大眾浴室搓了個澡，說是浴室，其實就是茶館兒加澡堂子，只不過小年夜喝屁個茶，老闆帶著兒子給人搓澡就能掙不少了。
畢竟大過年的，多收個十塊八塊，那也不算什麼。
「小伙子身體好結實啊，這個塊頭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開浴室這麼多年了……」
搓澡的夥計們估計也都回家過年，話癆一樣的老闆開著收音機，一邊給李解搓澡，一邊說著話。
剛巧收音機裡頭的「建鄴之聲」傳來短訊，說的事兒正是貢院街打架的事兒。
這場打架還是有第三方目擊者的，不過拍到視頻的並不多，就兩三個，正常人早就嚇得扭頭就跑，能堅持到拍視頻的，那都是心理素質極其過硬。
而在門戶網站的三江省版塊，有人傳了一段模糊視頻，一分鐘不到視頻就失蹤了。
「臥槽那是什麼？」
「剛才是不是有個人的腦袋飛走了？」
「不可能吧，會不會是包包？」
「絕對是頭！」
「臥槽臥槽臥槽，樓主呢？你發帖的你不說說情況？」
只有IP位址的題主直接回了一句：說個屁，我他媽當場就吐了，不行了，我今晚不可能睡得著覺，臥槽啊，明天年夜飯算是完蛋了……
而此時藏龍區警察局已經封鎖了現場，報警電話在封鎖之前，直接拉滿。
今年出來警習的幾個年輕人只看了一眼就心態爆炸，除了老乾警還有法醫，就沒幾個心態不炸裂的。
「這他媽是打架？我咋看著不像呢？！」
「放屁！這就是！」
「局長。」
「哎喲，蕭局，蕭局您怎麼也過來了？」
穿著棉大衣的藏龍區警察局局長蕭元胤身材高大，到了現場極為顯眼，魁梧的身軀往那兒一站，就很有威懾力。
他戴著一副白手套，來回在現場走動，根據屍體的位置，判斷著當時的場景。
「飛刀？」
「異型飛刀？」
緩緩地蹲在地上，看著LED燈還在閃爍的「貓爪飛刀」，片刻後，他盯著這個「貓爪飛刀」好一會兒，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蕭局，第一個報警電話……」
秘書過來欲言又止。
「說。」
「是『創作能力』的老闆李解。」
「嗯？」
蕭元胤雙眼圓睜，旋即問道，「確認？」
「確認，錄音傳過來了，您要聽嗎？」
「不用了。」
深吸一口氣，蕭元胤閉目沉默一會兒，他想起來這異型飛刀是啥了。
前幾天他的小侄兒，還拿著平板給他看《黑貓俠警》呢。
宣傳片最後一個畫面，就是「貓爪飛刀」劃破屏幕。
又是模仿犯罪？
不。
「確認一下死者身份。」
「是！」
除了藏龍區警察局，建鄴市警察局今天也都一大批人被從家裡喊過來加班。
這個案子在線上的輿情已經被控制住了，即便在「深網」有人傳播，影響也不會太大。
不過搶新聞的媒體卻是一擁而上。
第二天一早，傳統媒體只要是有門路的，都立即來了個頭條。
建鄴市警察局和藏龍區警察局被圍了個水泄不通，而貢院街后街「群英橋」周圍則是被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
現場很多人都好奇，傳什麼都有，尤其是昨天的目擊者，都接到了採訪，在年三十賺到了今年的最後一桶金。
很多採訪都是在現場，隔著一條馬路就能看到維持警戒線的警察。
「當時大概幾點？」
「八點多吧，我準備去買『東街糖炒栗子』的，想從后街繞過去，就走『群英橋』，結果被一幫人攔著不讓我過，說是他們要辦事兒。我看他們人多，就沒敢走，然後有個人到了橋上，那人拿了個什麼東西戴頭上，我一開始沒看清，後來才看出來是『黑貓俠』的頭套……」
「後來呢？」
「後來我這邊攔路的人上橋了，全都在打架，老嚇人了。我都不敢動，以為橋上那個人要掛，結果那個人拿了個耳機往頭上一戴。」
「啊？」
面對記者一臉懵的表情，接受採訪的目擊者又一次確認，「我上電視會打馬賽克吧？」
「先生放心，還會有消音，包安全的。」
「那就好那就好，當時我看辣麼多人打一個，肯定是麼得命了，結果叼人猛得一逼，太牛逼了嗷！嘔——」
雖然說得很起勁，但一回想昨天晚上的畫面，目擊者還是把早飯給吐了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想起來就反胃，那叼人……嘔！！！！」
「……」
警方現在還沒有公布人數。
年三十的新聞當時就變得火紅火紅。
「打架，這就是打架！」
「不錯，這幫安北邊疆區的亡命徒，死在了貢院街，只能是打架！」
「通知安北邊疆區，還有，傳喚『雲中集團』董事長獨孤如願，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人負責！」
「這批死者應該都是『雲中集團』的員工，當然實際上就是『雲中會』的成員。領頭的這個，叫獨孤晟，是『雲中集團』旗下『盛樂地產』的業務總監，是獨孤如願的孫子。」
投影布上，獨孤晟的身份介紹的很詳細。
藏龍區警察局局長蕭元胤用雷射筆圈了圈，繼續給市局的人介紹道，「而獨孤如願的小女兒獨孤文獻，嫁給了『開皇集團』董事長楊仁壽。楊仁壽的次子，就是『大業影視』董事長楊英。」
幻燈片切片，下一張則是李解的照片，介紹也挺詳細。
「最近一段時間內，跟『大業影視』董事長楊英衝突最多的，就是此人。此人叫李解，十八歲，公開身份是建鄴藝術學院的大一新生。但同時也是創作能力有限公司的老闆，公司因為業務，跟『大業影視』有過衝突。」
「公開資料顯示，李解三歲被『平江紅星福利院』收養，過去十五年一直都是孤兒身份，有一定的文藝作品創作才能，曾經是頗有知名度的『童星』。」
「在六省市聯合運動會上，其不俗的身體素質，吸引了國家田徑隊的諸多專業教練青睞，但沒有證據表明，他接受過任何格鬥廝殺訓練。紅星福利院也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蕭元胤在這裡藏了一個真相，那就是「狄神」來建鄴的時候，他的一個跟班突然試探過李解，但是被李解當場一個投摔摔得失去意識。
這件事情，就是發生在藏龍區警察局，當時親眼目睹的人並不少。
講解完之後，會議室顯然陷入了沉默。
就在五分鐘前，建鄴市政府辦公室，還打了電話過來，詢問案件進展情況。
其實蕭元胤來市局之前，就考慮過一個問題，上面如果要深究，能到哪一步？
是把真相徹底翻出來？
如果這裡面有楊家或者獨孤家的施壓，真的嚴查真相，最後結果恐怕也不會太好看。
因為查出來之後，也必然是個正當防衛，哪怕李解殺了人，那也是正當防衛。
有人說不是？
李解在過去幾個月賺了幾千萬，且不說這就是，就算有人硬要指鹿為馬說不是，李解只需要掏五十萬律師費，就會有建鄴的金牌律師出馬揚名立萬。
不需要幾千萬，只需要幾千萬中的一小部分，就能讓李總繼續一大早去吃鴨血粉絲。
而照著真相來公布，恐怕才會讓楊家和獨孤家損失慘重。
這裡面需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蕭元胤的博弈，就是賭市局也會定性。
把問題控制在有活力社會團體內部，這就夠了。
同時不要牽扯楊家，單獨把獨孤家拎出來，不需要提獨孤文獻，甚至如有必要，獨孤如願也可以不傳喚問話，而是找「雲中集團」旗下的「盛樂地產」，找「盛樂地產」的董事長獨孤武成，也就是死者獨孤晟的父親。
雖然藏龍區警察局局長蕭元胤考慮得很多，但李老闆就不一樣了，他只需要在「後浪」微博上發癲。
「沒什麼好說的，就祝大家新年大吉吧。@大業影視董事長楊英，@楊英，@開皇集團，@大業影視，@廬州警方……」
「淦，我一醒來就看到蟹哥兒在網上襲警！」
「受害者又又又是廬州警方。」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代入到廬州警方，我突然悲從中來。」
「還得是@建鄴警方，蟹哥兒捐的混動越野車好使不？」
「臥槽！蟹哥兒，昨天晚上你去了貢院街不？」
「怎麼個事兒？」
「相當炸裂……」
而在「十年黑粉」群里，有人剛傳了模模糊糊的一段視頻，就被管理員「給郭哥我唱首《天之大》」給刪了。
「郭生，你做乜啊？」
「咩咩咩，咩你媽個頭啊，你想炸群啊。」
ID「冚家鏟的飯剷頭」發了個委屈表情包：「郭生，對唔住啊。」
「說人話。」
然後「冚家鏟的飯剷頭」就發來一段變聲語音：「郭先森，不好意思哈，剛才是我不小心的，我以後一定會在群里注意，你原諒我好嗎？愛你喲~~」
「我愛流求妹！流求妹賽高~~」
「賽你媽個頭。蟹哥兒，方便透露消息不？你還能回家吃年夜飯嗎？」
「郭哥」一眼就看出來這事兒不對勁，他昨天晚上在一個種子論壇閒逛，複製磁力連結的時候，就發現有人傳了個「建鄴貢院街人形怪獸」。
點進去一看，他就覺得有點眼熟，再認真看了看，「郭哥」吐了。
TV-5-X限制級的「血漿片」也就那樣，真刺激還得看貢院街小年夜特典。
但有一點他確認，那個雙刀雙斧開無雙的人，絕對是李解！
蟹哥兒化成灰他都認得出來。
「咋？我還能不回家吃年夜飯啊？給你們看看老子今年的年夜飯。」
李解直接拍了一段視頻，長桌上全是菜，那叫一個豐盛。
生猛海鮮應有盡有。
「橋豆麻袋！蟹哥兒，剛才一閃而過兩個美女是怎麼回事？！」
「我草啊！！！！！！我特麼還差兩萬的彩禮啊！！！！！」
「你這整雞毛呢？今年掙了三十多萬就給彩禮掏上？你他媽還不如來安東邊疆區點個高麗妹給你搓鳥呢？」
「搓啥？」
「搓腳，字打錯了。」
「高麗妹多少錢？私聊，哥，求你了。」
「別扯有的沒的，蟹哥兒，大過年的，求求你，你給個准信兒，剛才那一閃而過的兩個美女，是你那兒過來做慈善的義工對不對？求你了蟹哥兒，今年是大年夜，平時是我不對，今天我給你跪下了……」
李老闆嘿嘿一笑，然後掏出手機給自己拍了一段視頻：「今天大年三十，別的就不廢話了，大家吃好喝好，吃完年夜飯一起五排開黑！」
沒人再提「建鄴貢院街人形怪獸」，當然也沒人再提蟹哥兒有沒有真的雙刀雙斧開無雙。
總之，這事兒大家都很有默契，第一時間關注了一下「建鄴警方」的微博帳號。
只不過看到蟹哥兒發的那條微博，「十年黑粉」群的里電線桿逆子們，也很罕見地沒吱聲兒。
蟹哥兒鐵牲口，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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