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程普失望，他等待的亂象終於出現了。

  程普判斷的標準就比較細節了，是絕大多數人不會注意到的事情。

  他看的是上廁所的情況。

  從早晨一直站在城樓上，程普一直在看關羽麾下士兵上廁所的情況。

  從古至今，行軍打仗的時候上廁所都是和糧草一樣重要的大事。

  試想一下，以五萬大軍為例。

  沒人平均一天會產生二百克左右的糞便。

  五萬人加起來，那可就是十噸。

  上廁所的事情如果解決不好，別說打勝仗了。

  恐怕還沒打，自己就要潰敗了。

  如果大量糞便堆積而不去處理的話，細菌滋生，傳染病就足以擊潰任何精銳的部隊。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駐紮營地之後的第一時間，就需要掘廁。

  基本上是一百人掘一個廁所。

  而程普觀察的正是距離城牆最近的幾個廁所。

  剛開始，每個廁所平均每天都有八九十人如廁。

  而今天整整一上午，卻只有寥寥不足十人上廁所。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現象。

  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敵方糧草已經告急！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關羽安排出來，想要讓他看到的而已。

  為了引誘程普出兵，關羽和沮授可是下了血本。

  之前賀邵縱兵燒糧，的確燒的是真糧。

  不過那不是單純的糧草，而是關羽命人提前在糧草之中摻雜了沙石。

  八分糧草，摻雜兩分沙石。

  至於剩下的兩分糧草，被關羽分散開來。

  前方的士兵每人一小袋，貼身藏好，用盔甲遮擋起來。

  那些糧食雖然不多，但也足夠吃五天的。

  接下來幾天，雖然關羽的攻勢越來越猛烈，但程普卻越來越高興了。

  在他看來，這分明就是最後殊死一搏，只要他們能夠抵擋的住，敵軍必然退兵。

  而一旦撤軍，就是他們出擊的大好時機。

  三天後的夜晚。

  程普抽時間小憩，忽然有士兵來報，敵軍正在趁夜撤離！

  「速速召集人馬，出城追殺！」

  終於撐過來了！

  這幾天，程普身心俱疲，已經快要打到極限了。

  不過好在，是他笑到了最後。

  如此機會，絕對不能錯過。

  否則的話，對方一旦捲土重來可就遭了。

  程普親自率領大軍出城。

  不過他行事穩重，哪怕到了這個時候，他依舊不放心。

  勒令大軍慢行，派遣一支騎兵先一步前往敵營查探。

  「務必要仔細查看敵軍車轍！」

  程普就是善於從細節方面獲得信息。

  車轍如果深的話，說明對方是詐退。

  畢竟誰會在撤軍的時候還攜帶大量的輜重。

  前軍很快就探查完畢返回來了。

  「回稟將軍，敵軍已然撤軍，只留下空營！」

  程普再無任何的疑慮，果斷縱兵星夜追殺。

  這一追一逃之間，不覺深入。

  忽然間一聲號炮響起，兩側有伏兵殺出。

  金鼓齊鳴，喊聲如同江海翻滾。

  與此同時，正面大軍繞出關羽來。

  手中青龍偃月刀，胯下白鵠馬。

  「汝等已中吾誘敵之計，何不早降！」

  程普大驚失色，夜色之中，他也看不清兩側伏兵到底有多少人。

  只是看到火光沖天，徑直衝過來。

  卻是兩側伏兵將戰車點燃，前來沖陣。

  「速速退兵！」

  他知道此戰已經失敗，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返回相城之內。

  只要能夠進城，他還有機會。

  一路奔逃，之前追擊有多麼爽快，現在逃跑就有多麼狼狽。

  而真正狼狽的還在後面。

  眼看已經能夠隱隱約約看到城牆了，可就在這時，城牆之上火把豎起，旌旗布滿。

  城上一桿大旗，正是關羽的帥旗。

  而更讓程普驚恐欲絕的是，帥旗之下站著的那個人。

  關羽！

  「程將軍勿怪，吾已取此城，願降者不殺！」

  原來之前手持青龍偃月刀，胯下白鵠馬的並不是關羽，而是周倉。

  關羽命周倉假扮成他，而他自己則率一軍藏在相城附近。

  只等程普率領大軍離去之後，他便詐稱退兵是假，賺開城門取了相城。

  程普見此，已然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善游者溺，善騎者墮。

  他太相信所謂的細節了，而如今卻敗於細節。

  程普羞憤難當，一口血噴涌而出，竟然摔死在馬下！

  其餘人見四面敵軍包圍，哪裡還敢反抗，盡皆投降。

  關羽整頓大軍，令文丑和降將韓當為先鋒，向著汝南郡而去。

  汝南郡的戰爭如今也已經打到了白熱化程度。

  尤其是上蔡、弋陽、召陵三縣，張遼和孫策以這三地為目標，大大小小的戰役打了數十場，依舊不分勝負。

  按照賈詡龐統等人的戰前分析，汝南郡是此次攻江東三大戰役之一。

  三大戰役分別是汝南郡之戰、赤壁之戰、豫章之戰。

  汝南郡之戰的勝負，決定了長江以北豫州南部的歸屬。

  江東一旦失去汝南郡，將被迫撤軍回江東，再無圖謀中原的條件。

  而赤壁之戰自然不必多說，是阻攔林賦大軍過江的關鍵一戰。

  一旦失敗，林賦大軍就可以順利渡江。

  豫章之戰，是江東最後的希望。

  也正是因為汝南郡的重要性，所以雙方在這裡投入了大量的兵馬。

  連續的大戰，雙方都是疲憊至極。

  這時候就看誰能夠撐的更久了。

  如此慘烈，如此規模浩大的戰爭，甚至刷新了林賦的認知。

  他也算是身經百戰了，可是這種雙方兵力加起來足有五十萬的超大規模戰爭，林賦也是第一次親身感受。

  五十萬可不是誇張，更不是那種作戰部隊二十萬，後勤徭役五十萬的虛假數字。

  而是實實在在的五十萬參戰部隊！

  如果只是江東的話，自然不可能有這麼多的人。

  江東未來的確是經濟中心，人口眾多。

  但現在的江東，還只是蠻夷之地，人口稀少。

  之所以有這麼多的人，一方面是孫堅把江東內部徹底統一，山越也全都收服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荊州和豫州的關係。

  曹操和劉表在荊州的決戰，雖然最後是曹操贏了。

  但是那場戰爭也導致無數人跨江逃到了江東。

  最後孫堅更是接手了一大批劉表的舊部。

  還有豫州和徐州的戰爭，孫堅同樣收穫了大量的人口和士兵。

  這些年，仗著長江天塹，孫堅不聲不響悶聲發大財，可算是賺了個盆滿缽滿。

  以至於，現在竟然有了和林賦掰手腕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