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方凡來到了玄武石崖前，前方是一塊高有三十丈的石壁，通體黝黑，光滑如鏡。
方凡等人坐在相距50丈外的一處平台上，這裡香氣縹緲，盤膝而坐有五百多人，都是新進幾年加入黃沙門的弟子。
中間是一條潺潺流動的地下河，河水清澈，倒映著那石壁的影子。
那玄武石崖古樸，沉重，就是那樣巍峨的矗立，上方有雜草，還有幾個已經被歲月抹去痕跡，無法辨識的古老文字。
一次參悟是一個月，到了時間就會讓所有弟子離場。然後隔個十年，下回再來。
方凡此時正和田左旗，江虛環坐在一處，打算合三人之力一同參悟石壁。
方凡成熟穩重，話不多，基本都是聽他們兩位議論。
那江虛環說道。
「我跟前些年已經參悟過的弟子打聽過，這石壁參悟第一層並不難，難在第二層，那第二層頗有些玄妙，不是一般人能參悟出來。」
「據傳想要參悟出第二層，起碼需要四次參悟，需花費三十年的光陰。」
田左旗道：「四次參悟，三十年光影，那豈不是要影響到築基？修士到了壽元將近之時，天人五衰，精氣神都疲弱，築基的難度將增加不少。」
江虛環道：「可不是，所以我們要審時度勢，如若能在三十年內參悟出來，那便是最好的，如若三十年內無法參悟第二層，那就作罷，反正第一次給的玄武勝天訣也是不差，還能增長壽元，缺點就是廝殺無力。」
「但我等修士但凡有上進心，怎麼能止步於第一層，去練那王八功，往後可是再難有出頭日。」
在黃沙門內，習練玄武勝天功的人多半會被人嘲笑，會被罵做王八功法。
而且這類弟子因為廝殺無力，所以基本都是擔任些生產任務。
如煉器煉丹，種靈植，皆是這類弟子。
很多新進的弟子都是滿腔熱血，想的都是如何除魔衛道，誅殺魔修的偉業。
那呆在宗門內種田，煉器煉丹著實無趣，因此這些新進弟子都不喜歡，也沒人願意去習練這個玄武勝天功。
定要參悟透第二層，習練那土聖威龍功。
這功法主殺伐，戰力強悍，往後廝殺與戰陣，灑血與蒼穹，豈不快哉。
所以頗得黃沙門的弟子的歡迎。
不僅如此，能參悟透第二層還能成為精英弟子，往後的月俸可是比內門弟子都高，地位超然，身份尊榮。
不過想要參悟第二層卻是極難，歷屆中也就三分之一的弟子可以參悟透第二層，可謂少數。
「如若我們能在兩次機會內參悟透第二層，那就再接再厲，一舉參悟出第三層，那樣我們就可進入核心弟子，往後可是宗門重點培育的對象了。」
江虛環意氣風發，他是江家的弟子，江家又是修仙大家族，雖然以種靈植見長，但族內也有許多一心追尋大道，潛心苦修的弟子。
江虛環這邊自然是展望頗高，所謀高遠。
他跟著又道。
「第三層那是極難參悟，傳聞中本門數萬年間僅有3人參悟出來。」
「所以除非是天才，否則斷難能參悟出來。可即便是天才，也得花費六次機會，五十年的光陰才有機會。」
「不過我們也不可親言放棄，如若能參悟到第二層，我定然要參悟第三層的。」
「哪怕花個50年我也願意。」
田左旗聞言衝著江虛環拱手道。
「江師兄真是豪情，那我跟隨江師兄衝擊下第二層，但第三層我是萬萬不敢衝擊，數萬年才出了3位，這得是何等的天才啊。」
「我這般的資質愚笨，哪裡敢與那些天才相比，還是早些築基的好。」
說罷他看向了方凡，好奇方凡一直不言，便問道。
「方師弟，你打算想參悟到第幾層？」
【我想要參悟到第五層。】……方凡自然不會說出目的，敷衍道：「隨便第幾層，順勢而為。」
田左旗道。
「方師弟真是隨和，不過你這種隨意的心態修士中少有。」
可不是少有嗎，方凡都活了900多歲了，怎會跟那群頭鐵打了雞血的年輕一輩可比。
事實上要不是為了那張上古的合成捲軸，方凡就只想參悟第一層，那玄武勝天功能提升壽元，還能提升防禦力，怎麼看都是不錯的。
至於呆在宗門內做生產，那是方凡求之不得的事情，他可不願上陣廝殺，那都是莽撞無腦的事。
江虛環也道。
「方師弟這是灑脫的很，你這種心態倒是很符合大道的精神，萬法自然，隨性而成，不琢磨一絲一毫，實乃太上之道。」
說著江虛環忽然神色肅然，衝著方凡拱手道。
「在下敬佩，方師弟是位有道根的人。」
田左旗聽不懂，啥叫道根。但瞧著江虛環肅然起敬，他也對方凡刮目相看，心說這位方師弟果然有些不一般。
方凡笑道：「道根算不上，只是生來如此，不喜歡與人爭鋒罷了。」
方凡這話客氣了，他如今早已是三才全，這道根已經蘊養，體內還有一股先天一炁。
再過些歲月，先天一炁道化生萬法，那時道根出，五氣便可朝元，方凡的戰力又得提升數倍。
而且道根升起後，就極其適合習練劍法一道。
田左旗這時問道。「對了，觀看了許久，你們可有看到些什麼？」
江虛環目光微凝，「我倒是有些參悟，那石壁上似乎有些變化。」
田左旗一驚，仰慕的看向江虛環，心說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這麼些時候已經有所參悟，自己真是差得遠了。
他又轉頭問向方凡。
「方師弟你哪？」
「我啊，到此刻沒有看出異樣來。」
方凡說道。
「噢，看來我們是一樣，我也沒有看出明堂來。」
田左旗神色好看了些，想著方師弟和自己一樣，人家還是頗為不凡，每每有驚人之舉，看來自己到此時悟不出來也屬於正常。
方凡看向遠方的石壁，但見那石壁上有道淡淡的龜紋，縹緲隨動，如同被風吹了一般。
旋即這龜紋忽然扭成了一團，然後盤旋不止，如星河中的漩渦一般，最後匯聚成了一點。
這一點驟然爆發，無數的星辰飛散，彼此間線條相連，出現了一條呼嘯的威龍。
此時方凡所見的景象是第二層，他早已參悟到了第二層，只是他不想說，說了會被當成怪物。
因為哪怕再天才，黃沙門內從未有過弟子一上來，就看了第一眼，就能連續參悟出兩層的。
方凡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悟性這麼好，他想了想應當是他壽元長久，看的多遇見的多，自然對於道的理解也高。
那麼這般逆天的悟性也能說得過去了。
不過……這還沒完！
方凡望著石壁，那上方的威龍忽然一扭，下一刻直墜地面，轟然中大地崩碎，煙塵滾滾。
日月流動，忽明忽暗，旦夕間萬年稍瞬即逝，此刻威龍早已化作了白骨高山，但凝望這團白骨，方凡似乎有所了悟。
【生生不息，大道輪迴，萬事萬物皆有軌跡，成事者當以順其自然。】
剎那間，方凡悟了，他在第一天，不到一個時辰內，已經參悟到了第三層。
如此速度驚人，方凡也有些哭笑不得，他甚至有些懷疑。
【那個傳聞歷史上能參悟到第三層的僅有3人，這是不是有些忽悠人，真心有那麼難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