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舞
面對老者的誇讚，冷遙茱沒有選擇與對方互吹。
天海聯盟的三十六座城市皆位於斗羅大陸東部海濱。
它們總體經濟實力在聯邦中可以排到第一梯隊，甚至有超越首都明都經濟圈的潛力。
但實力嘛……
因為商業氛圍濃厚，很難培養出什麼像樣的斗鎧師。大部分家族子弟與魂師選擇的主要方向還是機甲師這條路。
別看歐陽紫馨家族裡有位封號斗羅坐鎮，那位封號斗羅並非是斗鎧師，而是一位機甲師。
封號斗羅，亦有差距。
二者之間的差距甚至比萬年前魂師與魂導師之間的差距還要明顯。
如果冷遙茱也夸對方聯盟實力強……
怎麼聽都像是在罵人。
相互寒暄幾句後，陸陸續續地又來了不少人。
千古齊天也沒去找慕曦，而是一副乖寶寶模樣，待在冷遙茱的身邊。
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冷遙茱與一個又一個勢力的人物談笑風生。
時不時地和一位NPC一樣，來人就觸發相同的微笑和禮儀，說著幾乎相同的話，改的只是稱謂。
而他的目光，始終在宴會大廳中遊走，像是在尋找著什麼。
好在，冷遙茱的地位超然，一些中小家族很有自知之明地沒有來打擾冷遙茱。千古齊天也很是幸運地逃過一劫。
應酬完後，師徒二人找了一個安靜點的地方坐下。
冷遙茱倚靠在椅背上，隨手端起一杯服務人員手上的香檳，無意地觀察著四周，眼中含笑。
宴會大廳內飄揚著悠揚舒緩的古典樂曲，據說曲譜出自兩萬年前的一位音律魂師之手，給人一種淨化心靈的特殊感覺。
冷遙茱感覺今天的工作一點也不枯燥，不像以前那般似乎是為了麻痹自己而埋頭苦幹。
她很享受這種感覺。
她或許享受的，並非是工作。
但也僅此而已，她不會去深思，也不敢去深思。
千古齊天坐在一旁，拿起桌上的食物就往嘴裡放，逛了一下午的他早就餓壞了。
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一個人坐在那裡發呆。
這裡的食物還算不錯，反正是免費的不要錢，他也就直接敞開了吃。
這裡大多數人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吃東西，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因此，哪怕過去這麼久，千古齊天看到的依舊是滿桌的食物。
「小天，你似乎很不喜歡與陌生人打交道啊。」
冷遙茱側過腦袋，看著千古齊天問道。
千古齊天停下手中繼續拿食物的動作，抬起眼眸，看見了那張在光影映襯下增添了幾分虛幻與神聖的絕美面容。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談不上不喜歡吧，只是有點厭惡這種方式而已。」
不喜歡打交道是一回事，但能不能打交道又是一回事。
千古齊天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社恐，他能夠與人進行正常的交流攀談，只不過是不喜歡這種虛偽與蛇的方式罷了。
否則的話，千古齊天怎麼能將自己偉大的渣男海王事業完成下去？
靠臉，是遠遠不夠的。
他還需要付諸行動與一張巧舌如簧、能說甜言蜜語的嘴巴。
「其實吧，我也不喜歡這種打交道的方式，但卻又不得不這麼做。」
千古齊天「不解」地問道：「老師為什麼要強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呢？」
其實，在他的心裡，是有數的。
冷遙茱望著天花板上那璀璨的水晶吊燈，淡粉色的眼眸之中竟有種滄桑的感覺。
千古齊天每次與冷遙茱待在一起，都因為她的外表而下意識地忽略了對方的年紀。
直到此時，千古齊天才意識到。
這位經歷的歲月，已過百載。
「或許，是因為責任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冷遙茱的聲音很輕。
如飄渺之音，若不聚精會神，都很難聽個真切。
但給千古齊天的感覺卻是——重如泰山。
責任二字，壓得這位美艷的超級斗羅老師喘不過氣來。
因為責任，被長輩施加壓力的她根本不敢反抗，看著自己的親妹妹一點點疏遠自己。
因為責任，她放棄追逐自己的愛情，成為家族的掌舵人，成為傳靈塔的副塔主。這一當，就是好幾十年。
如果對於貪戀權勢的人來說（千古東風:勿cue），這會是世間最美好的時光。但對冷遙茱來說，這是束縛她的枷鎖。
家族花費重金為她打造的四字斗鎧，是對她的栽培與期許，也是一種——責任。
說實在的，千古齊天都有些心疼起眼前這位了。
千古齊天忽然想起初見冷雨萊的時候，那個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壞女人是什麼時候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
在腦中分析思索後，千古齊天得出了一個結論——釋放。
冷雨萊的壓抑在與千古齊天的相處中早已得到了釋放，現在的她，享受的是同千古齊天的戀愛過程。
「老師，您或許，可以嘗試著放縱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樣也許能好受一些。」
千古齊天嘗試著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放縱自己的情緒？
聽到千古齊天的話，冷遙茱的心底下意識地就浮現出了那個念頭。
一雙鳳眸也不由自主地看向千古齊天。
有那麼一瞬，千古齊天總感覺自己這位老師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
有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但尊師重道的千古齊天並沒有往那個方面去想。
察覺到自己失態的冷遙茱立即收回了視線。
殊不知，她這一不經意的舉動，已經被人給看見。
冷雨萊露出一對小虎牙，面色不悅地看著冷遙茱和千古齊天，她在心中罵道：「哼，冷遙茱，你真不要臉，竟然對自己的徒弟有想法，這些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又有些不爭氣地道：「那小鬼也是個笨蛋，快要被他的好老師給吃掉了都不知道。」
這真不能怪千古齊天。
有道是「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
閒聊的師徒二人都沒有察覺到冷雨萊的存在。
收回思緒後，冷遙茱苦笑地搖了搖頭：「算了吧，釋放感情對於我來說，有些過於奢望了。」
千古齊天下意識地就想到雲冥。
他感嘆一聲，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冷遙茱還不知道，因為自己的逃避，她與千古齊天就像兩條無限接近的平行線，雖然近在咫尺，卻始終沒有交集。
上天，似乎與二人開了一個玩笑。
千古齊天又詢問了下古月娜最近的近況，對於這位究極養成系的銀龍王師妹，他還是有必要給予一定的關心的。
要是一不小心被偷家了，千古齊天都不知道該去哪裡後悔。
沒過多久，服務人員陸續撤走了擺在中央位置的桌椅，清出了很大一片空地。
燈光漸漸黯淡，幾束燈光落下，在水晶球的折射下又分散成無數細小的光線。
此時的宴會大廳內，普通人連基本的視物都很難做到。
但要的就是這種朦朧的效果。
舞會，開始了。
樂隊換上了一曲經典的宮廷舞曲，一對對男女摟抱在一起，隨著音樂開始翩翩起舞。
他們大多都是夫妻、情侶，亦或者是自己帶來的舞伴。
也有少部分人去邀請同樣單獨的異性。
「紫馨，你說我要不要去找小天啊。」
慕曦的目光始終看向千古齊天所在的方向，有些遲疑地朝著身旁的歐陽紫馨詢問道。
她總算想起來了千古齊天身旁的冷遙茱為何那麼眼熟。
那不就是她認識的那位冷姐姐嗎？
至於冷雨萊與冷遙茱是什麼關係，憑慕曦的小腦瓜子是很難想清楚的。
換個更聰明的來，其實也想不清楚。
誰又能猜到，千古齊天敢（喜歡）上自己老師的妹妹呢？
歐陽紫馨白了慕曦一眼，有些無奈道：「伱的眼神都快要拉絲了，還在這問我要不要去找你家小天弟弟呢。」
慕曦聲音弱弱的：「可是……」
「有什麼可是的。」歐陽紫馨有些服氣自家這位了。無語之下，她在慕曦耳邊小聲道，
「如果你不去，我可就去了。你那位小天弟弟……我也想要哦。」
見慕曦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歐陽紫馨忽然展顏一笑：「逗你的小曦，快去吧。我可不會搶你家小天，但別人就不一定了哦。」
慕曦駭然，心中的猶豫立即被一股危機感取代。
管她什麼關係呢！
化身武將的慕曦不再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直朝千古齊天走去。
臨走前，還不忘在歐陽紫馨面前維護一下千古齊天：「我家小天可不是什麼路邊的狂蜂浪蝶可以采走的。」
望著慕曦的背影，歐陽紫馨長舒了口氣。
剛才所說的，真的是玩笑嗎？
那不過是借著激勵慕曦說出來的心裡話罷了。
歐陽紫馨端起自己的那杯紅酒，揚起雪白的脖頸，一飲而盡。
心中的萬千思緒在頃刻間化為一聲哀嘆。
在她看來，此生，註定是沒有機會了……
千古齊天欣賞著眼前一對對摟抱在一起翩翩起舞的人們，繼續自己的吃吃喝喝。
「小天，你怎麼不去跳舞？」
千古齊天十分乾脆地回答：「不會。」
他是真的不懂這玩意。
其實要學的話也並不困難，僅是看這些人跳了幾分鐘，千古齊天就基本掌握了要領。
這是強大精神力賦予他無與倫比的學習能力。
但這也僅僅只是個入門。
說實在的，要跳得好看，不加以練習的話是不可能的。
這就像使用魂技一樣。
魂技的使用方法和效果出現在腦海中，但剛開始的時候你只能初步去掌控它。
想要精通，還得花費些心思。
「我，教你啊。」
剛準備埋頭繼續吃東西的千古齊天忽然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冷遙茱，臉上的疑惑像是想要確認什麼一般。
冷遙茱扭過頭，看著千古齊天，十分認真地重複了一遍：「我教你啊。」
似乎是怕千古齊天誤會什麼，她還補充道：「我是你老師，教導你些你不會的東西很正常吧。」
聽話的好孩子千古齊天點了點頭，答應了冷遙茱的請求。
望著冷遙茱伸出的那支潔白如玉的手掌，千古齊天也沒有遲疑地將手搭了上去。
師徒二人，緩緩朝著舞池走去。
慕曦剛才在舞池的另一頭，她只得從邊緣位置繞大半圈來千古齊天這邊。
她都有些後悔，一開始為了避嫌而選擇一個這麼遠的位置了。
好不容易來到千古齊天這邊的時候，恰好瞧見，千古齊天搭著冷遙茱的手走向舞池。
一時間，一股挫敗感油然而生。
金毛敗犬，因為猶豫而錯失了一次良機。
正當她心情失落的時候，一道比她要高挑許多的身影將她摟住。
有些驚慌的慕曦抬頭一看，赫然是冷雨萊。
「冷姐姐，你怎麼也在這裡？！」
冷雨萊笑著道：「當然是來管教某人的啊。」
某人，指的自然是千古齊天。
慕曦下意識地望向千古齊天身邊的冷遙茱，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冷姐姐，我怎麼覺得小天的老師與你長得好像啊？你們是什麼關係？」
關係？
冷雨萊微微一笑：「她是我親姐姐哦。」
「親……親姐姐？！」
慕曦瞪大眸子，仿佛知道不得了的秘密。
「好了，別驚訝。以後，我是你的冷姐姐，她就是你的冷妹妹了。」
冷雨萊說道。
這話聽得慕曦一愣一愣的。
冷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是妹妹嗎？怎麼成姐姐了？
冷雨萊在慕曦消化著驚天消息的同時，目光也看向了準備起舞的冷遙茱身上。
她，已經找到了一種更有趣的「復仇」方式。
「我的好姐姐，在自己學生的溫柔中惡墮吧……」
如此想著，冷雨萊對慕曦道：「我們走吧，眼不見心不煩。」
舞池中，千古齊天跟隨著冷遙茱的步伐，慢慢地舞動起來。
這個舞有點像華爾茲，但也有些許不同之處。
千古齊天的手扶住了冷遙茱的腰肢，上面傳來的炙熱與柔軟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二人靠得很近，冷遙茱傲人的身姿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一次次舞步的變換中，時不時會觸碰到千古齊天的胸膛。
可每當曖昧的氛圍即將興起時，千古齊天總會來上一句帶著歉意的對不起。
讓想要稀里糊塗下去的冷遙茱很是無奈。
一聲聲對不起，似乎在強調著二人之間的身份，劃清他們的界限。
這讓冷遙茱感到很是煩躁。
終於，在又一次無意觸碰後，千古齊天剛想說對不起的時候，就聽到耳邊傳來冷遙茱那帶著些許威嚴和不容置疑的聲音：「閉嘴。」
說完，那副成熟的嬌軀直接貼了上來，讓千古齊天渾身都僵住了。
在冷遙茱的帶動下，二人依舊翩翩起舞著，只不過，千古齊天的步伐變得很是怪異。
冷遙茱從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千古齊天身上的溫度，從未如此清晰地吮吸過千古齊天身上那股讓她著迷的氣息。
她好想好想，就這麼一直舞下去……
永遠，永遠……
許久，千古齊天眼神複雜地看向冷遙茱，開口問道：「老師，我們……」
他不是傻子，若再察覺不到，就愧於海王之名了。
只是，他在心中不願承認而已。
可在千古齊天勇敢的時候，冷遙茱卻懦弱地退縮了。
「不要多想，我們是師徒。」
說出這話的時候，千古齊天都能感覺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有些用力。
就像，不願千古齊天離開。
千古齊天無奈，只得這麼繼續下去。
二人的身軀依舊貼在一起，感受著彼此的溫度。
冷遙茱不願承認，他又何嘗不是？
我是什麼時候，竊取了老師的心扉？
千古齊天想不明白。
他可沒有自信到，用短短几年的時間，讓一位愛到骨子裡甚至能甘願做小的女人愛上自己。
冷遙茱的心中，同樣很亂。
心亂的二人就這麼稀里糊塗地舞了下去。
裙擺飛揚，似夢與現實的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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