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息抬眸，看向遠處，漫天的黃沙昭示著這片土地的貧瘠。
「他們不是想要活路嗎？
可以。
挖水渠，種糧食，但前提是他們得服。
不服什麼也白搭，所以先打服了再談。」
陳息深知，處於飢餓下的人群，能幹出多麼喪心病狂的事情。
陳一展摸了摸腰間的唐刀：
「乾爹，您打算帶多少人？」
「一萬。」
陳一展蹙眉，一萬人著實是有點少了。
不等他開口，陳息解釋道：
「帶多了糧草也跟不上，找幾個熟悉地形的人就可以了。」
「辛格怎麼辦？」
陳息想了想：
「他傷沒好，讓他留在伽羅城養傷吧，」
陳一展點頭。
伽羅城，宋老頭的工坊內。
「宋老頭！宋老頭！殿下要出兵劍沙國了！」
巴德們都沒敲門，直接衝進了宋老頭的工坊。
宋老頭正埋頭研究著什麼，聽到聲音，從爐子後邊探出頭：
「出兵？殿下不回來了嗎？」
巴德扶著門框喘氣：
「不回來了，殿下準備直接從古塔克城出發了。」
宋老頭愣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拿出旁邊畫著的簡陋的地圖。
「劍沙國一片沙漠，氣候惡劣。」
他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名：
「大象進不了沙漠，騎兵倒是可以，但是沙漠裡水源不夠，馬跑三天就得趴下。
殿下帶著多少人？」
「一萬。」
宋老頭眉頭皺起，一萬人，雖然不多，但是要進了沙漠，也是個不小的消耗。
「我得做點東西。」
宋老頭從桌下掏出一堆東西，手下動作飛快。
完全不像是上了年紀的樣子。
巴德就這樣被晾在一旁。
片刻後，巴德走到宋老頭身邊，低頭看了看他手裡的東西。
「這是什麼？」
「水袋，牛皮做的，裡邊還襯了一層羊皮，雙層，不怕磨損。
一個水袋能裝五天的水，就算是掛在馬背上，磨個十天都不會有問題。」
接下來的時間，宋老頭又無視了巴德，開始自顧自的研究起來。
嘴裡還嘀咕著什麼，巴德聽得雲裡霧裡的。
雖然一句沒聽懂，但他知道，宋老頭每次拿出的東西，都不錯。
「糧草怎麼辦？一萬人在沙漠裡，吃什麼？」
宋老頭猛地抬起頭，看著巴德。
巴德的話提醒了他。
「炒麵！麵粉炒熟了可以保存很久！」
接下來的三天，伽羅城全城的工匠裁縫都忙活了起來。
宋老頭把他們分成了三個作坊。
第一個縫水袋。
裁縫們把皮料裁成一塊塊，沉沉袋子，接縫處壓了三道線，防止漏水。
縫好後在外面套了一層抹布口袋，袋口用繩子紮緊，這比原來的兩層又多了一層。
每一個做好的袋子，都由專人檢驗，確認不漏水。
第二個做炒麵。
負責這個工作的是大多都是伽羅城閒著的女人。
宋老頭招人將材料分發給他們，告訴他們兩天後交貨。
這兩天的時間，伽羅城裡瀰漫著炒麵的香氣。
女人們在得知這是送去給陳息打仗用的後，都做得很認真。
很多人還自掏腰包，把家裡的乾果，鹽巴，白糖拿了出來。
這也導致後來陳息的人，吃炒麵就像開盲盒一樣。
有的甜，有的咸。
第三是鍛造兵器。
沙漠裡風沙大，刀鞘不嚴實，沙子鑽進去，刀身幾天就磨壞了。
於是鐵匠們給沒把刀鞘都價格皮革，皮革把刀鞘口封得嚴嚴實實的。
宋老頭還發明了一種沙漠箭，箭頭比普通的箭窄了一半，這樣風阻小，在沙漠裡射得更遠。
大家動作很快，僅僅三天的時間，就趕製出五百個水袋，兩千斤各種口味的炒麵，還有兵器若干。
宋老頭站在城門口，看著這些堆成小山的物資，滿意地點點頭。
「巴德。」
宋老頭喊了一聲。
巴德掛著兩個巨大的熊貓眼，從後邊走了出來。
他已經三天沒睡好覺了。
「東西你來送，一定要交到殿下手裡，別丟了。」
宋老頭把清單遞給巴德。
隨後又拿出一個小箱子遞過去。
「這是什麼？」
「掌心雷沙漠版。」
沙漠裡空氣乾燥，掌心雷容易引爆，所以他特意做了改良。
巴德接過箱子，小心收好：
「放心，保證送到！」
陳息這邊，在休息了幾日後，也開始選人。
此去沙漠，危機重重。
所以他要的一定是有勇有謀的精英。
點將台上，陳息神情嚴肅，目光掃過人群。
將士們一個個站在那裡，風沙掃過他們的臉頰。
陳息開口道：
「所有人，能在沙漠裡辨別方向的，向前一步。」
士兵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嘩啦啦站出來一大批人。
陳息看了看，至少有兩萬多。
「三天不喝水，還能挽弓的，向前一步。」
鐵甲碰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又有一萬多人站了出來。
陳息滿意地點點頭：
「有舊傷舊疾的退下。」
嘩啦啦，一萬人又退回去一千多，剛好剩下一萬人出頭。
「一萬人留下，其餘人解散。」
片刻後，校場上只剩下一萬將士和陳息對視。
「知道要去哪裡嗎？」
陳息問。
「知道！」
眾人齊聲回答。
陳息點點頭：
「此去劍沙國，萬分兇險，給你們一炷香時間，後悔的現在就可以離開。」
韓鎮默默拿出香點上。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在猶豫，有人目光堅定。
半炷香過去，人群中走出幾個人，沖陳息抱拳行禮。
陳息點頭，幾人離去。
餘下的人再也沒有動過，校場陷入寂靜。
「時間到。」
韓鎮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陳息看著剩下的人，滿意地點點頭：
「你們是真正的勇士。」
「上酒！」
十個巨大的酒缸被抬了出來。
「開封。」
濃郁的香氣瞬間在校場瀰漫，一時間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動了動喉嚨。
這都是從帝國運來的好酒。
韓鎮指揮著手下給每一個士兵分酒。
陳息抬頭：
「這碗，敬諸位！」
抬頭，一飲而盡，隨手一摔。
清脆的碎裂聲在校場響起。
韓鎮衝著眾人，舉起手中的碗：
「敬殿下！」
士兵們齊齊舉起碗：
「敬殿下！」
一萬隻陶碗的碎裂聲，在校場炸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