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門這邊，陳息根本就沒有動手，輕鬆地就推開了城門。

  城牆上已經沒人了。

  他騎著馬，走在路上，空蕩蕩的門洞裡馬蹄聲迴蕩。

  韓鎮跟再後邊，走的也不快，在後邊是護衛隊。

  北門內側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所有大門緊閉，路上連一條狗都看不到。

  陳息騎在馬上，左看看，右看看，甚至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韓鎮也是好奇，走上前問道：

  「殿下，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陳息下巴動了動，眼神瞟向地上：

  「跑了。」

  韓鎮順著看過去，街道旁散落著武器、頭盔、偶爾還能看見一隻鞋子。

  他能想像得到，這幫人逃跑的時候有多慌張，連鞋子都跑丟了。

  「那咱們從北門進，還有什麼用？」

  韓鎮問道。

  「有用，咱們從北門進，他們就無路可退！」

  陳息一夾馬腹，向著城中心方向而去。

  身後的護衛隊緊緊地跟上。

  一眾人走了兩條街，終於遇見了活人。

  這幾個人是劍沙國的逃兵，此刻剛從一條巷子裡跑出來，那滿臉是血。

  看見陳息的隊伍，瞬間就跪了下去。

  兵器仍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

  陳息懶得搭理他們，騎著馬從他們身邊過去。

  留下幾個人看管俘虜，其餘人跟著陳息繼續向前。

  越往東走，遇到的逃兵越多。

  三三兩兩的從巷子裡鑽出來，有的手裡連個武器都沒有。

  這些人在見到陳息的第一反應，都是跪下磕頭。

  偶爾有幾個，轉身跑回巷子裡的，陳息也不追。

  他知道，陳一展會去處理。

  等陳息趕到東門大街的時候，那場面有意思了。

  這裡距離著少說一千名劍沙國的士兵。

  他們被陳一展的人圍在一塊空地上，抱頭蹲在地上。

  兵器則是堆在旁邊。

  陳一展站在空地上，正思考著，怎麼處理這群人。

  看見陳息騎馬過來，眼睛一亮：

  「乾爹！」

  陳息翻身下馬，看了看蹲在地上的人。

  這幫人大部分很年輕，看起來只有十六七的樣子。

  衣服破破爛爛的，還有的沒有鞋子，完全不像是打仗的樣子。

  偶爾有幾個身上還帶著傷口。

  「俘虜？」

  陳息問。

  陳一展點點頭：

  「審問過了，大部分不是正規軍，是被強征來的百姓。

  有的連刀都沒摸過，卡魯威脅他們，不打就死。」

  陳息沒有說話，走到兵器堆前，撿起一把彎刀，在手裡掂量了一下。

  倒很輕，刀身也很粗糙，刃都沒開好。

  他又撿起一把長矛，矛頭綁在木棍上，松松垮垮的。

  卡魯連把像樣的兵器都沒給這幫人準備，怪不得投降的這麼快。

  「想回家的，往南邊走，」

  陳息的聲音在空地上響起，一種俘虜抬著頭，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當然，想留下也可以。

  我會把你們編入護衛隊，有軍餉，有飯吃，你們自己選。」

  俘虜們互相看了看，沒人敢動。

  陳息也不著急，留在那裡等著他們。

  最終，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殿下，我想回家，我家裡還有孩子。」

  陳息點點頭：

  「走吧。」

  老兵見狀，朝陳息磕了一個頭，轉身離開。

  有了第一個開頭，就有第二個，很快站起來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大都選擇了離開。

  也有一部分沒走的，這些人大部分是年輕人，他們互相看了看，衝著陳息跪下：

  「殿下，我們跟您。

  回去沒有吃的，也是餓死。」

  陳息看著他們點點頭：

  「行，一展，這些人交給你了。」

  陳一展點頭。

  陳息翻身上馬，剛要去西邊看看，一個士兵沖了過來：

  「殿下，辛格將軍進城了！他一個人衝著西南方向去了！」

  陳息皺眉，他知道辛格要去幹什麼，他要去找卡魯。

  「這老頭子，不要命了！」

  陳息一夾馬腹，朝著西南方向跑去。

  韓鎮趕忙跟在後邊：

  「殿下，等等我！」

  卡魯這邊，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力氣。

  阿傑特扶著他，皺眉道：

  「將軍，再不走，陳息的人就要來了。」

  卡魯甩開他的手，往城裡看了一眼。

  此刻城裡已經沒了動靜，但他知道，陳息的人一定進來了。

  「將軍！」

  阿傑特的聲音很急。

  「你先走。」

  卡魯看著他，語氣很平靜。

  阿傑特愣住了。

  「帶剩下的人走，回劍沙國。

  告訴國王，古塔克城沒拿下來。」

  卡魯說著，將衣服撕碎，把彎刀綁在受傷。

  阿傑特瞬間就明白卡魯的意思了：

  「將軍，不可！」

  「這是命令！」

  阿傑特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勸。

  他朝卡魯抱拳行禮，然後轉身對著士兵們喊了一嗓子：

  「走！能走的都跟我走！」

  士兵們站起來，跟在阿傑特身後，有人還回頭看了看卡魯一眼。

  卡魯沒有看他們。

  低頭纏著彎刀，心想著，一定要綁緊一點，不能再掉了。

  卡魯一個人坐在牆根下，彎刀橫在膝蓋上，閉著眼。

  他在等，等辛格，他知道辛格一定會來的。

  不多時，腳步聲傳來，不是大部隊的，是一個人的。

  卡魯睜開眼，只見巷子口走出來一個人。

  辛格。

  卡魯裂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辛格一步步走進，他身上的傷並沒有好全，走路甚至都有些晃悠。

  終於在距離卡魯不到二十步的時候，他停下了。

  「卡魯。」

  辛格的聲音沙啞，但這兩個字像是從石縫裡擠出來的。

  卡魯抬頭，咧嘴道：

  「老東西，你還沒死？」

  辛格皺眉：

  「沒殺了你，老夫死不瞑目。」

  卡魯坐在地上，看著辛格：

  「你那六個手下，都是我殺的，一刀一個，不費勁。」

  辛格手下用力握緊刀柄，握刀的指節微微泛白：

  「老夫今天就是來找你算帳的。」

  卡魯嘴角動了動，彎刀撐在地上，慢慢站了起來。

  雖然休息了一點時間，但他的狀態並不好。

  穩住身形，他將彎刀舉起，對準辛格。

  「老東西，傷成這樣，打的過我？」

  辛格同樣將刀對準卡魯：

  「你肩膀還在流血，也好不到哪裡去。」

  卡魯側頭看了看肩膀，咧嘴笑了。

  「一點小傷，老東西，死到臨頭了嘴還這麼毒。」

  兩人對視一眼，辛格的刀出手了。

  卡魯也揮刀迎了上去。

  兩把刀撞在一起，迸射出一串串火星。

  沒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兩人你一刀我一刀的砍著。

  今天，他們就要在這裡，把帳都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