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輕輕推開，一個人影閃了進來，動作很快，但幾乎沒有聲音。

  人影徑直地朝著窗邊走去。

  一步，兩步……

  陳息猛地掀開被子，匕首脫手而出。

  噗——

  匕首直直的插進對方的右手手腕。

  只聽一聲悶哼，隨後咣當一聲，對方手裡的刀，掉在地上。

  陳息乘勝追擊，從床上彈起來，一腳踹在那人胸口。

  人瞬間飛出三尺遠，躺在地上大口吸氣。

  「一展！」

  陳一展從外邊衝進來，手裡還提著油燈。

  燈光瞬間將屋子照亮。

  地上躺著一個人，黑衣蒙面，右手手腕上還踩著一把匕首。

  陳一展臉色變了變：

  「乾爹，您沒事吧？」

  「沒事。」

  陳息走到那人身前，蹲下一把扯掉他臉上的黑布。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尖下巴，眼睛裡滿是恐懼。

  「誰派你來的？」

  陳息問道。

  沒有回應。

  陳息站起身，看向陳一展：

  「把人帶下去，看好了，明天再審。」

  陳一展點頭，拎著那人衣領，把人拖了出去。

  刺客被拖走之後，陳息躺回床上，卻睡不著了。

  這麼一鬧，腦子忍不住的去想事情。

  刺客是怎麼進來的？

  現在進出城的審查更嚴格了，他這邊還有親衛。

  但對方竟然能摸到自己屋子裡，說明肯定有內應。

  或者這人很早就潛伏在城裡了。

  這事應該和伽羅城最近出現的生面孔脫不了關係。

  越想，陳息越睡不著。

  索性起身，披上衣服，走到了屋外。

  月光朦朧，陳息借著月色，看見院子裡正蹲著一個人。

  這人正是陳一展。

  見陳息出來了，他趕忙起身：

  「乾爹，您不睡？」

  「睡不著。」

  陳一展猶豫了一下：

  「要不，我陪您下棋。」

  陳息看了他一眼：

  「你下的過我？」

  「下不過。」

  這大概是陳一展這輩子最昧良心的一句話了。

  乾爹是典型的臭棋簍子，但是盤外招，無人能比。

  厚臉皮耍賴作弊那種盤外招。

  陳息笑了：

  「那你去拿棋盤吧。」

  兩人借著月光下了起來。

  下了三盤，陳息連輸了三盤。

  第四盤的時候，陳息開口了：

  「一展，明天審完刺客，不管他說不說，你都帶人去城北客棧查一查。

  把那些可疑的陌生面孔，全部給我抓回來。」

  「全抓了？」

  「嗯，全部。」

  陳一展點頭。

  第二天一早，陳息就開始審問刺客，

  人被綁在一張椅子上，右手做了簡單的處理。

  刺客低著頭，不看陳息。

  陳息坐在對面，正悠閒地吃著早飯。

  他隨後拿起一個饅頭，掰下一小塊，遞到刺客嘴邊。

  刺客沒接。

  「不吃？」

  陳息隨手將饅頭放在桌上：

  「不吃拉倒，反正都是要死的人。」

  隨後自顧自的又吃了起來，大約半炷香後，陳息開口了：

  「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

  我問你答，答得好，我讓你死得痛快點。

  答不好，我讓你生不如死。」

  刺客抬頭，看了陳息一眼，又低下去。

  「第一個問題，誰派你來的？」

  刺客不說話。

  「不說是吧？」

  陳息也不著急，繼續吃飯。

  吃飽後他站起身，對陳一展說：

  「去把宋老頭的臭氣彈拿來。」

  陳一展皺眉：

  「乾爹，在這用？」

  「在這用。」

  很快，陳一展就帶著一個陶罐回來了。

  刺客看了一眼那個陶罐，臉色沒變。

  他根本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

  陳息拿起罐子，在手裡比劃了一下，走到刺客面前。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刺客依舊沒有反應。

  陳息嘴角微微勾起：

  「這是臭氣彈，爆炸之後，那味道三天都洗不掉。

  你說我用這個把你熏一下，然後把你掛在帝國首都門口，怎麼樣？」

  刺客的臉色變了變但依舊閉口不言。

  陳息繼續加碼，掏出一把匕首，衝著他身下比劃了一下：

  「順便，把這裡割了。

  到時候讓權帝國的人都看看，包括你的主子。」

  刺客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不怕死，帝國培養他們，本來就是替帝國賣命的。

  但是他怕丟人，更怕丟人的死去。

  「我說。」

  沙啞的聲音從他嘴裡傳出：

  「是國王派我來的。」

  「還有誰？」

  刺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

  「城北客棧的掌柜。

  他負責給我們提供住處和情報。」

  陳息點點頭，地點對得上，應該沒有撒謊。

  他把陶罐收好，對陳一展說道：

  「去城北客棧，把人給我帶過來。」

  至於這個刺客，現在還不能殺。

  城北客棧，掌柜正急得在屋裡來回踱步。

  陳一展帶著人進去的時候，他嚇得轉身就跑。

  但客棧外早就重兵把守。

  「掌柜的，跟我走一趟吧。」

  掌柜的臉一下子就白了，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麼。

  今早上沒有消息傳回來，他就意識到情況不對。

  本想著再稍微等等，結果陳一展就帶著人來了，他錯失唯一的逃跑機會。

  另一邊，陳一展的手下，把客棧里所有的生面孔，都請了出來。

  一共十七個人，都打扮得很普通，屬於丟進人堆里都不起眼的類型。

  十七個人，很快被帶到了陳息跟前。

  陳息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一個個看去：

  「你們都是從首都來的，對吧？」

  沒人說話。

  陳息繼續問：

  「你們來的時間，都不超過五天。」

  還是沒人說話。

  「還都住在城北客棧。」

  依舊沒人說話。

  陳息笑了：

  「不說也沒關係。

  你們中已經有人承認了。

  你們不是來做生意的，你們是來踩點的。」

  此話一出，眾人心裡都沒了底。

  陳息走到第一個人面前，看著他問道：

  「你是做什麼的？」

  那人結結巴巴的開口道：

  「我，我是做，布匹生意的。」

  「布匹生意，那你帶布匹了嗎？」

  「帶，帶了。」

  「都什麼顏色，什麼質地，多少丈一匹？」

  那人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陳息笑了笑，又走到第二個人面前：

  「你呢？」

  「我是買藥材的。」

  這人顯然比前面那個自信多了。

  早在陳息問第一個的時候，他就想好了，到時候就說自己是做珍稀藥材的，到時候隨便編幾個名字，忽悠一下。

  結果陳息問道：

  「你的藥草產自哪裡？怎麼炮製？」

  這人直接冷在原地。

  陳息一個個問過去，沒有一人能回答上來。

  隨後他走到這十七個人眾人，收起笑容：

  「我給過你們機會，你們不要，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轉身對陳一展說道：

  「全部關起來，一個個審。

  誰先交代，誰少吃苦頭。

  最後一個交代的，把他扒光，掛在城門口示眾。」

  十七個人臉都白了。

  當天晚上，就有五個人搶著交代了。

  第二天，剩下的也全交代了。

  國王派來的刺客不止一批。

  他們這批人，主要是負責踩點的。

  第二批才是真正負責刺殺的。

  只是第二批人還沒到，他們這幫人就被陳息一網打盡了。

  至於先前那個刺殺陳息的，純粹就是貪功冒進。

  陳息看完供詞，笑了。

  「一展，給國王寫信。」

  「就說讓他下次多派幾個，不夠塞牙縫的。」

  陳一展嘴角抽了抽：

  「乾爹，這麼寫會不會太……」

  「你也覺得太客氣了是嗎？「

  「那你看著寫吧。」

  陳一展，滿頭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