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約簽訂之後，伽羅城太平了好長一段日子。

  大傢伙自然而然地開始擺爛。

  但是閒的太久了，還是會不得勁地。

  這天陳一展正陪著陳息在院裡喝茶。

  「乾爹，您不覺得無聊嗎？」

  陳息躺在椅子上，眼睛都沒睜開：

  「無聊？我好不容易閒幾天，你跟我說無聊？

  無聊你去把伽羅城所有的官道都掃一遍。」

  陳一展臉一垮：

  「今天剛清掃過了。」

  「那就再清掃一遍。」

  陳一展張張嘴，想反駁，但看到陳息那副，你再多嘴我就讓你舔乾淨的表情，乖乖走了。

  剛走出去幾步，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衝著陳息道：

  「乾爹，韓鎮說晚上請您吃飯。」

  「請我吃飯？他是不是闖禍了？」

  陳一展搖搖頭：

  「他說是感謝您給他機會辦商貿大會。」

  陳息點點頭：

  「行去吧，通知一下巴德，讓他去記帳。」

  陳一展嘴角抽了抽，轉身而去。

  晚上，韓鎮找到了額伽羅城最好的酒樓，訂了雅間。

  陳息到的時候，韓鎮已經點了一桌子的菜了。

  陳息看了看菜，又看了看韓鎮：

  「你一個月才多少俸祿，這一桌子菜，至少五兩，不過了？」

  韓鎮笑嘻嘻道，

  「殿下，我這不是高興嗎，商貿大會辦成了，我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陳息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

  這天竺的菜，基本都用了辣椒調味，雖然賣相一言難盡，但味道尚可。

  韓鎮連忙給陳息倒酒：

  「殿下，我敬您一杯。」

  陳息端著酒杯，看向韓鎮：

  「說吧，到底有什麼事？」

  韓鎮撓了撓頭：

  「殿下果然慧眼如炬，其實是個小事。」

  「說。」

  「帝國那邊有個商人，想跟咱們做筆大生意。

  他要五千金精鐵，價格比咱們的市價高兩成。」

  陳息皺眉，放下酒杯：

  「五千金？他要那麼多幹什麼？」

  「說是造船。」

  「造船用不了這麼多，你查過他的底細嗎？」

  韓鎮點頭：

  「查了，他叫瑪卡巴，是個做海運的。

  名下有好幾艘船，生意做得挺大的，我覺得沒什麼問題。」

  陳息思索片刻道：

  「聽起來確實沒什麼問題。

  但是一個做海運的商人，大老遠跑到伽羅城來買鐵，還是高價，你覺得正常嗎？」

  韓鎮不說話了。

  陳息繼續道：

  「天竺不缺鐵，帝國的鐵礦雖然不如咱們，但也不至於特意跑來買。

  做捨近求遠的事情，要麼是傻子，要麼有別的目的。」

  韓鎮聽後，臉色驟變。

  陳息繼續道：

  「你先不必拒絕，再派人去查查此人底細。」

  韓鎮點頭：

  「我這就去辦。」

  陳息笑了笑，端起酒杯：

  「急什麼？菜還沒吃呢。」

  韓鎮看著看著滿桌子的菜，有些後悔點這麼多了。

  只能含淚吃了一隻雞。

  接下來幾天，伽羅城的街上，開始出現陌生的面孔。

  這人人穿著普通，相貌普通，混在人堆里一點也不起眼。

  但陳息是誰，只要見過一面的人，他就能記住。

  這些人，明顯不對勁，很像是在踩點。

  他把陳一展叫來。

  「最近城裡來了不少生人，你注意到了嗎？」

  陳一展搖頭：

  「沒啊，乾爹您是不是太多疑了？」

  陳息看了他一眼：

  「我當獵戶的時候，獵物藏在哪裡，我都能一眼看出來，這幫人不對。」

  陳一展瞬間嚴肅起來：

  「那我派人盯著？」

  「盯！看看他們要幹什麼。」

  兩天後，陳一展帶著結果回來了。

  這幫人果然不對勁，他們都是從帝國首都來的，而且都住在城北客棧。

  「首都來的？」

  陳息皺眉：

  「帝國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沒？」

  陳一張想了想：

  「沒有吧，連辛格老爺子，都說最近帝國太安分了。」

  陳息低頭思索片刻，吩咐道：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所有進出城的人，都要盤查。」

  韓鎮接到命令後，特意跑來找陳息。

  「殿下，是要打仗了嗎？」

  「不打仗，防賊。」

  「防賊？」

  韓鎮想了想，眼睛一亮，看向陳息：

  「殿下，我有個主意。」

  韓鎮看著他，總覺著會是個餿主意，不過還是問了：

  「說來聽聽。」

  「咱們可以讓他們互相告發。

  凡是告發成功的，重賞。

  這樣一開，全城的百姓都是咱們的眼線。」

  陳息想了想，雖然這個主意很老套，但搞不好真的有用。

  「行，你去辦。」

  「但是要注意，別讓他們瞎舉報，到時候弄得滿城都是冤案。」

  韓鎮一拍胸脯說：

  「殿下，我辦事，您還不放心嗎？」

  陳息想都沒想：

  「當然，不放心。」

  韓鎮很快就把告示貼了出去，當天就來了十個告發的。

  韓鎮高興壞了，已核實，結果發現全是鄰里糾紛。

  一個跟探子有關的都沒有。

  韓鎮氣得臉都綠了。

  但偏偏只要有人告發，他就得去查。

  萬一有一個是真的呢。

  陳息知道後，笑了好久。

  「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韓鎮也很難受：

  「殿下，我也不想啊。

  這些百姓一聽說告發有賞，把八輩子的舊帳都翻出來了。」

  陳息嘆了口氣：

  「行了，把告示撤了吧。

  再這麼下去，伽羅城的百姓都要打起來了。」

  韓鎮無奈地撤掉告示。

  陳一展全程在旁邊幸災樂禍：

  「韓大人，您這主意，真是高啊。」

  韓鎮瞪了他一眼：

  「你少說風涼話，有本事你想個主意。」

  陳一展手一攤：

  「我沒有主意，但我不會出餿主意。」

  韓鎮看著陳一展那樣子，突然間很想打人。

  告示撤離之後，伽羅城又平靜下來。

  但陳息知道，這只是表面。

  陳一展派人盯了幾天，也沒拿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不免有些著急。

  「乾爹，要不我把人全抓了，審一審？」

  陳息搖頭：

  「沒有證據，抓了也沒用。

  再說萬一抓了普通人，容易落人口舌。」

  「先靜觀其變吧。」

  又過了三天。

  晚上，陳息正在睡覺，忽然聽見屋頂上有動靜。

  陳息睜開眼，沒動。

  屋頂上的聲音停了，過了一會又響了一聲，這次似乎更近了。

  陳息慢慢地把手伸進枕頭下邊，哪裡放這一把匕首。

  「咔。」

  門閂被人撥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