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伊德拿到信的第一時間，沒有著急打開。

  他盯著信封上面父親的筆跡看了很久。

  「不看看？」

  陳息問道。

  賽伊德搖了搖頭：

  「我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哦？」

  陳息來了興趣。

  賽伊德有些無奈：

  「父親一定會讓我回去。

  畢竟帝國派來了阿木特，局勢變了，他不想讓我卷進去。」

  陳息沒有接話，但他覺得賽伊德說的對，也不對。

  南方總督讓賽伊德回去是真的，但是原因不對。

  他不是怕賽伊德卷進麻煩，而是怕他選錯了邊。

  不過選哪邊，都不是陳息該管的事情。

  賽伊德最終還是拆開了信。

  內容也確實是他想的那樣。

  父親說阿木特這個人不簡單，他背後是帝國的財政大臣戈德。

  帝國這是要動真格的。

  他讓賽伊德立刻返回，不要再摻和伽羅城的事情。

  「你還年輕，有些事不是你該管的。」

  賽伊德看著這句話，最終深深地嘆了口氣。

  「殿下，父親讓我回去。」

  「你打算怎麼辦。」

  這次賽伊德沒有猶豫，抬頭看著陳息：

  「我要留下。」

  陳息看著他，確認了他眼神中的那份堅定。

  他知道賽伊德做這個決定，不是一天兩天了。

  賽伊德肯定也不是想跟父親作對的，他也在努力地找尋一個平衡的點。

  「那就留下。」

  陳息說道：

  「但你記得給你父親回信，把話說清楚。」

  賽伊德點頭。

  信送出去那天，賽伊德看著陳息問道：

  「殿下，您說帝國會不會對我父親動手？」

  陳息搖搖頭：

  「暫時肯定不會。

  但如果你父親一直不表態，帝國遲早會找藉口換人。「

  「那我父親怎麼辦？」

  陳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那就要問你父親了，他是個聰明人，他應該知道怎麼選。」

  阿木特又在伽羅城住了一個月，始終沒有搬進總督府。

  這天晚上，他忽然派人去邀請陳息，說是有要事相商。

  陳息去了。

  驛站里，阿木特擺了一桌酒菜，態度比之前客氣多了。

  「殿下請坐。」

  待陳息坐下，阿木特親自給陳息倒酒。

  陳息端起酒杯，卻沒有喝。

  阿木特笑了笑：

  「殿下怕我下毒？」

  陳息也絲毫不客氣：

  「小心駛得萬年船。」

  阿木特點頭，便是理解，於是自己先幹了一杯。

  「殿下，我今天請您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說。」

  面對陳息冰冷的語氣，阿木特並沒有生氣：

  「帝國想跟您做一筆生意。」

  陳息挑眉：

  「什麼生意？」

  阿木特放下酒杯：

  「您的鐵器。」

  「帝國的鐵礦產量逐年下降，鐵器價格飛漲。

  早聽聞您手中有精鐵，品質比市面上高出三成。

  帝國想跟您簽一份長約，每年五千斤精鐵。」

  陳息手指敲擊著桌面，沒有立刻回答。

  五千斤精鐵，這不是小數目。

  帝國如果真的缺鐵，完全可以自己開礦，沒必要找自己買。

  阿木特這是在試探。

  試探他的能力。

  不過陳息並不打算戳穿，而是繼續問道：

  「價格呢？」

  「比市價高一成。」

  陳息一聽，直接樂了：

  「高一成？你這是做生意還是打發叫花子？」

  阿木特知道自己這個價格給的很低：

  「殿下您覺得多少合適？」

  「五成。」

  兩個字落下，阿木特眉頭微皺，這個價格也太離譜了。

  就算他陳息的鐵礦質量再好，也不能直接高出這麼多：

  「不可能，帝國不是冤大頭。」

  陳息直接起身：

  「那就算了，你慢用，我先走了。」

  還沒走出兩步，就聽見阿木特喊道：

  「殿下留步。

  三城，不能再多了。」

  陳息回頭，看著阿木特笑了笑：

  「成交，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現金交易，不賒帳。」

  阿木特聞言臉色微變。

  他沒想到陳息這麼狡猾。

  他確實想過，直接給陳息一個憑證，到時候空手套白狼。

  到時候陳息想要錢，他有一萬種理由拖著。

  現在，這計劃直接被對方看破了，他咬牙道:

  「可以。「

  兩人達成協議的時候，賽伊德正在門外聽著。

  他不太明白陳息為什麼要答應這筆生意，帝國明顯沒按好心。

  回去的路上，賽伊德開口問道：

  「殿下，您真的打算賣給帝國?」

  「賣，為什麼不賣？」

  「萬一帝國拿著這些精鐵做成武器，對付咱們怎麼辦？」

  陳息笑了：

  「五千斤精鐵，能造多少兵器？

  兩千把刀，一千支矛。

  這點東西，不夠塞牙縫的。

  再說了，我買的是精鐵，又不是兵器。

  要打造武器，也是需要時間的。」

  賽伊德點點頭。

  陳息接著說道：

  「而且這筆生意不是壞事。

  帝國買了我的鐵，就等於承認了我的地位。」

  賽伊德恍然大悟。

  「所以您答應這筆生意，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讓帝國投鼠忌器？」

  陳息點點頭：

  「對，但是不全對。

  錢當然是要賺的，雖然五成降到三成，但我還是賺錢的。

  至於投鼠忌器，那都是順帶的。」

  賽伊德看著陳息，心中滿是佩服。

  這個人的眼光從來不局限於現在。

  阿木提額拿到合同後，沒有這機會帝國。

  他繼續住在伽羅城。

  這種反常的行為引起了賽伊德的注意。

  經過好幾天的觀察，賽伊德注意到，阿木特頻繁地見一個人。

  一個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

  賽伊德派人跟蹤了中年男人，發現他住在伽羅城南邊的一個客棧里。

  每天早出晚歸，很是神秘。

  「殿下，這個人有問題。」

  賽伊德把情況報告給了陳息。

  陳息點點頭：

  「派人盯著，小心打草驚蛇。」

  三天後，水落石出。

  這個中年男人，是帝國情報部的人。

  陳息聽完，並沒感到意外。

  帝國不可能只派阿木特一個人來伽羅城。

  而且阿木特畢竟是財政大臣的人，帝國也不可能完全信任他。

  「殿下，要不要把人抓起來？」

  賽伊德問道。

  陳息搖頭：

  「抓了一個，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想查，就隨他們去，反正咱們也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賽伊德有些不甘心。

  但陳息說的對，抓人也只會讓帝國有更多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