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府。

  南方總督收到信的時候，足足看了三遍。

  眉頭一次比一次皺得深。

  阿里夫站在一旁，一聲不吭。

  信的內容他看不到，不過看大人這幅樣子，他就知道問題不小。

  「阿里夫，你說我是不是老了？」

  總督忽然問道。

  阿里夫連連搖頭：

  「大人正值壯年。」

  總督打斷他：

  「別拍馬屁了。

  你看看這封信吧。」

  阿里夫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

  信的內容讓他整個人心都沉了下去。

  怪不得總督大人心情會這麼差。

  「我問你，賽伊德心裡寫的這些事，我在天竺，做過嗎？」

  阿里夫一時間不敢回答。

  總督直接替他說道：

  「沒有，一件都沒有。」

  他忽然笑道：

  「這小子，比我強。」

  阿里夫愣住了：「大人？」

  總督淡淡道：

  「我二十歲的時候，只想著怎麼從眾多繼承人中殺出來，而他已經知道為百姓做事了。」

  「阿里夫，寫信給賽伊德。」

  「大人，寫什麼？」

  總督想了想：

  「告訴他，好好學，以後都是他的。

  還有，告訴他父親以他為驕傲。」

  阿里夫點頭：

  「是。」

  伽羅城的冬天，很快就過去了。

  陳天來的時候，陳息又去了一趟塔拉城。

  看著遠處的田野里棉花剛剛冒出頭，綠綠的一片，甚是美麗。

  賽伊德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報告，恭敬的匯報導：

  「殿下，桑巴港的木材出貨量比上個月，增加了三成。

  塔拉城的棉農基本都回來了。

  造船廠的訂單也變多了。」

  陳息點點頭。

  賽伊德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殿下，帝國那邊有消息嗎？」

  「有。」

  陳息也不隱瞞，從懷裡掏出信，遞給他。

  賽伊德看了看，內容大致是帝國暫時不插手陳息這邊的事情。

  看完信，他抬起頭問道：

  「殿下，這是好事吧？」

  陳息笑了笑：

  「不好不壞。

  帝國還不想動我，還在觀望。」

  「那怎麼辦？」

  賽伊德有些擔憂。

  陳息轉身，往回走：

  「繼續該做的事情，把伽羅城的基礎打牢了，誰也動不了咱們。」

  賽伊德默默跟在陳息身後，又問道：

  「殿下，你就不怕帝國那天翻臉？」

  陳息停下腳，回頭看著他，認真道：

  「所以罵我們要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讓百姓離不開我們。」

  陳息知道，戰爭早晚有一天要來。

  為了那一天，他一直在做準備。

  春天過去一半的時候，伽羅城裡來了一個客人。

  陳一展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乾爹，城外來了一個人，說是從帝國來的「

  「什麼人？」

  「他說他叫阿木特，是帝國的使者。」

  「他帶了一堆人，還有一頂帝國的轎子。

  陳息挑了挑眉：「轎子？」

  「八抬大轎，金色的華蓋，還繡著帝國紋章。」

  陳息笑了，這陣仗，想來帝國這次派來的人，關節不低。

  「請人進來。」

  阿木特是個中年人，留著一把鬍鬚，身穿一身帝國官服。

  他走進總督府，掃視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陳息身上，微微拱手：

  「陳息殿下，久仰久仰。」

  陳息點點頭，並未起身：

  「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坐。」

  阿木特對於陳息的無理，似乎並沒生氣。

  他也沒坐下，而是站在那，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給陳息：

  「這是帝國的任命文書。

  從今天起，在下接任東方總督一職，管轄伽羅城及其周邊地區。」

  陳息接過文書，沒有打開。

  他看著阿木特笑了笑：

  「大人來的真快。

  帝國上次還來信說，暫時不派人接手。」

  阿木特也笑了笑：

  「帝國的事，隨時都在變。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請殿下見諒。」

  陳息把信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人打算什麼時候上任？」

  「即刻。」

  阿木特看著陳息：

  「我的轎子已經在城外了，只要殿下點頭，在下立刻搬進總督府。」

  陳息放下茶杯，笑道：

  「總督府已經燒了。

  除了你現在看到的這部分，其他地方都沒來得及修繕。」

  阿木特毫不在意：

  「帝國會撥款重建，在此期間，我可以住驛站。」

  陳息看著阿木特，阿木特也看著他，兩人誰都沒有退讓。

  「你知道伽羅城的百姓現在過得怎麼樣嗎？」

  陳息忽然問道。

  阿木特皺眉：

  「我剛來，還不清楚。」

  陳息起身：

  「那我告訴你。

  桑巴港的木材出貨比東方總督在的時候增加了五成。

  塔拉城和造船廠我就不說了。

  現在的伽羅城百姓，吃得飽飯，買得起鹽。「

  「這些都是帝國在的時候，沒做到的。」

  阿木特臉色一沉，但很快恢復。

  「殿下說的是，您對天竺的貢獻，我深表感謝。

  但是這裡畢竟是帝國的領土，理應由帝國的官員來管理。

  這一點，殿下應該明白。」

  陳息點頭：

  「我明白，但你也應該知道。

  百姓不在乎誰管他們，在乎的是日子過得好不好。」

  他重新拿起任命文書：

  「你想上任，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免稅三年，鹽價降三成，鐵器不禁運，商路全開。」

  陳息一字一句道：

  「你能做到這些，我立刻交出地盤。」

  阿木特沉默了，他當然做不到。

  免稅三年，帝國的稅收從哪來？

  鹽價降三成，那些靠鹽吃飯的官員怎麼辦？

  鐵器不禁運，帝國還怎麼壟斷？

  「殿下，這些事，不是您該管的。」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陳息露出一絲嘲諷：

  「那誰管？

  帝國嗎？管了二十年，管成什麼樣子了？」

  他走到阿木特面前，足足比對方高出一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要是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我二話不說，你要是不能，滾！」

  阿木特臉色鐵青，他在帝國摸爬滾打三十年，什麼人沒見過。

  但是陳息不按常理出牌，還真是頭一回見。

  「殿下，您這是在威脅帝國官員。」

  陳息笑了：

  「我這不是威脅，是通知。」

  兩人對峙片刻，門外傳來腳步聲，隨後賽伊德走了進來。

  他看見阿木特愣了下，然後拱手行禮。

  「阿木特大人，久仰。」

  阿木特看了過去：

  「你是南方總督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