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息感覺一陣眩暈，耳鳴聲不斷。

  韓鎮跪在地上，聲音發抖：

  「五天前的夜裡，拉爾部落突然襲擊了我們。

  好幾千人，帶著火把和兵器。

  我們的人，根本擋不住。

  阿布想帶著人，從後山撤退，但是路被堵住了。」

  陳息深吸一口氣，聲音平靜得可怕：

  「阿布呢？」

  韓鎮低下頭：

  「死了。」

  陳息的手死死地扣了一下門框，繼續道：

  「還有呢？」

  「部落被燒了，剩下的大象被搶走了。

  我們的人死了兩百多，傷的不計其數。」

  韓鎮從懷裡拿出一個東西，雙手遞過來：

  「這是我在阿布身邊找到的。」

  陳息一看，是自己的令牌。

  那是自己為了契約臨時刻的，卻被阿布像寶貝一樣收著。

  陳息接過令牌，攥在手心。

  旁邊站了許久的陳一展臉色也不太好看：

  「乾爹，咱們打回去吧！」

  陳息沒說話。

  他轉身回了屋子，過了好一會兒，他出來了。

  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腰間掛著唐刀。

  「一展。」

  「在。」

  「象兵能動的有多少？」

  陳一展愣了一下：

  「二十頭應該有。」

  陳息點點頭：

  「夠了！」

  「天亮之前集合。」

  他轉身看向韓鎮：

  「去通知護衛隊的人，在碼頭集合。」

  韓鎮點頭，轉身離開。

  天亮的時候，二十頭大象，還有一百個象兵，整齊的站在城外。

  按照陳息原來的計劃，一頭大象上三人。

  但是部落被滅，他不可能把這些人蒙在鼓裡、

  韓鎮這邊，十艘戰艦，滿載著兵器和宋老頭的東西。

  陳息站在校場上，看著眾人：

  「今天不是去打仗。」

  「是去報仇！」

  一百人齊刷刷的舉起手裡的武器：

  「報仇！」

  船隊沿著河流一路前行，陳一展站在陳息旁邊，手裡握著雙刀。

  「乾爹，根據韓鎮的情報，拉爾部落現在少說有八千人。

  咱們只有一百象兵，加上護衛隊，也不過三千人。」

  陳息點點頭：

  「我知道。」

  「拉爾部落雖然有八千人，但他們中很多是從東方總督那裡借來的。

  你覺得，他們會願意拼命嗎？」

  陳一展想了想：

  「不一定。」

  陳息點頭：

  「對，不一定，所以咱們要做的，就是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陳息從懷裡掏出宋老頭的罐子，在手裡墊了掂：

  「這東西，可是能扎死人的。

  大象本來就大，成群結隊跑起來都地震。

  再加上這個，你猜那把前任會怎麼樣？」

  陳一展想了想：

  「會跑！」

  陳息點點頭：

  「對，會跑。

  只要他們怕了，咱們的機會就來了。」

  船隊行駛的很快，沒用幾天陳息等人就上岸了。

  那天晚上，陳息帶著一百象兵，悄悄摸到拉爾部落的外圍。

  此刻拉爾部落里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唱歌，他們是在慶祝。

  也有人有些擔憂：

  「那個陳王，我聽說一己之力，滅了匈奴，咱們怎麼幹……」

  「怕什麼，那些都是中原的病秧子罷了！」

  陳息笑了，轉身看著眾人：

  「動手！」

  二十頭大象跑起來的時候，大地都在顫抖。

  猝不及防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震天的大象吼聲。

  緊接著是宋老頭的驚雷在人群中炸開，碎片橫飛。

  「大象！是大象！」

  「陳王來了！是陳王的人！」

  有人驚恐地大叫，有人扔下手裡的兵器就跑。

  八千人，瞬間亂成一鍋粥。

  陳息站在遠處，舉著手中的唐刀，眼神里滿是冰冷：

  「殺！」

  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中。

  一百人接收到命令立刻化身無情的殺戮機器。

  陳息自己也衝進人群中，盡情地發泄著心裡的憤怒。

  戰鬥結束的很快，卡汗是被人活捉的。

  此刻他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陳息站在他面前，沒有一絲情緒：

  「卡汗，汗布是誰殺的？」

  卡汗的聲音抖得厲害：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

  「那是誰？」

  卡汗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來。

  陳息蹲下身，看著他：

  「你不說，我也有辦法知道。」

  卡汗糾結了一會，隨後伸手指向人群里的一個人。

  那人被指到後，轉身就想跑。

  陳一展一個箭步上去，把人按在地上。

  此刻這人還在掙扎：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陳息走過去，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是誰？」

  那人死死瞪著陳息：

  「我是東方總督的人！你敢動我，東方總督不會放過你……」

  話沒說完，只聽噗嗤一聲，一顆人頭滾了出去。

  陳息搖了搖頭：

  「聒噪！」

  陳息又看了看，那些跪在地上投降的眾人，以及他們周圍紅著眼睛怒視他們的象兵。

  陳息知道，這群人留不下了。

  他看了陳一展一眼。

  陳一展點頭，將卡汗帶走。

  隨後陳息淡淡開口：

  「一個不留！」

  這話說完，象兵們腦子裡繃著的弦，徹底斷了。

  這些都是他們的仇人，動起手來，根本沒有絲毫猶豫。

  處理完拉爾部落的事情，陳息沒有急著回去。

  他帶著陳一展，去了阿布部落的廢墟。

  部落被燒得差不多了，到處都是燒焦的木頭和碎石。

  陳息站在廢墟中間，沉默了很久。

  「一展。」

  「在。」

  「你說，阿布要是還在，會不會怪我？」

  陳一展一愣：

  「怪您什麼？」

  「怪我帶走了他的人，怪我來的太晚。」

  陳一展搖頭：

  「不會，他要是怪您，就不會帶那個令牌了。」

  陳息又不說話了，過了會從懷裡掏出那塊令牌。

  陳息把它埋在了那堆廢墟中，轉身往外走去。

  東方總督，這筆帳，他陳息記下了。

  碼頭這邊，是韓鎮負責的。

  不少想從碼頭逃跑的人，直接被韓鎮攔住了。

  對著這些人，陳息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一個不留。

  再回到勝利之城，已經是五天後了。

  陳息下了船，直接去找了宋老頭。

  因為水雷的事情，宋老頭又將工坊辦了回來。

  此刻宋老頭咋還蹲在地上對著一堆零件發愁，看見陳息進來了，起身行禮：

  「殿下，您回來了？」

  陳息點點頭：

  「水雷的事情怎麼樣了？」

  宋老頭道：

  「已經差不多了。」

  他從架子上拿下一個東西，遞給陳息：

  「殿下您看，這個是初步的樣子。

  在水裡碰到東西就炸。

  船啊人啊魚啊，什麼都行。」

  陳息接過，翻來覆去看了看：

  「一個月，能做多少？」

  宋老頭想了想：

  「材料足夠，一個月能做一百個。」

  陳息點點頭：

  「那就做，把咱們的航道布滿，一直蒼蠅都別飛進來！」

  宋老頭用力點頭：

  「是！」

  陳息轉身，剛準備離開，又停住腳步：

  「阿布的事情，你知道吧？」

  宋老頭忽然停住，聲音有些沙啞：

  「知道。」

  陳息想了想，說道：

  「他出事的時候，還帶著我給的令牌。」

  宋老頭抬起手。

  陳息看著他：

  「那令牌上都是血。」

  宋老頭眼眶紅了：

  「殿下……」

  陳息繼續道：

  「宋老頭，我問你一件事。」

  「跟著我，後悔嗎？」

  宋老頭搖了搖頭，笑了笑：

  「殿下，我這輩子，最後不後悔的事，就是跟著您。」

  陳息看著他，也笑了：

  「那就好好干，別總炸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