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息正美滋滋的盤算著集市的未來。
等集市建好，是應該先收攤位費呢，還是先搞個拍賣會？
正當他想的入神，一個不怎麼美好的消息，傳了回來。
維查耶納伽爾帝國，南方總督，派稅吏來了。
沒有大部隊，就三個人。
他們沒去熱鬧的集市，也沒有直奔勝利之城的核心，而是直接來到帳房門口，遞上了一份文件。
內容很明確，就是來收稅。
「他娘的，該來的還是來的。」
「乾爹，來者不善。」
陳一展皺眉：
「對方不去集市，直接找到帳房，顯然是打聽到了什麼。
知道咱們最近動作很大，想分一杯羹。」
韓鎮嗤笑一聲：
「要不要我派幾個人，護送他們在島上好好參觀參觀？保證他們只看到咱們想讓他們看的。」
「胡鬧!」
陳息一瞪眼：
「那是帝國正兒八經的稅吏，不是科塔手下的土匪，硬來是給人家送刀把子。」
他思索片刻：
「不過嘛，既然是來看帳的，那就給他們好好看看。」
陳息沒有急著去見人，而是直接從後門進了帳房。
帳房不大，但是堆滿了各種帳冊。
幾個帳房先生此刻都滿頭大汗。
「都別慌！」
陳息一進門，就開口道：
「劉先生，王先生，還有你，把最近的帳，特別是關於集市的，統統給我搬出來。」
管理帳房的是個乾瘦的小老頭，他顫顫巍巍的放下算盤：
「殿下，帳目繁雜，時間倉促，難以立刻呈給稅吏大人啊。」
「而且，近期的交易，尚未入帳……」
陳息咧嘴一笑：
「要的就是沒完全入帳！」
「都聽著，咱們現在要準備的就是兩套帳。」
眾人一聽，都蒙了：
「兩套帳？」
陳息點點頭：
「一套給稅吏看的明帳，內容要清楚，嗯……但要適當低調一點，比如集市交易額，先按預估的三成記。
庫馬爾部落換的鹽鐵，價格往高了包，數量往少了寫。
總之，要讓對方覺得，咱們潤利潤薄，開銷大。」
眾人聽得是目瞪口袋，一個人小聲的問道：
「殿下，那另一套帳呢？」
「另一套是暗帳，在你們心裡，在本王腦子裡！」
陳息看著眾人：
「趕緊的，分頭幹活！把該藏的數字藏好，該做的手腳做得自然點。」
在座的，很多一輩子都在帳房幹活，一下子就明白了陳息的意思。
雖然這麼做好像有點不合規矩。
但是規矩在殿下面前，那屁都不是。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帳房裡的算盤珠子，劈啪作響。
陳息也親自上陣，雖然他前世數學不咋地，但是在這個世界，那可是太夠用了。
「這條，收購漁民海獲的支出，再加一樣，船隻損耗！」
「那些受損的獸皮，全部改成上等貨！」
「把老宋頭那幾個炸掉的爐子，也入帳一下！」
……
幾個帳房先生，算盤珠子越扒拉越快。
「殿下，不能在加了，再加虧錢了。」
見陳息越說越起勁，王先生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那就先這樣吧！」
陳息有些意猶未盡的開口。
這才哪到哪呀，小爺我才發揮出一成的力量。
看看了新整理出來的舊帳本，陳息滿意的點點頭。
下午，陳息特意換了一身舊衣服，在議事廳接見了三位稅吏。
議事廳也特意命人將值錢的東西搬走了，整個大廳空蕩蕩的，要多寒酸，有多寒酸。
「哎呀幾位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辛苦了！」
陳息滿臉笑容，親自給為首的山羊鬍稅吏斟茶。
茶杯還特意換成從地攤上找的便宜貨。
「我這島上簡陋，不必總督府氣派，怠慢了，怠慢了。」
山羊鬍稅吏點點頭，抿了口茶，眼睛一亮：
「這茶葉不錯。」
陳息當場愣住。
不是吧，這稅吏真是沒喝過什麼好東西吧。
這茶葉是他手裡最茶的了。
又苦又澀，連下人都不願意喝，平時他都拿來泡腳的。
怎麼到這人嘴裡，成了不錯了。
失策了！
這些傢伙過的都是什麼原始人生活啊！
「您喜歡就好，走時我找人給你帶上一些。」
陳息開口。
山羊鬍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大廳：
「閣下客氣了，在下奉總督之命，例行核查。」
「聽聞閣下近來在戈達瓦里河一帶頗有威望，商路開拓，集市新立，想來稅收應頗為可觀。」
「哎呀，大人，您可別提了！」
陳息當即換上一副苦瓜臉，影帝附體，開始大倒苦水：
「威望談不上，就是瞎忙活！」
「您不知道，那地方之前被科塔禍害的不成樣子。」
「在下是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這會好不容易打跑了科塔，害得安撫流民，重建村鎮。
這哪一樣不要錢？簡直是花錢如流水！」
陳息伸出手，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了起來：
「您看，就我這個小小的保衛隊，要軍餉，要裝備，要糧食。
集市，是山裡的部落幫忙建造的，到現在工錢還沒給人家。
還有我島上這些工坊船廠，每天都是一大筆開銷。」
「至於稅收，百信剛喘口氣，在線實在不忍心加征。」
「現有的那點商稅，僅夠基本開銷啊！」
陳息語氣那個真誠，表情那個到位，就差抹兩滴眼淚了。
山羊鬍不動聲色，默默聽著：
「閣下所言，或有道理，但是帝國律法，既有交易，便當納稅。
還請閣下提供相關帳冊，容在下核查。」
果然，是衝著這個來的！
陳息連忙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王先生！把咱們的帳冊都搬來，請大人過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