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卡利特過了足足三個月。
三個月後，當季風開始轉向，陳息知道，適合西行的時節來了。
他將眾人召集起來，詢問各自成果。
「商棧已站穩腳跟，一批大宗香料和棉布已裝船，利潤可觀。
我們已經初步摸清了當地幾個大家族的愛好，通往內陸的商路信息也拿到了一些，但滲透需要時間。」
陳一展匯報導。
宋老頭則展示了幾張圖紙和幾塊樣品：
「紡織機的結構，我已經弄清楚了，改進不難。」
隨後他眼神發亮地看著陳息：
「殿下，我看了他們的造船廠，雖然比不上我們，但是他們有一種縫合技術非常好。」
陳息來了興致，示意他說的詳細點。
「當地有一種特殊的樹脂，用來粘合木板，異常堅韌，這法子我們可以借鑑。」
陳息點點頭，又看向韓鎮。
「我這邊的人回報，有一個離咱們這比較近的港口，叫柯欽，大約十日航程，商業非常繁榮，但當地勢力複雜。」
陳息腦海中迅速整理著眾人提供的情報，隨後給出評價：
「宋老頭的發現很有價值，韓鎮提供的港口，就是咱們下一個目的地。」
「艦隊主力不在此地久留。休整補給完畢後，我們繼續沿海岸西行，目標柯欽。」
陳息又看向陳一展：
卡利特的商社，你挑選一部分人，繼續經營。」
陳一展點頭：
「乾爹，天竺人把控商路多年，未必樂意見到我們，我們是否在柯欽西邊，再找一個據點，慢慢滲透。」
陳一展的擔憂並不是空穴來風，是冒險還是穩健陳息在心中考慮了許久。
最終他做出決定：
「兩手準備。
艦隊西進柯欽，與天竺人接觸。
韓鎮，宋老頭，你倆挑選一艘最堅固的快船，準備進行探路航行，摸清沿途島嶼補給點。」
十日後，當陳息的艦隊抵達柯欽港時，還是引起了對方的警惕。
三艘巨艦的體量，在這個時代，堪稱龐然大物。
港口的官員們的態度非常謹慎，甚至帶著審視。
顯然他們已經提前從卡利特港口，得到了消息。
交涉比在卡利特時艱難許多。
負責港口事務的是一位彬彬有禮的中年官員，但言語卻很是犀利。
要求詳細登記船隊信息、貨物清單、人員構成，並且暗示需要「適當的禮金」才允許大規模交易。
陳息耐著性子，在破浪號上和這位官員進行了溝通。
展示了幾樣精美的貨物之後，陳息再次強調和平通商的意願。
對方對陳息的艦隊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反覆打探他來這裡的目的，是否受人派遣。
「我們來自東方海域，是獨立的商團。」
陳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心中卻早已萬馬奔騰。
這老小子，話真多，小爺再忍忍。
「我們來此只為貿易，我們的武裝，只為在海上自保。
我們對貴港的繁榮與秩序抱有敬意，也希望得到相應的貿易便利。」
官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繁榮依賴於秩序與規則。強大的客人我們歡迎，但規則需要共同維護。」
又經歷了幾番拉扯，陳息馬上就要爆發的時候，對方終於鬆口。
同意陳息的艦隊入港，但是需要和指定的商行交易，並需繳納更高的關稅。
陳息心中暗罵，就知道這傢伙不安好心，果然是在這裡等著自己。
當天晚上，陳息將眾人召集起來，屋子裡氣氛凝重。
陳一展眉頭緊鎖：
「乾爹，對方明顯是想從我們這裡，榨取更高利潤！
我打聽到，港內他們幾乎壟斷了香料交易。」
韓鎮拳頭攥得咯咯響，在聽到陳息說出對方的要求之後，他當即就不樂意了。
哪怕他再大條，也聽得出來，對方是要把他們當冤大頭，怒拍桌子：
「要我說，咱們直接動手，讓他們知道誰才是老大！規矩？咱們的炮就是規矩！」
「不可！」
陳一展反駁：
「這裡不是東海，咱們人生地不熟，一旦衝突，即便打贏，貿易斷絕，後續計劃全盤皆空！
我們是來經商探路的，不是來打劫的！」
韓鎮眼睛一瞪：
「那就讓他們這麼囂張下去？！」
宋老頭只有些憂心忡忡的開口：
「自古強龍不壓地頭蛇，硬來恐非上策，不如假裝服軟，先摸清情況。」
看宋老頭這副窩囊樣子，韓鎮更來氣了：
「服軟個屁，要我說就得干！」
陳息默默聽著，眼見眾人吵得不可開交，開口制止了爭吵：
「大家說的都有道理，但我們不能被他們牽著鼻子走。規則？可以談。壟斷？必須破。」
後世國家對壟斷，那可是保持著明確的反對態度，甚至為此立法。
來這裡有竟然遇到這種事情，路不平，小爺來給你們剷平。
他看向陳一展：
「一展，你明日開始，設法繞過對方指定的商行，接觸那些中小商人。
給他們一些優待條件，咱們自己建立採購網絡。」
陳息又看向韓鎮：
「韓鎮，收一收你的火爆脾氣，但戰備不能松。
從明日起，艦隊每日派小船在港外進行常規訓練，讓對方看看咱們的實力，但絕不允許任何挑釁行為！」
「是！」
數日後，韓鎮精心挑選了一艘名為海燕號的快船，又重金僱傭了兩名當地嚮導，執行探路任務。
陳息親自為海燕號送行，船長是從寒龍軍里選出來的一名士兵，名叫林勇。
出發前，陳息鄭重囑咐道：
「記住，安全第一。記錄風浪，尋找島嶼，驗證航線，有危險，立刻返航。」
然而，十天過去了，「海燕號」杳無音信。
按計劃，它最遲七日內應有初步消息傳回。
第十一天，不安的氣氛在船隊開始蔓延。
韓鎮好幾次憋不住，請命帶船搜尋，被陳息壓下。
他相信林勇的能力，更擔心這是人為的意外。
「再等等！」
陳息眉頭快擰成一團疙瘩。
第十五天傍晚，一艘破爛的小船，掙扎著駛入柯欽港。
船上只有三人，兩個遍體鱗傷的海燕號水手，和一名昏迷的嚮導。
陳息當即反應過來情況不對，立刻將人接上破浪號，下令封鎖消息。
派出醫官，全力救治受傷的水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