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沒有爆發大規模的戰爭，但無形的博弈從未停止。

  從資源、技術、外交、軍事威懾，陳息操持著這場棋局。

  時間僅剩下半個月，陳息召集眾人，做出了最終的部署：

  「還有半個月，暖水河谷必須完工，北邊的防線一定要完成，和白鹿部的接觸繼續。

  如果一切順利，一個月之後，我們便可以和冰原聯盟正式談判。」

  陳息目光掃過眾人：

  「如果他們選擇戰爭，那暖手河谷就是釘子，寧亂的部隊就是錘子。」

  他透過窗戶，望向北方，目光仿佛能穿透層層阻礙，落在那片冰雪覆蓋的土地之上。

  「冰原不是簡單的征服和被征服，而是制衡與共存。」

  北境的冬天格外的寒冷，歷時三個月，這座被陳息寄予厚望的要塞終於初具規模。

  主堡壘高四丈，牆體厚達一丈，採用本地黑石混合水泥澆築。

  十二個附屬堡壘群星錯落，圍繞在主堡壘周圍，控制著河谷的各處要地。

  堡壘之間有隱秘的通道相連，利用溫泉資源，給堡壘內部供暖。

  寧亂站在堡壘最高處的瞭望塔上，眯眼望著北方。

  經歷了三個月的艱苦磨礪，他臉上多了幾道凍傷的疤痕，但眼神更加銳利。

  三萬將士，減員一千餘人，大多是凍傷和意外，真正戰死的不到二百。

  這損耗，遠比預想的要小。

  「將軍，歲城的使者到了。」

  副將快步走上台階說道。

  寧亂聽後，轉身下樓。

  使者帶著陳息的兩個命令前來。

  第一將暖水河谷更名為鎮北堡，由寧亂管轄。

  第二即日起寧亂正式接管北境防線。

  又是一場大雪，北境更冷了。

  鎮北堡的瞭望塔上，十二個時辰不間斷有哨兵值守。

  陳息研製的千里鏡，能夠讓他們看清三十里外的動向。

  寧亂派出了數十隻偵查小隊，每隊五十人，他們配備雪橇信號箭，深入冰原百里進行巡邏。

  三日後，偵查小隊發現了一支約五百人的冰原武裝部隊，他們來自七部落中最具侵略性的黑獠部。

  他們沿著解凍的白河南下，目標顯然是河畔的幾個邊境村落。

  偵察小隊的信號在夜空中炸響。

  寧亂接到報告時，正在校場和士兵們一起練習冰橇。

  「黑獠部？五百人？」

  寧亂重複了一下手下的匯報，隨後開口說道：

  「讓周圍的百姓趕緊撤退，物資能帶就帶，不能帶給老子全燒了。」

  這幫孫子，才安分了幾天，又要動手了。

  「告訴冰橇營的弟兄們，來活了，弩車什麼的都給老子拉出來，準備打架！」

  「將軍是否出動主力？」

  「不」寧亂搖頭。

  「老大說了，咱們是釘子，咱們不能隨便動。」

  斷刃峽是白河上一處下閘的河段，冰橇營的士兵們在接到寧亂的命令後，很快抵達這裡。

  他們開始在冰崖上挖掘陷阱，埋設火藥。

  次日，黑獠部的隊伍就出現在峽谷入口。

  他們乘坐造型奇特的冰車，行動迅速。

  為首的是黑獠部的少族長哈爾穆，，一個二十五歲的壯漢，臉上塗著黑紅相間的戰紋。

  「停！」

  哈爾穆舉起手。

  他警惕的打量著寂靜的峽谷，多年的狩獵經驗讓他感覺到了危險。

  身後的士兵們隱隱有些躁動。

  接連幾天的行軍，他們只想快點抵達前方富庶的村落。

  他們需要糧食需要布匹，也需要女人。

  但是寧亂也不是吃素的，對於隱藏隊伍這種事情，他可是非常的有經驗。

  小隊在他的指揮下，早已融入漫天的風雪，無跡可尋。

  「大人，咱們得加速了，我們帶的糧食已經不多了。」

  親衛提醒道。

  哈爾穆皺眉，又仔細打量了一下空無一人的谷口。

  想來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雖然他知道歲城的人，最近在邊境活動頻繁。

  但他們終究是久居內陸，根本不可能適應這冰天雪地的環境。

  恐怕讓他們在冰上跑幾步，都得摔個狗吃屎。

  「所有人，加速通過峽谷。」

  他高聲吩咐道。

  當黑獠部的冰車隊完全進入峽谷時，兩側的冰崖上突來傳來尖銳的哨音。

  數百支弩箭突然飛出，目標不是人，是冰車。

  特質的破甲箭輕易穿透了冰車的木質結構，釘入冰面。

  隊伍最前面的十幾輛冰車瞬間失去平衡，側翻在冰河上，上面的戰士滾落一地。

  「有埋伏！散開！」

  哈爾穆大吼，同時從背後取下自己的弓箭。

  但冰河太窄，兩側都是陡峭的冰崖，根本沒有散開的餘地。

  緊接著第二輪的攻擊開始，預先埋設的火藥被引燃，爆炸聲在峽谷中迴蕩。

  黑獠部的小隊更加混亂了。

  兵亂被炸開一道道裂縫，冰冷的河水湧出。

  在寒冷的氣候加持下，又迅速凝結成新的薄冰。

  原本光滑的冰面，變得凹凸不平，冰車難以行進。

  哈爾穆當機立斷，率先跳下冰橇。

  「下橇！步戰！」

  戰士們紛紛跳下車，在冰面上展開隊形。

  就在這時，第三輪攻擊開始了。

  油脂浸泡過的原木和甘草，從冰崖上滾下，落地後被火箭點燃。

  瞬間狹窄的河道上出現了一道道火牆。

  燃燒的熱量融化了部分冰面，形成了一個個冰水混合的坑洞。

  哈爾穆看著周圍亂成一團的戰士，氣得咬牙，他知道中計了。

  「撤！原路撤回！」

  他衝著人群大聲呼喊。

  但此刻想要撤退，顯然沒那麼簡單，

  來時順暢的冰面此刻布滿了裂縫和薄冰，加上倒伏的冰車阻礙，撤退速度緩慢。

  冰崖上的弩箭如影隨形，每一輪齊射都有戰士倒下。

  當他們頂著攻擊退出峽谷的時候，五百人只剩下不到三百，且大多數帶傷。

  而反觀寧亂這邊，只是消耗了一些箭矢和火藥。

  消息當天傍晚傳回鎮北堡。

  「幹得不錯啊！」

  寧亂聽完戰報，開口表揚道。

  他學著陳息的樣子，在沙盤前來回踱步。

  「這次咱們讓黑獠部吃了個大虧，他們會怎麼想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還是覺得這是個硬骨頭？」

  「將軍的意思是……」

  寧亂咧嘴一笑，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派使者去冰原聯盟，就說出自誤會，我們願意歸還黑獠部戰士的遺體，並贈送傷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