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歲城議政廳內。
庫蘭的情報組織耗費巨大的代價，從北方帶回了更精確的情報。
冰原上的異動，並非傳統的遊牧民族，而是一個建立在凍土和礦區之上的獨特政權，冰原聯盟。
那裡有永久的凍土帶，散布的冰川湖泊，以及最重要的貫穿冰原南部邊緣的黑石山脈。
那裡蘊藏著巨量的優質鐵礦和稀有礦藏。
「冰原聯盟由七大部族組成。」
庫蘭將七面白色的小旗依次插在沙盤之上，繼續說道。
「他們不是遊牧，他們在凍土上建立石堡，夏季他們會在苔原放牧馴鹿和耐寒馬匹。
最重要的是，他們掌握了在黑石山脈開採和冶煉的技術。」
隨後庫蘭又拿出幾張畫著東西的圖紙。
「探子冒死帶回了這些。他們不裝備皮甲，而是用冰原特種鐵礦打造的鱗甲，輕而堅韌。
他們的箭含有特殊礦物，破甲能力極強。而且……」
庫蘭頓了頓，指向沙盤上幾條蜿蜒的冰河：
「他們擅長冰上作戰，有專門的工具，冬季沿著冰河快速移動，速度不亞於騎兵，且不受地形限制。」
一旁的人聽後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說來，他們不僅有精良裝備，還有獨特的戰術體系。而且他們還擁有豐富的礦藏！」
陳息凝視著沙盤，目光在黑石山脈和北盟幾個關鍵的關口處來回遊移。
「冰原聯盟南下的動機是什麼？」
「三個可能。」
庫蘭回答，
「一是擴張草場，他們需要足夠的土地飼養牲畜。
二是奪取南方的農耕區，他們需要更多個穩定的糧食來源。
三是最麻煩的，他們意識到礦藏的戰略價值，想要以此為籌碼，獲取更多東西。」
陳息看著地圖，思索著庫蘭的三個回答，片刻後作出部署：
「第一，軍事上以守為主，但不是一味地防守。」
「讓駐守邊境的部隊特別加固防守，特別是幾天主要冰河出口處，建立冰上障礙。
組建專門的雪地營，訓練將士們雪地作戰，冰面行軍。」
「第二，經濟上要封鎖，但也要利誘。」
陳息看向庫蘭：
「傳令下去停止所有和北方部落的鐵器貿易，嚴禁商人向北販賣糧食、布匹。
但私下通過可靠渠道，向冰原聯盟內部不同的部族釋放信號：
如果他們願意開放礦藏交易，可以提供他們急需的物資和技術。」
陳息繼續看著庫蘭說道：
「第三，你的情報組織要全力運轉，冰原的七個部族不可能鐵板一塊，找到他們中最傾向貿易的，扶持他。
至於主戰的首領，如果有機會，製造一點意外，讓他消失。」
庫蘭皺眉，給他的任務並不簡單。
先說對冰原的滲透，本身就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雖然他也出身冰原，了解一些冰原的習性。
冰原和這裡的人，無論從相貌，到行為舉止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培養一批可靠的新人。
在大家沉思的時候，一位老將擔憂地開口：
「殿下，若他們冬季沿冰河大舉南下，我們的防線恐怕……」
「所以第四點，」
陳息打斷他，指向沙盤上一片相對平緩的區域。
「在這裡，距離黑石山脈三百里的『暖水河谷』，建立一座要塞。
那裡有冬季不封凍的溫泉，可以屯駐重兵，且地處幾條冰河交匯處。
一旦冰原聯盟南下，此要塞可直插其側後，切斷他們的退路和補給線。」
陳息轉頭看向寧亂：
「這座要塞，由你來建，來守。
給你三萬精銳，三個月時間，我要一座能在寒冬中獨立作戰的堡壘。」
寧亂咧嘴一笑：
「築城守關？這活兒新鮮！大哥放心，保證建得結結實實！」
有關冰原聯盟的威脅傳開後，眾人的爭論也變得更加激烈。
保守派的代表表示：
「冰原土地貧瘠，無法用以耕種，得其無用。不如派遣使者安撫，再許以通商，勞師遠征，得不償失啊！」
主戰派則表示：
「黑石礦藏價值非凡，而且冰原聯盟可能已經意識到了它的重要，應該趁著他們還未成氣候，直接扼殺。
當年匈奴就是起於微末而終成大患！」
掌管鑄造的工匠代表則是從技術層面開始分析：
「此刻氣候溫暖，河谷城，建材運輸、工匠派遣、糧草供應皆是難題。
短短三月時間，根本不足以完成任務。」
等到眾人都發表完意見之後，陳息才緩緩開口：
「各位說得都有道理，但是此時的重點並不在於能否完全擊敗冰原聯盟。
而是能否建立在黑石山脈南緣建立一道他們無法逾越的屏障。
讓他們明白南下劫掠的成本，將遠高於與我們有限度貿易的收益。」
陳息看向工匠的代表：
「至於你說的建造困難，我給你權利，從娘家隨意徵調工匠，我只要一個結果，入冬前，必須完成。」
教堂內。
蘭西亞仔細閱讀了庫蘭送來的有關冰原聯盟的資料。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什麼神的指引，而是從現實角度給出了分析。
「我在位時，曾經派出傳教士部隊接觸冰原聯盟。」
「結果是失敗的，但是留下了一些記錄，我有三條建議。」
庫蘭看著她，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第一，冰原部落極其依賴夏季短暫的生長期，如果戰爭拖延到秋季，他們的資源會緊張。
所以他們的作戰模式，一定是速戰速決全力以赴。」
「第二點，七大部落中，霜狼和冰熊最好戰，因為他們的土地最貧瘠。
白鹿和清水兩部相對溫和，他們的區域有較好的漁業，可以嘗試分化拉攏。」
蘭西亞伸手指向地圖上的黑石山脈：
「第三，也就是這裡，是他們的命脈。七大部落能夠聯盟，很大程度是因為他們共享這片礦藏。
如果能影響礦藏的分配，那他們內部平衡就會被打破。」
庫蘭認真記錄著蘭西亞說的每一個字。
這位曾經的教皇果然不簡單，美貌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一個優點。
臨走前，蘭西亞忽然問：
「陳息是否考慮過，從海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