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梵蒂斯。
蘭西亞正看著面前巨大的沙盤，上面代表著聖騎士的十個精緻雕塑已經被推倒。
一位身披紅袍的情報官匍匐在地，渾身顫抖：
「聖騎士軍團……近乎全軍覆沒…蘭瑟斯將軍…不知所蹤……」
話落殿內是死一般的寂靜，連周圍的大臣都紛紛屏住呼吸。
空氣中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輕響，沒人敢在此刻發出任何聲音，去承受教皇那無聲的怒火。
良久，蘭西亞終於動了。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那已經插上大御王旗的金穗城區域。
「聖騎士團戰敗，蘭瑟斯不知所蹤。」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像是一把利劍，懸在每個人頭上：
「告訴我，我們面對的，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螻蟻？」
「克萊斯。」她點名道。
此刻人群中一位面容剛毅的將軍應聲出列，此人正是南部邊境新任的統帥。
「你的軍團，還需要多久才能完成集結，擁有進攻能力？」
克萊斯微微彎腰，聲音不帶有一絲情緒：
「回殿下，至少還需要兩個月。」
「新兵訓練，裝備還有後勤的調度都需要時間。」
蘭西亞皺眉：
「兩個月太久了。」
「給你一個半月。」
她的聲音不容置喙：
「我要你在南部邊境死死地將歲城封鎖在外。」
「遵命。」
克萊斯特躬身領命，沒有任何討價還價。
「至於自由聯盟那些背信棄義的傢伙，」
「傳令給聯盟內的朋友，是時候該活動一下了。」
「我要他們的內部，現在就亂起來。」
她眼神一凜，接著說道：
「以教廷的名義，發布「貿易禁令」，
任何與占城、羅馬帝國進行貿易的城邦或個人，都將被視為教廷之敵，
教廷將會無條件扣押商隊，所有人員以異端論處！」
在座的眾人都知道，這是極其嚴厲的經濟封鎖，勢必會引起巨大反彈。
但終究沒有人有勇氣站出來，質疑蘭西亞的決定。
一切安排妥當，蘭西亞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情報官身上。
「至於你們，蘭瑟斯戰敗之前，敵軍的主力究竟幹了什麼，我們竟然一無所知？」
「羅馬帝國內部，我們經營多年的暗線，為何在關鍵時刻幾乎被連根拔起？
德西羅那個蠢貨，真的死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砸向情報官。
「臣……臣萬死！正在全力調查！
確實有消息稱，德西羅……已經身亡。」
蘭西亞冷哼一聲，不再看他。
不得不說，蘭西亞能擔任教皇，就證明她絕非等閒之輩。
教廷在羅馬的棋子被全部清除，德西羅又在關鍵時刻「身亡」，她敏銳地意識到這一切過於巧合。
德西羅很可能叛變了，她在羅馬的棋子，應該是德西羅透露出去的。
「廢物。」
蘭西亞的聲音平淡，但宣布著冰冷的事實：
「我看情報官年事已高，該去侍奉神明了，就由副官暫時接任你的職位吧。」
處理完這些事情，蘭西亞緩了口氣，走到巨大的神像面前，雙手合十，神態十分虔誠。
「傳諭各大教區，」
她的聲音迴蕩在殿堂，帶著一種充滿神性的空靈：
「金穗城的失敗，並非聖騎士實力不濟，乃是受到了異端與背叛者的玷污！
陳息就是竊取東方權柄的瀆神者！
萬羅以及他的部下，是投身黑暗的墮落者，他們必將受到神的懲罰！」
蘭西亞轉身，看著眾人：
「召集所有的吟遊詩人和傳教士，我要這『真相』傳遍北盟的每一個角落。」
教廷在蘭西亞的領導下，最終化為了一台戰爭機器，開始運轉。
歲城城主府。
陳息將一盞碧綠的茶湯推到自由聯盟的使者面前：
「金穗城的勝利，是眾將士用命換來的，並非我一個人的功勞。聽聞聯盟近來有些不安寧？」
「想必是教廷的貿易禁令，給諸位添了不少麻煩。」
萊昂納多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頓覺精神了很多：
「殿下明鑑，教廷此舉，實乃瘋狂，對我們的商路造成了不小的困擾，不少的商會損失慘重。」
「哦？」
陳息撫摸著茶杯，似乎是在聊家常般的開口：
「我聽聞教廷克萊斯已經前往南部邊境，你們內部隨後也有聲音質疑，和歲城走得太近不是好事。」
萊昂納多心頭一震，陳息竟然連自由聯盟內部的事情都知道。
他放下茶杯，神情嚴肅：
「不瞞殿下，確實有些見識短淺的傢伙，會被昔日教廷的威嚴震懾，
但是我們自由聯盟的大部分高層，始終堅信，和歲城的友好合作，才是通向繁榮的正確道路。」
「哦，你能這麼想最好。」
陳息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歲城能給予友誼，也能給予利益。但歲城需要的，不僅僅是口頭上的信任。」
萊昂納多精神一振，他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卷做工精緻的羊皮地圖，鋪在桌子上。
隨後伸手指向上面標註的幾個點：
「殿下請看，這是教廷南部沿海最富庶的三個港口，他們擁有最成熟的商路。
如今教廷混亂，正是我們出手代為恢復秩序的大好時機。」
他的手指點了點幾處海域：
「如果成功，我們自由聯盟的艦隊可以保證，這些地區不會受到教廷和海盜的騷擾。
並且我們願意以市價的七成，向歲城提供未來三年內建設所需的一切物資、糧食、材料等。」
這條件可以說是非常好，但陳息並沒有被這利益沖昏，而是冷靜地問道：
「代價呢？」
萊昂納多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時刻：
「第一。歲城要公開承認保障自由聯盟在這三處港口的權益，包括賦稅權益和商會的自治權。
第二，關於霜紋鋼的鍛造工藝，我們希望可以和歲城深入交流。
第三，如果歲城未來開闢新的商路，自由聯盟希望有優先通行權和貿易權。」
這些條件，幾乎可以說是在不出力的情況下，直接瓜分歲城的戰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