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陳息的命令，庫蘭抬手吹響骨笛，悠長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
峽谷兩側的亂石與灌木之後，驟然爆發出悽厲的狼嚎與人類驚恐的慘叫！
「狼！是狼！」
庫蘭的雪狼部悄無聲息地從埋伏者的側翼和後方出現。
它們利用岩石和灌木的掩護，慢慢地接近。
直到利爪嵌入皮肉，狼牙切斷咽喉，伏擊者們才意識到自己成了被獵殺的一方。
一頭體型格外強壯的白狼——正是昨夜被寧亂「馴服」的那隻，格外兇猛。
它如同一道白色閃電，般撲入左側崖壁的亂石區，一口咬住一名正要偷襲的射手手腕。
「啊！」
慘叫聲伴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響起。
恐怖的咬合力瞬間粉碎了骨骼，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哀嚎，雪狼將那人猛地從藏身處拖拽出來，甩下陡坡。
「我靠！厲害啊！」
寧亂見此一幕，感嘆了一句。
埋伏著的箭雨尚未形成第二輪齊射，陣腳已被狼群徹底攪亂。
幾乎在狼群發動突襲的同時，陳息冷峻的命令再次響起：
「弓弩手，仰角覆蓋射擊右側灌木叢！弩車，瞄準左側崖壁亂石區，放！」
「咻咻咻——！」
陳息一聲令下，密集的箭矢瞬間騰空，雨點般接連落下。
精準地落入右側灌木叢，頓時傳來一片中箭的悶響與慘叫。
「砰！砰！」
幾聲沉悶的巨響，軍中攜帶的小型弩車發射出的重型弩箭，伴隨著裂空之聲，狠狠撞在左側崖壁幾塊可能藏匿著指揮者或重武器的岩石上。
碎石迸濺，隱約可見殘肢斷臂隨著崩落的石塊一起滾下。
「寧亂！」陳息高喊道。
「在！」寧亂早已按捺不住，眼中閃爍著興奮的戰意。
「帶你的人，盾陣掩護，向前推進五十步，清剿殘敵！騎兵兩翼壓上，封鎖峽谷出口，不許放走一個！」
「得令！」
寧亂大吼一聲：「第一隊的弟兄，跟老子上！盾牌頂住，槍兵隨我突進！」
他抽出腰間唐刀，眼睛裡滿是興奮的光芒，一個箭步，沖了出去。
率領著數百重步兵與長槍兵，如同移動的鋼鐵堡壘，向著前方因狼群襲擊和箭雨覆蓋而陷入混亂的伏擊圈核心壓去。
戰鬥幾乎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伏擊者本是一群盤踞在此，試圖靠劫掠為生的北盟流寇與潰兵。
他們仗著地形熟悉想撈一票大的，何曾見過如此配合默契、反應迅捷如雷霆的正規軍？
更別提還有這群神出鬼沒、兇狠異常的雪狼。
前有堅不可摧的盾陣步步緊逼，槍芒如林。
頭頂箭矢不絕，弩炮轟擊；側翼與身後，是擇人而噬的狼群。
他們瞬間陷入了絕境，抵抗迅速瓦解。
有人試圖跪地求饒，有人慌不擇路地向峽谷深處逃竄，卻被早已守候在那裡的騎兵無情地驅趕回來。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戰鬥便已接近尾聲。
峽谷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狼群在庫蘭低沉的笛聲中停止了攻擊。
但它們一個個依舊齜著牙，綠油油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倖存下來的俘虜，但凡有一定動靜，它們就會毫不猶豫的衝上去。
寧亂踢開腳邊一具屍體，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點，咧著嘴走到陳息馬前：
「大哥，解決了！一群垃圾，不堪一擊。」
陳息目光掃過戰場，看向被士兵們集中看管起來的幾十個俘虜，他們個個面帶驚恐，渾身沒有幾處好地方。
「問出領頭的是誰，屬於哪方勢力。」他語氣淡漠。
寧亂會意，拎著刀走向俘虜。
他雖平時跳脫，但審訊起來自有一套辦法。
很快，一個像是小頭目模樣的人被拖了出來，在寧亂「友善」的交流和雪狼齜牙的低吼下，那人涕淚橫流地交代了他們所知的一切。
「大哥」寧亂回來復命，
「就是一夥流寇，原本是矽霜帝國逃兵，他們的部隊上月被羅馬帝國擊潰了，他們逃到這裡落草。」
「聽說我們這隻『肥羊』路過，就想干一票。」
「關於商隊……他們說不清楚，只說最近往歲城方向的生面孔確實多了些，好像有不少勢力都在暗中調動。」
陳息靜靜聽著，目光再次投向歲城方向。
流寇的消息或許零碎，但「各方勢力暗中調動」這一點，卻與寧亂斥候之前探得的零散信息隱隱吻合。
歲城的局勢，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清理道路，屍體就地掩埋。」
陳息下令，
「俘虜……收繳武器，留下三日口糧，放他們走。」
「放了？」寧亂瞪著一雙黑黢黢的大眼睛，有些意外。
「不過是群喪家之犬，殺了無益，讓他們把今日所見傳出去，也好讓某些人知道，攔路的下場。」
陳息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需要立威，但不需要無意義的屠殺。
處理完戰場，大軍再次開拔，沉默地穿過瀰漫著血腥氣的峽谷。
經此一役，整支軍隊的士氣更加凝練，對北盟的混亂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同時也對陳息的指揮和庫蘭狼群的作用，有了更深切的體會。
那條名為「白影」的雪狼，這是寧亂給他起的名字，經過戰鬥，似乎對寧亂少了幾分排斥。
在他路過時，甚至用鼻子輕輕蹭了蹭他的鎧甲。
寧亂得意地又塞給它一塊肉乾。
「嘿，好兄弟！」
寧亂搓了搓狼頭，他對這手感很滿意。
庫蘭看著這一幕，眼神微動，依舊沉默。
隊伍走出峽谷，前方視野豁然開朗，一片更加廣闊、卻也更加荒涼的戈壁呈現在眼前。
遠方的地平線上，隱約可見連綿山脈的輪廓。
歲城，就在那片山脈之後。
陳息勒住馬，遙望遠方。
「寧亂，派兩隊竟敢斥候，輕裝簡行，晝夜兼程，務必在五日之內抵達歲城外圍。」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寧亂一臉疑惑的看著陳息，就聽見陳息繼續說道：
「我要知道，歲城現在由誰控制，城防如何。」
陳息目光銳利：
「隱匿行蹤，非必要不得起衝突。」
「明白！」寧亂領命。轉身立刻去安排人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