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蘭朵。」

  陳息的聲音沒有了平日的溫柔，卻多了一道無形的軍令。

  圖蘭朵微微側首，一雙眸子認真地看著陳息，等待他接下來的命令。

  「草原，需要一位新的主人。」

  圖蘭朵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眼中的嚴肅瞬間化為驚愕，她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接下來，我們的目標是土輪的王都。」

  「待大軍直取王都之時，後方不能亂。」

  「如今巡狼衛的根在草原，能夠握住他們命脈的，只有你。」

  陳息的目光透過圖蘭朵飄向遠方的草原，巡狼衛是一把利劍，但是也必須有人能約束他們。

  「我要你作為一名統治者，去管理草原。」

  「你要讓所有的巡狼衛聽命於你，讓所有草原部落記住，他們該效忠誰。」

  圖蘭朵面色平靜地聽著，手指卻不自覺收緊，骨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渴望的是和陳息並肩作戰，一起殺進那座象徵權力的王城，而不是在後方經營。

  「為什麼是我？」

  圖蘭朵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跟著陳息經歷了這麼多場戰役，如今卻被命令離開戰場。

  陳息收回視線，認真地看著圖蘭朵：

  「因為征服靠的是刀劍，統治則是靠智慧。而你曾跟我一起，踏平他們的營地，他們敬畏我，也敬畏你。」

  「楞鐵呢？」

  她似乎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試圖掙扎。

  陳息嘆了口氣，明白此刻的她似乎是在向自己撒嬌。

  但是如今大戰在即，他必須讓每個人發揮應有的作用。

  「沒有人比你更了解草原的法則，也沒有人比你更值得我託付。」

  圖蘭朵沉默了，看著陳息眼中的堅決和信任，拒絕的話最終咽回了肚子裡。

  她知道，這不是對她的流放，而是更艱巨的託付。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眼淚，再抬眸，眼神里滿是堅定：

  「好！」

  「我會為你管理好草原，讓草原的每個部落，都向你俯首稱臣。」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她知道，陳息心意已決，此刻說什麼都是徒勞，倒不如早點做準備。

  圖蘭朵走後，陳息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喊來手下：

  「將此密令送往草原，交給『鷹隼』。」

  陳息將一張黑色的令牌遞了過去，聲音平靜：

  「命令他及手下，在圖蘭朵到達的那一刻起，全力輔佐她統治草原。」

  「她的意志，就是命令，若有部落或將領敢違抗，」

  陳息眼中寒芒一閃，

  「授權鷹隼先斬後奏！」

  「是！」手下恭敬地接過令牌轉身離開。

  讓圖蘭朵管理草原，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陳息早就制定好的計劃。

  鷹隼和他的小隊就是陳息留給圖蘭朵的保障。

  他早早就開始秘密布局，為的就是有一天，將圖蘭朵送回草原時，她不會孤身一人。

  與此同時，圖蘭朵在營帳里，並未入睡。

  她伸出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楞鐵，情緒有些低落。

  「她趕我走了。」

  楞鐵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不開心，伸出頭蹭了蹭圖蘭朵的掌心。

  圖蘭朵的話語裡滿是委屈。

  「明天過後，再見他就不知是何時了。」

  「楞鐵，我不想走。」

  楞鐵眼神呆呆地看著自言自語的圖蘭朵。

  它不明白，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主人，如今在幹什麼。

  楞鐵呆呆的樣子，讓圖蘭朵不禁笑出聲，衝散了她心中離別的悲傷。

  她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耍小孩子脾氣。

  陳息將這麼重要的草原託付給自己，是對自己的信任。

  自己一定要好好管理草原，不能辜負了陳息。

  再往遠了看，古往今來，有幾個女人能坐到這個位置。

  她應該高興才對，以後自己就是草原的女王。

  「草原的女王。」

  圖蘭朵覺得自己的這個稱呼很不錯。

  隨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從一個精緻的盒子裡拿出一頂金冠。

  那是曾經他和陳息一起從匈奴的寶庫里找到的。

  她曾經和陳息說過，這金冠在匈奴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徵。

  陳息卻不以為意地當成玩具，隨手丟給她。

  她摩挲著金冠，嘆了口氣：

  「原來，你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第二天，陳息像往常一樣巡視著營地。

  走過校場，檢閱了認真操練的士兵，最後來到了圖蘭朵的營帳前。

  士兵們知道陳息對圖蘭朵的態度，紛紛識趣地退出一段距離。

  陳息開口：

  「我可以進來嗎？」

  片刻後，營帳里傳出圖蘭朵的聲音：

  「嗯。」

  陳息走進營帳，看見已經收拾好一切的圖蘭朵，心中一動。

  隨後，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油布包著的小袋子，遞過去：

  「草原的晝夜溫差大，極端天氣頻發，若遇到風雪，點燃這個，可以取暖。」

  袋子裡面裝的是陳息用現代知識製作的，極其耐燒的火絨。

  還有幾塊他特製的高熱量的肉乾。

  圖蘭朵伸手接過，指尖碰觸到陳息的那一刻，心中泛起一絲不舍。

  她看著陳息，碧藍的眼睛裡滿是堅定：

  「活著打下王都。」

  不等陳息回應，她掏出腰間的匕首，寒光一閃，割下一縷金色的髮絲，用一根紅繩紮緊。

  她伸出手，將髮絲遞了過去，動作乾脆利落。

  「帶著它。」

  圖蘭朵努力保持自己聲音平靜，

  「我會為你照看好後方的一切，若你需要，無論何地，我必率萬軍來援。」

  「祝軍武運昌隆！」

  陳息接過那縷髮絲，上面還帶著一絲圖蘭朵的香氣，他小心地將頭髮收入懷中。

  圖蘭朵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陳息，眼神中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還有一絲堅決。

  隨即，她拿上行囊，沖陳息微微一笑：

  「我走了！」

  陳息將圖蘭朵送到軍營門口，那裡是等待她許久的3000名騎兵。

  這都是陳息精心挑選的精銳，為的就是護送圖蘭朵安全到達草原。

  「出發！」

  一聲令下，3000名士兵集結出發，他們的目的地是和王都相反的草原。

  陳息站在原地，一直目送著小隊從視線中消失，隨後他轉身離開，眼中一片冰冷。

  「傳令！」

  陳息的聲音斬斷了所有的不舍，平靜得如一泓寒潭。

  「全軍！準備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