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陳息的軍隊，治好了瘟疫！「

  「怎麼可能？那可是瘟疫啊！要命的東西！」

  「千真萬確！據說是用了一種叫疫苗的東西。」

  「疫苗？」

  「就是讓士兵提前染上輕微的病，好了之後就再也不怕了。」

  集市上，酒館裡，大家都在議論陳息的事情。

  恐懼和擔憂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大家對陳息的好奇與敬佩。

  父母們也不再擔憂從軍的兒子的安危，陳息一時之間成了車師的守護神。

  車師王宮內，士兵用激動到顫抖的聲音將將陳息的事跡複述給國王。

  講述了陳息如何製作痘粉，如何一身試毒，如何帶領士兵戰勝天花。

  聽完講述，大殿之內陷入了一種複雜的沉寂。

  許多老臣聽後不免擔憂起國王。

  陳息這份功績，太過耀眼，太得民心。

  他不僅能帶領士兵打贏匈奴，保衛車師，還能戰勝瘟疫。

  他已經不單單是一個厲害的將領，這已經是近乎「聖人」的存在。

  從表面出發，這樣的人出現在車師，是車師之幸。

  但是這也意味著，以後無論是士兵還是百姓，都會認為陳息是唯一的救星。

  倒是陳息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將為他赴湯蹈火，這是對王權的一次撼動。

  「陛下！」一位重新的大臣出列，努力擺出歡欣的樣子。

  「天佑我車師，陳息將軍實乃曠世奇才！恭喜陛下！」

  國王端坐在王座上，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放在扶手的手卻不自覺收緊。

  他聽明白了大臣的擔憂，但此刻他別無它法，必須賞賜，而且還要大肆慶賀。

  但這麼做，會更加鞏固陳息在車師的權利。

  很快，國王便發布了詔令：

  「為慶賀我軍戰勝瘟疫，舉國歡慶三日，賦稅減免一成。」

  「陳息將軍此次扛疫表現卓越，加封為護國公。」

  當天夜裡，慶祝的煙花在王城綻放。

  可是國王知道，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加重了懸在他頭上的利刃。

  陳息這邊的消息是阿依古麗親自送來的，伴隨著的是一車又一車豐厚的獎賞。

  陳息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金銀財寶皺眉，這有些過於豐厚了，想必是有什麼事情有求於他。

  營帳內炭火噼啪作響，映照在陳息臉上。

  阿依古麗此刻正坐在對面，懷中捧著一瓣蜜瓜，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

  亦如他們第一次在車師集市上那般，直至吃完，她才緩緩開口道：

  「殿下，我此次前來是懇求您，再次拯救這個國家。」

  陳息眼神微動，示意阿依古麗繼續說下去。

  「這次瘟疫雖然影響不大，只是在軍隊中爆發。」

  「但是能在軍隊中爆發，就能在王城裡肆虐。」

  「如今，整個車師都知道，將軍的部隊戰勝了瘟疫。」

  阿依古麗微微攥緊拳頭，繼續說道：

  「您能否派人，將疫苗的製作教授給車師的醫館。」

  「帶我們學會後，會首先在王室以及重要大臣甚至是我父皇身上施行。」

  此言一出，陳息一愣，這幾乎相當於將姓名交到了他的手上，是對他的一種莫大的信任。

  阿依古麗繼續說道：

  「一旦王室接種成功，便是向整個國家宣告，您的功績。」

  「然後疫苗便可全國推廣，我車師的百姓再也不會因為瘟疫而死去。」

  阿依古麗眼神中閃爍著光芒：

  「屆時，您和我父親共同頒布詔書，將疫苗定為國策。」

  「擰拯救的不僅僅是一支軍隊，而是整個車師成千上萬的百姓。」

  「殿下的名字，將載入車師史冊，您就是車師的救世主。」

  陳息安靜地聽完阿依古麗的話，此刻他才真正認識了眼前的女子。

  他不是一個簡單的花瓶，打的大膽與遠見，遠超這世間女子，甚至大部分的男子都望塵莫及。

  陳息沒有理由拒絕這份提議，當然他本身也是這樣打算的。

  只是沒想過對方先開了口。

  如今他便能兵不血刃地收服車師的民心，又能讓車師心甘情願地成為大御的附屬國。

  片刻後，陳息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對阿依古麗的讚賞：

  「二公主，您讓我看到了真正的格局。」

  阿依古麗陳息的回答，懸著的心落地，他答應了，答應得如此爽快。

  她開口小心翼翼地問道：

  「不知殿下可有要求？」

  陳息見看著阿依古麗小心的樣子，微笑著搖了搖頭。

  他起身緩緩走到阿依古麗面前，阿依古麗也順勢起身。

  二人對視，陳息鄭重說道：

  「我會挑選最好的軍醫，由我親自監督製作方案，確保萬無一失。」

  阿依古麗聽到後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對方沒有其他要求。

  她感激地向著陳息行了一禮：

  「多謝殿下！」

  翌日清晨，沒有盛大的出行儀式，只有兩輛堅固的馬車和一小支隨行的部隊。

  陳息與李軍醫同乘一輛馬車。

  一路上李軍醫顯得有些侷促，他從未與陳息這麼長時間的近距離接觸，難免有些不適應。

  李軍醫緊緊抱著懷裡的藥箱，裡面裝著的是他在陳息的指導下，製作的疫苗。

  「李軍醫，有幾分把握？」

  陳息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平靜。

  「回將軍，按照我們改良後的疫苗，九成以上。「

  李軍醫恭敬地回答道，這個九成其實是保守的數據，實際至少高出半成。

  陳息點點頭，不再說話，此刻他閉目養身，準備迎接接下來的「戰鬥」。

  車師國王的寢宮內，依舊是羊皮紙混合著蠟油的味道，亦如阿依古麗上次來的那般。

  侍衛和宮女們全部低著頭，守在宮殿內。

  車師國王坐在椅子上，面色有些蒼白，幾位核心的王室成員和重臣也在現場。

  他們眼神複雜，呼和這恐懼、懷疑，甚至意識屈辱盯著面前的人。

  「陛下。」陳息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李軍醫則是恭敬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將藥箱放在鋪著絲綢的桌子上。

  國王眼神掃過在場眾人，在阿依古麗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深吸一口氣：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