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殺——」如同驚雷，將夜色劈開，點燃了全軍的怒火。

  他帶頭身先士卒，一夾馬腹，身下的瘦馬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直衝敵人。

  身後的士兵緊隨其後，個個眼中閃爍著凶光，喉嚨里傳出低沉的嘶吼。

  一個個仿佛野獸沖向匈奴。

  戰爭爆發。

  匈奴將領一聲令下：

  「放！」

  瞬間箭如雨下，棲霞士兵舉起盾牌，甚至敵人的屍體抵擋箭雨。

  頂著箭雨，雖然不斷有人倒下，但前進的速度，也沒有慢下來。

  棲霞將軍，一聲令下：

  「破陣！」

  士兵們目標明確地沖向敵人的將領，要拿下那面旗幟。

  他深知，擒賊先擒王，要第一時間摧毀匈奴的士氣核心。

  匈奴將領見敵人來勢洶洶，眼中露出輕蔑之色，垂死掙扎，下令道：

  「雪狼部隊！」

  馴獸師們接到命令，迅速放出自己的雪狼，加入戰場。

  5000隻雪狼從隊伍中間竄出，成群結隊地向著棲霞的士兵衝去。

  幽綠的眼睛，閃爍著寒光的牙齒，眼見著越來越近。

  士兵們已經能聞到從雪狼嘴裡傳出的那股腥臭的味道。

  不能退，他們的身後是自己妻兒老小，拼了命也要守住。

  士兵們個個握緊手中武器，準備迎接雪狼的攻擊。

  陳息等的就是這個時刻，一聲令下。

  手下打開十幾個木箱，將一隻只活雞丟進戰場。

  這些活雞一進入戰場，瞬間發生了神奇的一幕。

  原本沖向棲霞士兵的雪狼，瞬間調轉的防線，轉而去追擊。

  這些雪狼原來就是大宛人培養來捕捉獵物的。

  這麼多天，一直在和人戰鬥。

  如今它們看到到處亂跑的活雞，自然不可能控得住本能。

  連他們的主人都攔不住了。

  一時間雞飛狼跳，場面滑稽無比。

  本來準備赴死的士兵，看著轉頭追雞的狼群，心中一陣迷茫。

  就是現在，衛去病帶著5000騎兵衝進戰場。

  「兄弟們沖啊！」

  沒有了狼群的驚擾，馬兒在戰場上肆意馳騁。

  士兵們在衛去病的帶領下，直逼匈奴王旗。

  戰場的另一側，一個年邁的棲霞老兵被匈奴的大刀砍斷了胳膊。

  匈奴獰笑著，老兵用僅有的一隻手，上去死死抱住匈奴士兵。

  身後的同伴見狀，迅速揮刀，砍下了匈奴的頭顱。

  老兵抱著匈奴倒下了，倒下時嘴裡還咬著從匈奴身上撕下的一塊肉。

  此刻一個狂喜的聲音響起：

  「糧車！是糧車！」

  一支棲霞的小隊，撕開了敵人側翼的防守，發現了後方被白虎的輜重車隊。

  「為了軍餉，殺呀！」

  這句話徹底激發了棲霞士兵的血性，原本還僵持的戰線瞬間被推動。

  棲霞的士兵們發了瘋似的，向前推進。

  匈奴士兵被這股氣勢鎮壓得節節敗退。

  他們無法理解，這群裝備破爛的西域人如何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戰力，

  答案就寫在每一個滿身鮮血的棲霞士兵身上。

  他們不是在打仗，他們是在活命；

  他們砍殺的不是敵人，是行走的軍餉；

  他們守護的不是旗幟，是尊嚴是家人。

  棲霞的士兵衝進敵人的防線，很快搶到了糧車的控制權。

  衛去病這邊，帶著五千鐵騎，直接沖敵人核心。

  匈奴將領見狀，落荒而逃。

  衛去病手中鳳翅鎦金鏜揮舞，敵人旗幟斬落。

  其實戰鬥在糧車被奪去的一瞬間就結束了。

  寒風瑟瑟，月光映照在每一個士兵的臉上。

  棲霞的將士們打退了匈奴，但是他們沒有歡呼。

  他們安靜地、迅速地占領著輜重車隊。

  一個個如同辛勤的農夫在收割成熟的莊稼。

  不等下令，大家便在有組織地搬運糧草。

  一些人迫不及待地撬開財寶箱，將白花花的銀子抓在手中，又哭又笑。

  衛去病拖著敵人折斷的王旗，站在屍體之上，望向遠方：

  「清點傷亡，安葬兄弟。」

  「起鍋做飯，所有人——吃頓飽飯！」

  接著又吩咐道：

  「立即接管所有輜重車輛，設立警戒，靠近者格殺勿論。」

  又派遣一支先隊，向外警戒五十里，防止匈奴逃兵集結來襲。

  衛去病清楚，這群此刻就是餓極了的人闖進糧倉，必須嚴防死守。

  任何一點分配不公，都會讓剛到手的勝利化為烏有。

  士兵們領命，迅速行動。

  負責後勤的士兵們迅速上前，支起大鍋，開始做飯。

  在這場戰役中犧牲的雞也不放過，處理完畢直接下鍋。

  「還能動的，先都去救人，現救活的！」軍官們大聲喊道。

  「陣亡者，登記姓名、所屬，造冊記錄。」

  他們必須安頓好每一個戰死士兵的後事。

  「收集所有兵器、箭矢！」

  士兵們迅速從敵人身上肢解下能用的武器裝備，隨後又默默地卸下那些死去戰友的裝備。

  每一件都是寶貴的戰鬥物資。

  敵人軍官的印信也被統一收繳，這都是用來計算軍功的證明。

  做完這一切後，將匈奴的屍體，堆積起來，直接焚燒。

  棲霞士兵的屍體，這是就地埋葬，儘量記下每一個戰死勇士的名字。

  沒有時間給他們默哀了，就讓一切歸於塵土。

  後勤這邊，也烹煮完食物。

  飯菜的香氣和血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殘酷的味道。

  士兵們席地而坐，手中拿著剛煮好的食物大快朵頤。

  食物下肚，溫暖了脾胃，大家逐漸回神。

  他們贏了，他們用自己的雙手，奪回了屬於自己的軍餉。

  經歷了一晚上的鏖戰，將士們一個個卻眼神熾熱。

  此刻，衛去病站在一輛輛車之上，接過軍官遞過來的手冊。

  上面詳細記錄著每個人的戰功。

  「兄弟們，你們的血不會白流。」

  「書記官會登記造冊，今夜人人有份！按戰功，按傷勢，覺悟剋扣。」

  隨後當眾宣布分配方案：

  陣亡者撫恤金加倍，由同鄉或朋友代領。

  重傷者給予格外補貼。

  所有參戰人員，按戰功發放軍餉。

  當一錠錠白花花的銀子真真切切發到他們手中時，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

  有人攥緊了手中的銀子又哭又笑。

  這不僅僅是錢，這是他們拼命換來的公平，這是他們親人活下去的希望。